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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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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不提老太太这边动向如何,且说那五奶奶邱福珍。
邱福珍虽光顾着生气却也看了方子,如今他谨慎非常。追问了几个小丫头平日里吃的药丸可有什么毒性,都连说没有,心中就泛起了嘀咕。拿出平日里用的瓷瓶,先是放在鼻尖嗅了嗅,没闻到什么古怪。又拿出贴身的帕子,闻到一股子浓烈的杏花味道。眼神顿时就锐利了起来。原来这邱福珍平日里并非不掂香,只是用的多是那什么梅啊桃啊什么的,平日里最恨那浓妆艳抹。他自幼长在戏班,往脸上涂脂抹粉已是常事,他厌恶非常,只因不得已。如今嫁为人妇,更是厌恶香粉气息。
却说这邱福珍发现帕子上有不对,想着房中怕是有了别的奶奶的人了。正想着到底是谁,突然听见飞袭在外面打水,心中一惊。这飞袭刚刚入房,性子虽略有些急躁,却是个能干的。这边自己刚刚处置了碧娟,身边的人忠心有余,能干不足,只得先将飞袭视作心腹。没想到这飞袭竟是害苦了自己的人。越想越有可能,自己正待对付红蔷,就先莫名其妙的病了。这岂不是有什么阴谋,要不怎么会病的这样巧。真是生气至极,刚想发作,眼眸一转却又忍了下来。
现在处置飞袭,只是给了红蔷一个把柄。倒不如让这飞袭假传消息,设计让红蔷露出些破绽来,到时岂不手到擒来。突然床前一阵衣衫晃动,睁眼一看,原来是飞袭拾了一块翠玉,正在往梳妆台上的小抽屉里放着。见邱福珍醒来了,连忙往他身后垫了个枕头,笑着说:“奶奶醒了。”
邱福珍瞥他一眼,懒洋洋道:“你去叫流云给我把哥儿抱来。”
“是。”飞袭不疑有他,立连忙应了。
待等飞袭身影不见,邱福珍立刻翻身从枕下掏出那方绣帕,低头仔细看着。只见那绣帕上有一枝绿梅,姿态窈窕,却见那绿梅根部的颜色有些深。连忙从头上拔下簪子,用尖轻轻挑了挑,竟挑下一些绿色粉末来。原来这红蔷并非是傻人,担心单凭大补丸伤不了邱福珍,就吩咐飞袭往邱福珍惯常使得帕子上放了些用上等参丸磨成的细粉,这参粉用少了就是大补,用多了,特别是在邱福珍这样最忌讳补药的人身上,就是毒粉。又往那装满一种毒水的坛子里泡了。邱福珍贴身带着帕子,再结合上大补丸,怕只是不能从鬼门关回来了。这红蔷想得到周到,只是人算不如天算。邱福珍这般心细如尘的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很快就要对付红蔷,就怕红蔷下毒放药什么的。邱福珍连着帕子都是一天一换,虽帕子上都绣的一个花样,却是有极细的不同的。而这帕子,除了最喜欢的都由飞袭管着。
邱福珍抿了些粉末,端到鼻尖,闻到一股浓烈的杏花味,心道这确是那飞袭想要害自己的证据了。只是现在又不能说,心中真是恨。他周身有用的人不多,那些个精明能干还忠心的早被派去看管着福哥儿,竟落的自己身边全是那些个狐媚子的人了。心中真是气火攻心,忍不住咳了几声。他声音没落地,门就开了。却是那飞袭抱了福哥儿回来了,跟在身边的还有流云。流云一向照顾哥儿,跟过来自是理所当然。偏偏那飞袭心思活络,想着再从邱福珍这儿讨几个消息向红蔷讨赏去,故而也跟了过来。
邱福珍扫了一眼飞袭,便了解了他的心思。心中冷笑几声,正巧又看见了流云,心中暗道:这是要给你们下个套了。却不知从何引这个话头,只听飞袭先道:“我今日看了福哥儿,见长的是白胖惹人爱的,讨喜的。奶奶有了这儿子,今后是不用愁了的。”
“你这丫头,说的竟是些喜庆话。”邱福珍笑吟吟。
流云见不惯飞袭这般讨好,只觉得他一副虚嘴脸,看了就烦。连忙插口道:“正是这个理儿,我看奶奶有了哥儿后,竟是变了一些。”
“你是个嘴滑的,倒说说我究竟是哪些变了。”
“奶奶的‘福气’厚了不少。”流云打趣道。
“好你个鬼精灵,竟敢惹了我生气。当真是该打。”邱福珍嗔怒道。
飞袭见两人正是笑闹间,无形中将自己忽略了个彻底。忽的说道:“我平日里见大姑娘正往老太太房里出来,面上含着热泪,脸上是一阵忧色,身边跟着的小丫头们也各个是带着焦虑的摸样。心想是件稀奇事,就问了一个平日里相好的,他先是不肯说。禁不住我推辞,这才跟我说了,但又讲不要告诉那些别的人,说是个大事。我今日来给奶奶讲讲,他只说大姑娘想要嫁人的,偏偏这四奶奶不叫他嫁。平日里凡是大姑娘一提起这个事,四奶奶必然不给什么好脸色。后来大姑娘忍不住,求了老太太,讨了个恩典出来。老太太明面上是答应的,只是不知道后来是如何的。大姑娘急的直掉泪,偏又不敢在老太太跟前露出来。心里慌乱,这身边侍候的人看了也不好受,正是焦急着的呢。”
“哦?你倒是说说老太太是如何答应的。”邱福珍来了性子。
飞袭见邱福珍已全然不理流云,正是得意,朝着流云暗笑。这事原来他是准备回报给红蔷的,今日见了流云这般受宠,心里嫉妒,就先说了出来,“老太太说的是什么我也是不知道的。只知道答应的确确凿凿,连大姑娘听了后都露出喜色。只是出了门后才担心的不得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你真是个有心的,下去罢。”邱福珍随口敷衍了几句。
见飞袭得意的出了门,流云心里嗤笑一声。这飞袭可不就是个眼皮子浅的嘛,那大姑娘顾琉秀,就是有天大的事也终归是四奶奶的女儿,自然该有四奶奶操这份心。可这福哥儿,就是五奶奶在这顾家生存下去唯一的指望了,说是五奶奶的命根子也未尝不可。这两者孰轻孰重一清二楚,怪不得五奶奶叫他下去呢,这当真是个傻丫头。
正在暗笑之际,只听邱福珍发话了,“你今日也瞧见了吧,这飞袭,怕是心里有人了。”
“我原先没瞧出来,如今见了飞袭,只想他是个心思活络的,又曾听管事的说过,他是个两面三刀的。现在看了,想来奶奶是说的对极了。”
“你知道就好了。”邱福珍懒懒说道,“想必你也知道该怎么办的。”
“知道的,不由奶奶费心。”流云瞬间领会,随即躬身而去,留着福哥儿让邱福珍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