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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暗恋 舌尖的濡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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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和不喜欢过生日。
对于出生在爱里的人来说,生日是一年到头最重要的一天,是来到这个世界,接受这个世界美好的纪念。
但林清和不是。
在他出生之前,和出生以后的很多很多年里,他听到的都是怪责和埋怨。
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
他是林秀芬老师的拖累,是梅听兰女士的伤疤,是梁永明的绊脚石。
奶奶抚养了他十七年,从来不会给他过生日,也从不允许他跟同学在校园以外的地方过多接触。
那不是她的错,她只是怕唯一的孙子再变成第二个梁永明而已。
后来被人问到生日的时候,林清和总会说那个四年一次的公历日期。
四年,没什么人真能跟他走过那么长的周期。
而农历对应的就是今天,正月十一。
林清和进门以后才发现,家里除了狗蛋蛋的生活用品,又多了小狗的一份。
“清和回来啦!”奶奶在厨房叫他,接着是狗蛋蛋叫了一声,像在接奶奶的话茬。
林清和把狗狗放到笼子里后进了厨房。奶奶正在和面,狗蛋蛋小小一只蹲在奶奶肩膀上视察工作,林清和想把他拿下来的时候还呲了呲牙。
“奶奶知道你不喜欢过生日,”奶奶一转身,正好把狗蛋蛋挪开了,林清和只好作罢,听奶奶低声说话,“老话说三十而立,奶奶觉得还是得稍微庆祝一下,我孙子长大成人了。”
说完,老太太深情地要摸摸林清和的脸。
林清和正感动呢,一只沾满面粉的手直冲面门,他赶紧躲了过去。
“我就是不太习惯。”林清和挽起袖子,奶奶的话像股暖流拂过,一天的忐忑与彷徨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奶奶把他推了出去:“农历的生日得按咱们传统过,就剩长寿面了,你会吗?”
这个还真不会。
林清和从厨房出来,就这么两句话的时间,狗笼空了,哼哼唧唧的声音从沙发底下传来,陆屹岩一米九的个子跪趴在地上一直伸手往里够。
“你这是要加入小狗教了?”林清和蹲在旁边笑话他。
陆屹岩支起上身说:“谁让它一进笼子就呜呜响,我寻思小孩都想出来玩儿呢。”
说话间,小狗嗅到了林清和的气味,从沙发底下迂回着凑到林清和的脚边,脑袋搁在他拖鞋上撒娇。
“这小玩意儿观察力还挺强,知道这家谁说了算,”陆屹岩刚要伸手去碰它,小狗又开始呜呜响,他只好作罢,“小没良心的,也不看是谁带你回来的!”
林清和噗嗤笑了出来,伸手把小狗抱进怀里,小家伙从善如流,在他胳膊里拱了拱,居然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么小,这么脆弱的生命,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居然就把自己塞进了一个陌生人的怀抱里。
就那么睡着了。
林清和描述不出这样被全心全意的依赖是怎样神奇的感觉,好像小狗毛绒绒,自己也毛绒绒,全世界都变得毛绒绒。
他接触过很多小动物,绝大多数是小流浪,总是要耗费一番功夫最后靠威逼利诱才能抓到他们,偶尔还会被咬几口或者挠几下。
小动物的天性如此。
所以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小家伙在刚见面时就那么颠儿颠儿地朝他跑来,就那么放心地在他怀里睡到吧唧嘴。
心都化了。
林清和维持这样的姿势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陆屹岩过来叫他吃饭了,还舍不得把小狗放下,拿了围巾铺着给放到了旁边的凳子上。
“一会儿尿上了怎么办!”陆屹岩看着自己买的那条红围巾抗议,“又不是豌豆公主,地上最暖和了,保准能睡得跟狗一样!”
啧,好像哪儿不太对劲。奶奶和林清和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清和给这小花狗取个名字吧。”奶奶把狗蛋蛋从自己座位赶下去。
林清和想了一下说:“叫,小品吧。”
“小品……相声!”陆屹岩迅速接话,接着跟奶奶异口同声唱起来,“魔术杂啊技!”
唱完,仨人一起笑了起来。
“林小品,正好咱仨一人一个口,”陆屹岩先反应过来,“那咱们狗蛋蛋大名就叫薛相声好了!”
逗了几句乐以后,奶奶去厨房端了一个巨大的海碗出来,放在林清和的面前,里面俨然就是奶奶刚从网上学的一根长寿面。
“奶,这确定煮的不是物业那根麻绳吗?”陆屹岩锐评。
奶奶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是荞麦面粉,健康。”
“按他的饭量,吃完能顶到明年。”陆屹岩说。
林清和也面露难色,于是奶奶眼疾手快给断成了三大根:“嗐,反正吃进嘴里也是得断。”
结果就是,锅里的米饭从晚饭降格成了明天的早饭。
家里的生日没那么多讲究,林清和非但没多提出,心情还不错,洗着洗着碗还哼起了歌。
没一会儿,陆屹岩挽着袖子进来帮忙。
林清和冲了冲手,把剩下的工序都交给了他,说:“好好干,下次轮到你的时候我也不会帮忙的。”
“难道不是下次轮到我的时候交给你吗?”陆屹岩啧了一声反驳。
“帮助难道不是应该处于自愿吗?”林清和把他往旁边一撞,没撞动,“那你也太功利了。”
陆屹岩嘿嘿笑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
林清和要推门出去的时候,陆屹岩又叫了他一声,小声说:“是我非让奶奶给你过生日的,你别……”
别怪她。
陆屹岩没说出口,他知道以林清和的性格不会怪别人,只会怪自己毛病多。
“我今天很开心,”林清和的脸上依然挂着直达眼底的笑意说,“谢谢。”
关于他家里的情况陆屹岩一点都不知道,奶奶也只是模糊地知道他从小父母不在身边而已。
他现在的家人始终站在自己角度做着最为他好的事。
想到这里,林清和的鼻尖控制不住地开始发酸。
他应该是幸福的,幸福是酸的吗?
陆屹岩敏锐地发现了他的情绪,脚步朝他迈了迈,又停住,还是转回了身让他自己消化。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奶呼呼的“汪”,接着,小狗爪开始疯狂挠门。
林清和开门一看,狗蛋蛋正坐在不远处的地上悠闲地舔爪子,而小狗子则惊慌地躲到他脚后面呜呜呜地撒娇。
“小废物,比人家大一圈还能被吓成这样。”陆屹岩用脚尖推了狗子的小屁股,又给人家吓了一跳。
“走开,”林清和在陆屹岩小腿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刚到家的小狗容易应激,得熟悉一段时间。”
“它?”陆屹岩摇摇食指,“自来熟得很。”
林清和啧了一声,刚把狗放笼子里的时候他就看到了,笼子底下放着他一件毛衣,小品并不抵触,估计是陆屹岩提前拿走让他熟悉自己的气味。
用心良苦,就不戳穿他了。
林清和弯腰去抱狗,却在小狗肚子上摸了一手湿。
“嘿,吓尿啦?”陆屹岩擦擦手,掏出手机给他拍照,“等你长大找媳妇的时候给你媳妇看!”
“你都没对象呢,先惦记上小狗找对象了!”奶奶在客厅嗑着瓜子,含混不清地说。
陆屹岩把手机收起来,朝着客厅方向边走边说:“您怎么知道没有。”
听到这话,林清和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把狗拿到尿垫上,手上的液体蹭到尿垫上让它闻闻,耐心地教:“这里,尿尿。”
重复几遍后,小狗又在尿垫上尿了一点,林清和给塞了颗小零食作为奖励:“真棒。”
“清和啊,臭小子说的真的假的?”奶奶突然问。
林清和压根没听他们说话,奶奶突然这么一问他心里“咯噔”一下,站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知道,谁都不知道。”陆屹岩说。
林清和收拾完狗以后刚往沙发上一坐,奶奶摘了老花镜特八卦地凑过去说:“这小子说高中就看上一姑娘,你回忆回忆见过没?”
“我可不是这……”陆屹岩反驳时,被林清和暗暗掐了下胳膊,但还是坚持着说完,“么说的。”
林清和不自然地勾了勾嘴角,摇摇头。
陆屹岩清了清嗓子说:“奶奶,都说了是暗恋了,怎么会有人知道呢?”
“完蛋玩意儿,还不如你爷爷,你爷爷这么大的时候你爸都会走了!”奶奶伸手拍了陆屹岩一下,“暗暗暗,暗能暗出媳妇来?能给我暗出个重孙子来?”
陆屹岩意味不明地看着林清和说:“那您就甭……”
他话音没落便被打断,林清和突然“噌”一下站起来吓了俩人一跳:“奶奶,我突然想起点事得出去一趟。”
“哎,好,去吧。”奶奶应着。
林清和侧头看着陆屹岩:“你跟我一起。”
陆屹岩亦步亦趋地跟着林清和走出单元门,几次想搭话林清和都不理,他也只好一步步跟着。
一直沉默到上次抓小偷的那个死胡同,林清和才终于停下。
昏暗的光线从鼻梁倾斜而过,把那张无甚血色的脸划分两片,眉眼隐没在黑暗中,陆屹岩看不到其中的情绪。
他只能看到那双浅淡的唇轻轻翕动,冷冰冰地问他:“你想跟奶奶说什么?”
“说实话。”陆屹岩站在灯光之中,眉头微蹙,眼神明亮而坚定。
“实话?你所谓的实话,就是无视奶奶的身体、无视你哥、无视我的态度,只管自己头脑一热是吗?”
林清和的反问混着北风钻进陆屹岩的身体里,冷得让人烦躁。
“奶奶都能接受你和我哥,没道理我不行!”陆屹岩蹙着眉头逼近半步。
“我哥?你比谁都清楚我哥只会希望我们幸福!”他再近半步,把林清和逼到墙边。
“没有别人,没有任何人!”他温热的双手捧着林清和的脸,任由呼吸纠缠,膝盖顶开纤细的双腿交错站着,“只有你怎么想,林清和,你真的知道你自己怎么想吗?”
什么冷静、什么成熟、什么时间,统统都去死吧!
哪怕只给林清和留一分空间,他都会想方设法从那一点点缝隙中逃走。
逃跑大师来的!
“我当然呜……”
林清和刚要开口反驳,下唇就被陆屹岩重重地啃了一口,目光灼灼地发号施令:“重说。”
“靠!你别太……”林清和的嘴里罕见蹦出糙字儿。
话音未落,他再次被陆屹岩的动作震惊到忘了说下去。
陆屹岩稍稍向上挪了一点,强势的目光与他死死纠缠着,舌尖的濡湿若有似无擦过鼻梁向上一勾一带,他的视野变得模糊又暧昧。
林清和闭了闭眼睛,鼻尖又被轻挑地啃了一下。
“你他妈……”
脸颊又一口。
个狗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