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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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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棋儿拿了那包丸药往回走,正走入张福喜的卧房。看见平日交好的小姐妹玲珑走出来,“哟,你今天倒是好性子,奶奶在房里发了好一通火呢,小心着点吧。”玲珑提醒几句,闪身走开了。
棋儿心里一慌,张福喜自从那日整治香芸后一直没什么动静,丫鬟婆子也都收敛着小心做事,这刚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不知又出了什么事。棋儿挑帘进屋,见到几个丫鬟正站在屋子中央,满脸泪痕抽噎不止,而张福喜斜靠在美人榻上,闭眼假寐。知道这张福喜又是要整治下人了,怕不是轻易能完了的。
张福喜听见动静,眼皮子不抬一下,“棋儿,你做什么去了,回来这般晚。”
“回奶奶的话,棋儿的老家差人来了,送了百花活血丸。我去外面呆着接了,想必是花费了一点时间。”棋儿连忙跪下。
“你到说的头头是道了。”张福喜轻轻吹去茶碗上漂浮着的茶叶,口气轻柔。
“这是给奶奶补身子的药丸。”棋儿微躬身子,从怀里拿出一包药丸,递给张福喜。
张福喜接过药丸,打开纸包,闻见一股略带苦意的清香,知道这不是寻常物子,交给一旁站着的丫头。“这次就不怪你,要是有下次,就别怪我了。”说罢,挥挥手,“你站在一旁,别碍着我教给他们规矩。”
棋儿不说话,默默地退到一边。这时候他可没资格说话,他方才瞧见了,张福喜面前一共站了三个丫头。各个都是一等丫头,其中里面一个叫兰香的,前段时间给郑三爷来时奉过茶,一向都是有张福喜贴身带着的,如今正站在那儿,不出一声的哭着。剩下的两个也都不是什么简单货色,分别叫雪泪和沁竹。沁竹乃是老太太身边的人,受到器重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雪泪是张福喜亲手提拔上来的,对张福喜忠心耿耿。张福喜如今却要教他们规矩,言下之意不就是要整治他们了么。
这张福喜的卧房里满是一群丫头,棋儿只站在人群中看不分明。只听张福喜断喝一声,“沁竹,昨个儿我的私库里丢了点东西,你知道丢的是什么吗?”
沁竹掌管张福喜私库已经有两年多,从未出过什么差池。如今张福喜丢了东西,这矛头摆明指向了沁竹。再看沁竹,脸色煞白,嘴唇发抖,脸上全是眼泪,他猛地跪下了。“奶奶,我是真的没动啊。”
“没动”张福喜冷笑一声“你如今心也大了,我这破庙也容不下你了。你自己随便找个奶奶投奔了去吧。”
“奶奶,奶奶。”沁竹跪下直磕头。
“我给你个机会,你只要说出是谁叫你动我私库里的东西的,我就饶了你。把你遣回你家去,再给你你的契子,平白送你一份金首饰。”张福喜笑的十分柔和。
“奶奶,不,不能说,不能说啊。”沁竹跪在地上直发抖,这事他要是说出去,自己不但得死,连累着自己家人也活不了哇。
“不能说。”张福喜语气娇媚,突然变得狰狞起来,“不能说我要你这个没用的废物干什么,来人,拖出去给我灌上鹤顶红!”
门外冲出两个大汉,将沁竹硬扯了出去,看样子是早就备好的。留下雪泪和兰香直打哆嗦,兰香胆小,还没说话就先腿软了,倒在地上,瘫软着身子大喘气。
张福喜也不着急,权当是看戏似的望着这两个人。末了,这才慢悠悠的说:“兰香,你是最知道规矩的。看样子你也不是和沁竹一类的。可这事,既然掺上了你,我就不再留情了。说,是谁叫沁竹动我的东西的。”
兰香吓的哭出声来,边抹泪边说,“奶奶,我是真不知道啊,沁竹那日说是奶奶吩咐他去里面找一味药材。我问他奶奶的房里都是珍贵的不能再珍贵的,他要取什么稀罕物子还要到奶奶房中拿。他不说话,就说是奶奶说的,我觉得奇怪,就找了同和我一起保管奶奶私库钥匙的雪泪,雪泪同我一起问他。他逼急了就说奶奶已经等不及了,说我们要是办不到就吃不了兜着走。我和雪泪吓慌了,就把钥匙给他了。原本我们俩人是想跟着一道儿进去的,可他说奶奶不叫我们见这件药材,说是上等的千年灵秀芝,是见不得外人的浊气的。我们这才给了他钥匙,却没跟他一道儿进去。奶奶,这具体是谁,我们两个是真的不知道啊。”
那雪泪见了也直挺挺得跪下来,哭道:“奶奶明鉴啊,我们两个人若是知道肯定是要来回给奶奶的,如今奶奶丢了东西,竟是全与我们不相干的。”
这雪泪也是个聪明人。方才他见沁竹打死不肯说,知道这事怕是真的不能说出去,害怕招了张福喜的怨,又见张福喜手段狠毒,吓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是捡了最重要最轻的来说。
张福喜听罢,轻笑几声,突然发狠道:“你这几个丫头还真当我顾家大奶奶是软柿子了,我若是傻子,指不定就信了你们两个了。可是我就不是个傻子,你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还不知道。统统都给我赶出去,还有剩余的鹤顶红吧,都给我灌下去!”
说罢,直起身子来喝了一口茶,又笑着说:“你们如今当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来人啊,给我把这话传到这两个丫头家里去,告诉他们,我今日就是不叫他们好过了。”张福喜看出这三个丫头中,兰香雪泪知道的最多,顾虑也就越大。偏偏两个人性子最好拿捏,于是先留了一手,故意给他们考虑的时间。要不然,照着刚才沁竹的例子,这两个丫头早就上地下见鬼去了。
雪泪和兰香呆立半响,兰香先开了口,“奶奶是知道的,这事怕是重大不能说的。如今我给奶奶说了,只求奶奶护我家人平安。”说罢,见张福喜将所有人都遣了出去,这才缓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