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今天表白了吗？》济下

27、狗？ 一只跟林清

　　陆屹岩没跟林清和一起回家，招呼都没打一句就背着王宏材跟王腾飞一道走了。
　　林清和本以为他是找借口离家出走，但那朋友是王腾飞的话，保不齐还真是在给人帮忙。

　　奇怪的是，俩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是怎么认识的？

　　林清和也没耽误，跟苏俊鸿找了个农家乐随便吃了点，把人送回市里以后又去了趟学校。

　　倒不是有事儿或者纯爱岗敬业，只是陆屹岩的声音总时不时在耳边游荡，烦人得很。

　　男孩都会做的梦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真正要戒掉的是什么？
　　……为什么得到这样出乎预料的答案，他却有点高兴不起来？

　　耳道里还残存着对那低沉粗粝嗓音的记忆，勾着他一遍一遍想起这些问题，又干扰着他不让好好想清楚。

　　烦！
　　急需高能量场域净化磁场！

　　林清和进办公室的时候离下班剩一个来小时，年级组长茶杯都已经洗好了。

　　“今天又没啥事，这点儿了还跑一趟。”他工位旁边是他们班数学老师兼副班主任，姓宋，是个热心肠的姐姐。

　　林清和还没说话，方俊恰好经过，不阴不阳地来了句：“要么人林老师是杨校的得力干将呢。”

　　等方俊走过去了，宋老师才朝林清和使了个眼色，凑过来小声说：“今儿听说你初七那天跟郑校他们一块儿接待考察团，不平衡了。”

　　哦对，那天原本排的是方俊的班，

　　“哪儿是什么接待，就给人当了回司机。”林清和笑着说。

　　桌上架着小学生必读课外书，面上放着他看了几遍也没看出有用价值的寒假作业，再就是两个版本的教材并排放在一起，还有昨天擦得一尘不染的电脑。

　　重复熟悉的工作更容易走神，他想了一下，选择把耳机塞上，打开新上线的班主任专题培训视频。

　　……好吧，换汤不换药，更容易走神了。

　　他关掉视频，又点开八成新的心理辅导专题课程。

　　刚听了十来分钟，杨校来找年级主任说事，见他也在便一起叫了出去。
　　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同步一下李楠举报那事儿的进度。

　　从李楠家回来当天林清和就提交了情况说明书，学校按照流程组建了调查团，第二天就跟李楠取得了联系，李楠也说明了情况。

　　“纸质调查报告在我那，没什么事儿的话就跟我去把字儿签了。”杨杰说。

　　所谓调查报告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就说是个误会什么的，林清和大致扫了一眼就在落款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没什么事儿，我先……”林清和把报告往办公桌对面推了推就要离开。

　　“着什么急啊，”杨杰起身去关了办公室门，给他倒了杯水才低声问他，“励育的苏俊鸿，你俩以前认识？”

　　林清和摇摇头说：“上次接站还是替你去的呢，今儿才见第二面。”

　　“说的是呢，就见了一次，你叫人家去村里走访人就跟着去？”杨杰面露疑惑。

　　林清和更正：“人那是项目调研，赶巧了，再说了也不是我叫的他。”

　　这么一说是挺奇怪的。
　　这个问题林清和自己也想过，不光陆屹岩觉得苏俊鸿不太对劲，他自己也有感觉。

　　只不过思来想去，自己就是个小地方的普通老师，人一基金会的高层，横不能就图他这每个月三千多的工资吧。

　　“年纪轻轻就跻身高层，工作上肯定得下功夫呗。”林清和补充道。

　　杨杰将信将疑，点开校长给他发的一张聊天记录截图，只截了一句话，励育的苏俊鸿跟那个被举报的老师什么关系？

　　“大秘直接给校长发的，”见林清和要反驳，杨杰朝他摆摆手，“我看郑校的意思，往后应酬少不了叫着你一块儿。”

　　“可别，”林清和站起身来说，“领导，您可得救救我，上回接人给我整的浑身不自在，我可不是这块料。”

　　“去，”杨杰笑着把电脑屏幕转回来，“我先给你打声招呼，有点心里准备。”

　　林清和笑着跟他说了声“您忙着”，走出了办公室，迎面碰上步履匆匆的郑校又招呼了两句。

　　是心理作用吗？郑校以前从来都是摆摆手就走的。
　　林清和目送他进了会议室，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来。

　　天保佑可别拉他去什么应酬，既不会喝酒又不会说话，笑都不会笑的人，他自己待着难受，别人看了也不痛快。

　　回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到了下班点，他进门的时候正好跟方俊擦肩而过，打招呼也只敷衍地“哼”了一声。

　　办公室只剩下宋老师还在收拾包，看到林清和回来，凑过来问他：“哎，听说有人往教育局举报了，没事儿吧？”

　　林清和笑着摇摇头。

　　宋老师又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把手机屏幕里的照片递到林清和眼前，笑着说：“小林你也老大不小了，看看，我一远方表妹，去年985硕士毕业进的央企，刚满26。”

　　“姐你怎么突然提这茬，”林清和把手机推了回去，“我……真有对象了。”

　　这谎话说了快十年，人是一次没见着过。
　　好在宋老师也不是多事的人，笑着说：“成成成，一个人其实也挺好，跟我这拖家带口似的一天烦的要死。”

　　她把手机揣兜，嘿嘿笑了下低声说：“我这妹妹昨天在校门口看见你了，我说你有对象，她非说想跟你交个朋友。”

　　林清和啧了一声，笑着说：“可别笑话我了。”

　　宋老师一走，办公室静悄悄地就剩了林清和一个人，他又看了十分钟的视频课，无奈又沮丧地合上了电脑。

　　没用。

　　磨磨唧唧开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小区里的路灯还没亮，月亮还缺一块，但足够让人看清脚下是路是坑了。

　　林清和很喜欢这种像摘了眼镜一样的画面，全世界都是柔和的。

　　下车时，他习惯性想拿烟，陆屹岩的话又猝不及防在耳边响起，他抿了抿嘴唇，又关上了抽屉。

　　小区这个时间人不多，年纪大的小的怕看不见磕了碰了，中不溜的要么还没下班，要么准备吃饭。
　　而他一个当打之年的教育工作者，居然在逃避几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林清和低头笑了一下，走到单元门口时，他突然听到一点窸窸窣窣的动静，有点像狗蛋蛋挠门的声音。

　　小猫跑出来了？

　　呜嗯——
　　不对，不是狗蛋蛋的动静。

　　“嘘嘘嘘，先别动。”陆屹岩猫在墙角一处视野盲区，卡着一只小边牧的胳肢窝给挂小牌牌。

　　小家伙实在活泼过头，刚才林清和经过的时候它直接把那枚刻了字的小牌牌甩飞出去了。

　　刚在项圈上卡好，一辆老实自行车响着铃经过，小家伙不知哪来的力气，居然从陆屹岩手里窜了出去。

　　“汪！”
　　林清和一回头，台阶下多了只黑不溜秋的小家伙，腿长不够爬上台阶，左右寻摸了一阵，从无障碍道跑了过来，在他脚边围着转圈。

　　这谁家宠物跑出来了？
　　林清和看了一圈，半个人也没看见。

　　家养的小家伙在室外可待不了一宿。
　　他赶紧过去把小家伙抱了起来：“哎哟，你是谁家的小朋友呀？”

　　原来是只小边牧啊，身上穿了件板板正正像西装料子的小背心，脖子上还带着挂了小领结的项圈。
　　可爱。

　　小家伙一点也不认生，乖乖被林清和抱在怀里哼哼唧唧地撒娇，湿漉漉的小鼻子一下一下在他手上轻触。

　　“那你只能先跟我回家咯。”林清和点了点小狗的鼻尖，总不能放它在外面乱跑，业主群里应该能找到主人。

　　小狗甩了甩脑袋，小领结从项圈上被甩了下来，被林清和一下抓在了手里。

　　“汪！”小家伙朝着外面又叫了一声。

　　陆屹岩赶紧又缩回角落，一下午的纠结和犹豫终于烟消云散了。

　　小家伙是他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唯一看到林清和的照片就有反应的一只。
　　眼缘，是一只跟林清和天生有缘的小边牧。

　　原本计划周末到郊区给林清和过生日的时候给的，没想到今天没忍住说了那些话……
　　以林清和的性格，大概又要找借口推掉了。

　　陆屹岩叹了口气，见不着人的时候总是理智过人，可一见到林清和，心里的话就像长腿的蚂蚱自己往外蹦。

　　单元门合上有一会儿了，陆屹岩才探头出来。

　　为什么？
　　不知道。

　　他慢慢走过去拉开单元门，声控灯亮起的同时，他听到一声悦耳的轻笑。

　　林清和抱着小狗站在门边，一副得逞的模样，笑弯了眼睛，手上拿着那枚刻了字的骨头狗牌朝他晃了晃。

　　上面是陆屹岩努力过但半蒙半猜才能看懂的话：清和哥哥，生日快乐鸭，请收留我叭！

　　怀里的小狗眼神空空，懵懂地吐着舌头，像在笑话人。

　　陆屹岩傻笑了两声，食指在小狗额头上点了一下说：“你笑什么！”

　　林清和抱着小狗往后缩了缩，啧了一声，忍着笑意说：“你见过往狗牌上写人名儿的吗？”
　　说完，转身就要开门回家。

　　“哎，”陆屹岩叫了他一声，等人回头，他认真地说，“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