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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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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方是多日前,兰香因与雪泪住在同一村,便相约着一道儿省亲去了。两人路过一个茶肆,喝了一碗茶,听见旁的桌上人正说些趣事,便忍不住又听了几段才走。时正逢响午,兰香汗流直淌,他身子骨弱,脚力比不得雪泪,告饶道:“姐姐且绕了我这一回吧,我走不动,咱们还是回去再喝一碗茶吧,等这日头毒的过去再走不迟。”
雪泪想了半日,笑着道:“这是个好主意,我们回去就是了。反正我也是害怕日里的太阳的。”
两人回去后,又只管坐在茶肆里要了一碗茶喝。两人歇息半日,雪泪又要了一碟小菜,两人正吃着水煮豌豆,突然听旁一声叫唤,“我道是谁,原来是雪泪妹子和兰香妹子。”正是二奶奶红蔷手下的一三等丫鬟,叫冷颦的。冷颦平日素与两人交好,因着大奶奶同二奶奶不合,也就没表漏出来。
见了冷颦,兰香喜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冷颦姐姐。快这边来坐。”说罢,招呼他往身边坐着。
冷颦一身短打扮,上身小细袄勾腰,下身绫罗衣裙,上面画的是牡丹独秀,头上盘了个轻便的发髻,未着首饰,正是一身轻便。冷颦连忙道:“我不坐的。近日我来,只是给你们两个说些外话儿。”说罢,只管站着说。
原来红蔷知晓了张福喜身边的一等丫鬟回家省亲去,立刻派了心腹冷颦来。他素知冷颦与二人交好,可以将两人当作暗桩子使用,只是需先笼络一阵。原本想在张福喜喜用的熏香里滴上毒膏,却因为张福喜管家太严没有作罢,如今两个人已经出了顾家,张福喜手就是伸的再长也够不着了。连忙把冷颦遣了来,告诉他们势必要帮他把张福喜毒死。
兰香雪泪听了吓得不敢说话,沉凝半响,经不住冷颦苦劝,害怕不应下事后冷颦反咬一口。只得答应了。
可这兰香雪泪虽说不是什么精明的人物,却是谨慎小心的。雪泪吓得心惊胆战,若是事情败漏了,红蔷一定不会饶了他俩,赶忙连夜赶回了庄子里。回了家才发现,这红蔷早已埋下暗桩子,自己的老父老母身边都有了不熟识的人,心里吓得不敢多言。
话说到如此,张福喜已是明白了八分,喝道:“我究竟做了怎样对不起你们的事,怎么这般招人妒恨?”
那雪泪兰香抹泪不止,张福喜平时管家素来甚严,作风豪爽却又不失狠辣,颇得下人忌惮。如今自己已经被查出了事儿,只怕是没什么活头了,如今只求张福喜放过老父,今后再无牵绊。
这边张福喜正想着如何惩治,却听屋外有人进来,打眼一瞧正是贴身丫鬟月季。这月季平日做事一向沉稳妥当,如今却是汗湿了襟子,急道:“大奶奶快梳妆着吧,老太太传话来了,说是齐司令要来。”
“你说什么?!”张福喜失声叫道,这齐司令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真是急得团团转。
这齐司令大名齐白起,顾家本是盐商出身,多年来赚得盆满盈钵,全都是拜这齐司令齐白起所赐。齐白起早年也是跑马遛腿上去的小兵管,当年和顾准交好,因着对这顾家贩盐一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顾家早已洗白,贩盐这等风险极大的事再不做了,做的都是些本分买卖,顾准也是干了跑船的行当。只是碍着过去的情分面子,才跟这齐白起勉强交好。按着顾准本来的意思,是想要和这兵蛋子决裂了的,没想齐白起成了个司令,这才断断续续的,算是勉强续了交情。如今齐白起早已不再凤凰镇驻扎排兵,两家的交情也就慢慢淡了下来,说是得有三四年没在来往。
要说这当家的不愧是当家的,张福喜思来想去,招手道:“你们这些都慌着做什么,来给我穿衣洗脸就是了。”
话语未落,那些丫鬟婆子们已经是准备了绣着大红牡丹的富贵衣着,鎏金钗子,上好的胭脂,上好的香粉,上好的佩饰,这张福喜梳妆半日,通身的气派。
这边张福喜是接到了老太太传来的消息,那边四个奶奶也是纷纷得信儿。当中属五奶奶邱福珍接信儿最早,却也是最不明白的一个。这事说来倒也不奇怪,邱福珍最受宠,却也是最晚进门的。大奶奶张福喜掌家多年,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他心里自然有一份算计,故而得了老太太传来的信儿就二话不落的准备起来了。其他几房奶奶也各个都是心里有数的,自然是失礼不得。偏偏这邱福珍心中直犯嘀咕,因着这齐白起也是多年不和顾家联系,这时候的丫鬟婆子没几个知道这其中的理儿的。
邱福珍手捻一枚烫金玫瑰簪,眉头皱道:“你们知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玄机,这老太太如今叫我陪他那客人去说酒,如今究竟是什么样的阵仗,才能让这老不死的把我叫过去。”
那身边侍奉的璧碎赶忙应道:“奶奶可是不知得了,这老太太宴请的乃是大码头一等一的军官齐白起齐司令,当年老爷同这司令叫好,不外乎是为了这盐商运营的事。如今老爷也算做上了正经生意,哪里还用得着他。偏他是个胃口大的,这些年来没有来过,以前可是诈了老爷不少宝贝去呢。”
要说这回话的事儿,不外乎是飞袭做的,可邱福珍自从发现他有了人,把他交给流云处置后就再没出现过邱福珍的这宝珍阁里,想必已经是毒死了叫他老子娘领回去了。这身边侍候的人变了,心情自然也就随着变了,璧碎又是顾家的老人,有什么事他不知道?
“那照你说,我如今还是打扮的漂漂亮亮去招待?”邱福珍捏紧簪子,他齐白起是个什么东西,竟也配我给他招待。
“以我之见,奶奶不但要去,还算是必须得去。既然去了,自然是要把大奶奶的风头衬出来的,奶奶还是打扮的素淡些,想必其他各房奶奶也是要描着清淡的样子打扮的。”璧碎打眼望着邱福珍,五奶奶平日最恨有人在他面前提起大奶奶,更被提那些要暂避风光的话了。
果不其然,邱福珍猛地从床上坐起,道:“这齐白起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竟还要我为他陪酒沾菜了。那张福喜偏得就打扮的风风光光去了,我竟还要衬出他的风光来,我凭什么非做这事儿。这齐白起究竟有了多大面子,叫他来就是了,我害着病可见不得这客。”说罢,负气儿坐在床上一捶闪缎的被子,锦缎的褥子,气的可是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