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今天表白了吗？》济下

29、小变态 “我们试试

　　这能是想让人说话的态度吗！

　　林清和被惊得说不出话，瞪圆的眼睛反射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光，很亮，看得陆屹岩更想亲他了。

　　被啃过的地方热热的，像是皮下组织的抗议，但皮肤上又透着快要结冰的凉意，矛盾得很。

　　“你……冷静……”他慢慢的，小声的，试探着说。

　　陆屹岩没再咬他，而是又往前凑了凑，鼻尖蹭蹭他的，似乎很享受呼吸彻底交融在一起的感觉。
　　林清和听到他轻笑了一声，离得太近，看不到嘴角，应该是笑了。

　　“我很冷静，我不乖吗？”陆屹岩低头，鼻尖探进林清和的领口带着凉意点在皮肤上，可怜兮兮地说，“我快冷死了，哥哥。”

　　如果不是现在这种场景，林清和大概真的会认为这是被恶毒哥哥惩罚，在冰天雪地里挨冻的可怜弟弟。

　　他叹了口气。
　　他真的只想叹口气来着……被堵住嘴巴的时候，林清和无奈地想。

　　陆屹岩就那么掰着他的下巴，蛮横地、暴力地啃了上来。
　　没错，啃，他甚至能听到两人牙齿相撞的声音。

　　“唔，小、小唔八……”林清和在被攻城略地的间隙中，不遗余力的咒骂。

　　“蛋，”陆屹岩就那么贴着他的唇，含糊着替他补全，又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说，“继续，好听。”

　　这是，他亲手养大的……变态？
　　林清和的震惊还未消化，陆屹岩的呼吸再次贴近。

　　陆屹岩真的长大了，大到他连一只手都对付不过了。

　　林清和的下巴被牢牢钳制着，牙关无力闭合，只能瞪着眼睛任由对方长驱直入，在他柔软的口腔肆虐。

　　小王八蛋还有点良心，拼了命往前啃的时候没让他后脑勺直接拍到墙上……
　　呸！算个屁的良心！

　　别拱了，再拱嘴角要裂了……拔智齿都没裂……

　　嘴唇好疼，好像有点铁锈味儿。
　　卧槽！这小子狂犬疫苗打完没！

　　好累，下颌骨要脱臼了。
　　喘不过气了……

　　在林清和觉得眼前开始一阵阵冒黑雾的时候，陆屹岩终于好心地撤开了点。

　　一点点。

　　在看到林清和嘴角的一点水痕后，他又凑过来舔了舔。
　　准备舔另一边的时候，爱干净的林老师先一步用袖子给蹭了。

　　“我哥亲你的时候，你也这样一动不动吗？”陆屹岩抵着林清和的额头，眼睛一错不错地与他对视，呼吸又急又重，嗓音也格外沙哑。

　　林清和的表情一僵，抬手在他脸上落下一巴掌。
　　可，连气儿都喘不过来的他，能有什么力气。

　　陆屹岩甚至笑了一下。

　　林清和又羞耻又气愤，眯了眯眼睛，突然屈膝提腿，奔着某处猛冲。

　　“哎？”陆屹岩抬脚卡住他的小腿轻轻一带，整个人都失去平衡落在了陆屹岩怀里。

　　被紧紧环住的同时，林清和感觉到腿上被蹭了一下。

　　反应过来是什么的时候，林清和从头发丝儿到脚指甲都红了个透，奋力挣扎起来。

　　陆屹岩就那么抱着他，直到他力气用尽了，才埋在他肩窝里笑了一下。
　　他声音闷闷地问：“现在相信我了吗？”

　　什么？
　　林清和缺氧的大脑还在重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说：“反正，我跟我哥不会这样。”

　　陆屹岩意有所指地动了动，碰到林清和的同时，在他耳边很大声地喘了一下。

　　故意的，成心的，刻意的！
　　林清和心里想着，可还是挡不住麻痒的感觉从耳朵传遍全身。

　　冬天，半夜，室外，他热的快要出汗了。

　　陆屹岩凑到他耳边，用气声问：“林老师，你对亲弟弟也会起反应吗？”

　　林清和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变化，一瞬间，巨大的羞耻感漫过头顶，冲入口鼻，像浓稠的液体堵得他喘不上气。

　　嗡鸣，熟悉的嗡鸣震得头晕目眩，一万把电钻在在骨骼上来回作业。
　　海浪冲远了一切，灯光很远、墙壁很远、人也很远。
　　呼吸也很远。

　　林清和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在嗡鸣与窒息当中，妄图抓住一丝现实的证据。

　　对，指环。
　　指节习惯性地摩挲着，无限坠落的心脏终于有了一丝丝充盈的归属感……

　　林老师在害羞。
　　幸福使人宽厚有礼，陆屹岩决定再给林老师一点时间。

　　此时此刻，没有人比现在的陆屹岩更幸福，那些他推理了无数遍的情愫、那些他恍惚觉得是妄想的情愫，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被林清和佐证。

　　也没有人会比陆屹岩更后悔。
　　他应该回来第一天，不、四年前那晚，或者更早，就把他禁锢起来，捏圆揉扁，直到他不再逃避为止。

　　嘿嘿，骗你的，不逃避也不会放！

　　陆屹岩把林清和抱在怀里，两只胳膊一上一下把人牢牢箍着。

　　还不够。
　　陆屹岩捞起林清和的胳膊，往后一带，环在自己腰上。

　　但一松手，林清和的胳膊滑了下来。
　　再一次，又滑了下来。

　　不对劲！
　　陆屹岩把人从怀里捞出来，脸凑的很近很近，才看到林清和的眼神涣散着，一动不动。

　　“清和，林清和？”陆屹岩叫了好几声都没反应，又亲了一下，也没有反抗。

　　什么情况，缺氧缺大发了？
　　陆屹岩退开一点想给林清和扛起来的时候，突然被推了一把，力气不小，他顺着劲儿又往后退了一步。

　　套路我？
　　陆屹岩松了一口气，没再上前，只啧了一声说：“不准吓人，不舒服你直接跟我说，我不就放开你了。”

　　嗯……刚才不算。

　　“我最听你话了。”他理直气壮地补充道。

　　林清和没动，距离拉开以后，陆屹岩看不清他的微表情，冷风一吹，头脑冷静下来以后，他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风吹了一会儿，林清和很轻很轻地叹了一口气，问：“带烟了吗？”
　　说话扯到嘴唇，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舌尖舔过嘴唇，尝到了铁锈味儿。

　　陆屹岩把烟盒和打火机递过去，听到林清和一声轻笑：“狗说的戒烟。”

　　“戒不掉，更戒不掉了，一辈子也甭想戒了。”陆屹岩说。
　　他知道林清和说的只是烟，但他要告诉他的不止是烟。

　　打火机照亮了林清和的半张脸，鼻尖泛红、脸色惨白，脸颊上的齿痕还清晰可见，嘴唇有点肿，残余在皮肤上干涸的血丝尤其扎眼。

　　“你……”始作俑者半天没有挤出下文。

　　一支烟抽完，林清和再点燃第二支时，嘴边的烟被陆屹岩抽走，换成了棒棒糖。
　　草莓牛奶的甜味像安抚剂一样充斥口腔。

　　林清和靠着墙一言不发，脑袋很乱，好像想了很多，又乱得说不出来。

　　许久，陆屹岩听到棒棒糖与臼齿碰了几下，林清和终于开口：“半大点儿孩子，说什么一辈子。”

　　“你没听奶奶说三岁看老吗？”陆屹岩把嘴边剩的半支烟碾灭，“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能看到以后。”

　　林清和沉默了一下，没有顺着他的话题继续往下，转而说：“当初，你哥跟我在一块儿的时候，奶奶花了很长时间才缓过来。”

　　“我知道，你也是从小长大的，家里气氛由热到冷会感觉不出来吗？”陆屹岩说。
　　那会儿都拿他当小孩什么都不跟他说，但家里的变化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

　　林清和无声苦笑了一下，他的童年像编写好的程序一样，严谨而刻板地运行，没办法回答陆屹岩的问题。

　　“所谓的‘为谁好’，最大的前提不都应该是先满足需求然后再延伸吗？”陆屹岩又说。

　　林清和没说话，认真地看着视野里模糊的侧影。
　　陆屹峥去世以后，他怕陆屹岩难受，经常会跟他天南地北的聊天，现在想起来，上次聊天还是他没成年的时候。

　　陆屹岩离家的四年里，他经常想起以前。他想找出陆屹岩情感变化的原点，想发现和纠正自己教育中的问题。
　　但很遗憾，一切都正确的要命。

　　“你该知道的，奶奶的想法，忽略了最根本的前提，”陆屹岩转过身来言辞恳切地说，“我，天生就不会喜欢女性。”

　　这算是陆屹岩第一次笃定地说出自己的性取向，但他从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奶奶其实是个很开明的老太太，从接受大孙子的同性恋情后，在家就没提过任何婚姻和生育的话题。
　　要不是今天话赶话提到了，陆屹岩都觉得她默认了他跟他哥一样。

　　林清和的脑子仍然乱七八糟，他的感情经历简单的除了陆屹峥连暗恋和被暗恋都没有过，根本无从判断陆屹岩到底真是如此，还是像自己推测的，他只是被依赖感蒙蔽而头脑发热。

　　毕竟在他看来，陆屹峥去世后陆屹岩的性格变得更加执拗和内向，几乎不跟家人以外的任何人来往。

　　“林老师，唯物主义认识论的核心观点是什么？”陆屹岩突然问。

　　“实践出……”脑袋不清楚的时候，这种工作中常用知识反而随口就来，林清和说着疑惑地抬头看他，“……真知。”

　　“既然我们互相说服不了对方，”陆屹岩微微躬身与林清和平视着，“那么好，我们试试。”

　　马原，永远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