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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妈妈亲手剥的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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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伸手遮住邬煜的眼睛,“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害怕。”
邬煜拉下她的手浅笑,“我只是想要那条围巾,没别的意思。”
最好是这样。
最近开始姜念有些忙,她打了两份工,去做家教,又要努力拿奖学金,她忙得整个人连轴转。
甚至邬煜都没能见上她几面,其实也是她有意避开和邬煜的相处。
坐在专业课教室里弄着作业,看到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
小姑娘探出脑袋,和姜念对上视线后又缩了回去。
姜念反应过来,笑着和她打招呼,“你怎么在这?”
是上次被她救下的那个女孩。
贝洛颖挪出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姜念上前拉着她进来,“没关系,星期六专业课教室没人,就我在这弄弄课题。”
女孩不安地跟着她,从手心处传来的温暖让她逐渐放松。
“我…来谢谢你。”贝洛颖紧张磕巴地说。
手上还拎着一袋子的水果,九十度弯腰感激地递给姜念。
姜念没拒绝,笑着接下,“好,你的礼我收下了,以后就不要再这么客气。”
当时也就顺手的事。
“你回去之后还好吗,没有被你爸爸打吧?如果被打你要学会反抗,知道吗?”姜念严肃地说。
贝洛颖摇摇头又点点头,垂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下头,姜念刚巧看到她脖子上的指痕,瞳孔微怔,却又不好直接拉开看。
“如果被打,你一定要向身边人寻求帮助。”姜念叹气,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
小姑娘下意识攥紧拳头,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没有……我很好。”
她很好,所以不要为她操心,请不要再关心她了。
姜念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随后浅笑着伸出手揉着她的脑袋说,“嗯,你很好,我相信你以后会过得更好。”
贝洛颖诧异地抬头看向姜念,对上的是她温柔而又包容的眼睛。
只是这一瞬间,贝洛颖慢慢红了眼眶,像她这种人,也配得到温暖吗?
她伸手擦着眼泪,袖子顺着胳膊滑落,露出里头伤痕累累的肌肤,新伤旧伤不断累积。
淤青,刀痕,烟头烫出的疤,密密麻麻,看得叫人倒吸一口气。
触目惊心的疼。
“你这……你被打了啊?”姜念吓得赶忙走到她身边,之前还没这么多伤,可想而知她回去之后遭到了什么样的待遇。
她甚至有过一瞬间的后悔,如果她不多管闲事,是不是人家根本就不会受这么多的苦?贝洛颖挂着眼泪问姜念,“并不是每个父母都爱孩子,对吗?”
这一次,姜念回答不上来,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多少父母拼死地护着孩子,可为什么有的父母却是孩子噩梦的源头。
姜念想带她去医务室,但人家不肯,说医生看到肯定会盘问,到时候会让她很为难。
姜念不解,“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脱离原生家庭,为什么还要留在这受苦?”
贝洛颖嘴角在笑,可眼睛却在哭,她说,“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她除了父亲,还有弟弟妹妹,还有母亲,母亲没法照顾好他们几人,再者,他们也逃不开父亲的掌控。
被牵扯住,一起拖向黑暗,她已经在用自己的方法去反抗命运。
聊得差不多,姜念又拉起贝洛颖去吃中饭,“难受的时候就吃点东西,会冲散心里的悲伤。”
姜念拉着她笑着去食堂,举止亲密,看上去像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两人刚坐下没有聊多久,不知是不是凑巧,姜念看到了邬煜。
邬煜眼神不善地看着他们俩,活像抓到了奸夫。
姜念只觉生活狗血。
因为她刚刚还和邬煜说太忙了没空和他一起吃,转头没多久就被抓到和别人坐在一块。
看着邬煜手里拎着的两份盒饭,说不准还是给她的。
啧啧,解释是解释不清,只能靠厚脸皮。
姜念叫住邬煜,将他硬生生拽过来坐下,邬煜臭着一张脸不说话。
贝洛颖看到邬煜明显不自在,有些不知所措,焦急地看着姜念,一脸害怕需要保护。
她匆忙吃完东西离开,邬煜看到她走后姜念还不说话,内心越发烦躁。
“姜念,不要随便对别人好,小心她别有用心。”
邬煜瞥向姜念,发现这人真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
姜念不傻,点头说,“嗯,你说得对,学校这么大,却能准确找到我在的地方,又故意露出伤口给我看,确实别有用心。”
她其实都知道。
但她也知道,那个小姑娘眼里的悲伤是真的。
邬煜在片刻吃惊后,又恢复了淡定,“你知道就好,小心点吧。”
姜念发现,有些时候邬煜好像比她紧张,但又不像担心她,而是出于亏欠。
自从上次之后,姜念对贝洛颖多一分戒备,但又想着应该不会再见,也不用想那么多。
可谁能想到,贝洛颖又来找她,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请她吃了一顿饭,说是答谢。
某天晚上,贝洛颖哭着打电话给姜念,姜念接起来之后立马赶出去接她。
在酒吧,看到了小姑娘被她爸扯着,要送去赚钱,姜念只觉这人疯了,还是亲生女儿吗?
一来二去,又打起来,发现人多打不过,姜念拉着贝洛颖就跑。
贝洛颖还光着脚,两人跑了一路,转到小巷子里,确定没有人追过来才松下一口气坐在地上。
太好了,谁都没有来。
姜念笑着问,“是不是很刺激?”
贝洛颖喘着气点头,“是!很刺激!”这是她第一次反抗,第一次从窒息的父亲身边离开,却从未觉得这么舒服。
一时半伙人那么多姜念也不敢出去,她偷偷给邬煜打个电话。
等着邬煜黑着一张脸赶到的时候,姜念还冲着他笑,“谢谢你愿意来。”
邬煜看到缩在一边的女人,心底有些许厌恶。
他扯着姜念要离开,姜念转身给贝洛颖留了一点钱,让她自己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
贝洛颖咬着唇问姜念,“能不能……帮我打辆车。”
姜念低头看到她浑身是伤的脚,才想起来她没有鞋子。
“好,我去找找,你在这待着,等会就回来。”
她又转头对邬煜说,“你在这陪一会吧,我马上回来。”
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贝洛颖一转先前柔弱的语气,她冷淡地说,“姜念真是个很好的人。”
邬煜瞥向她,“所以你应该离她远些。”
听到这话,贝洛颖笑了,“邬煜,都是带着目的接近,就别在我面前装什么好人。”
她说完不管邬煜是什么反应,重新靠在墙上,闭着眼浅笑,真可悲。
姜念对他们来说,都只不过是逃离痛苦的一个跳板。
谁又会关心跳板是怎样的结果。
可偏就有人傻成这样,明知道对方目的不纯,却还是会选择对她好,只因偶尔流露出的那么几分真诚。
说好会有所戒备,可只要一个电话还是会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她是个会自欺欺人的傻子。
姜念从车上下来,紧张地小跑而来,还要小声地问句,“你还好吧?”
又重新将她扶上车,让她去附近的酒店早点休息。弄完这一切,姜念才重新站在邬煜身边,挥手同她说再见。
等车走后,邬煜牵着姜念的手往回走,走得有点快,姜念跟在他后头,一声不吭。
慢慢邬煜又放缓了脚步,“为什么脚疼也不和我说。”
姜念笑着摇头,“不疼啊,我还能走得更快些。”
“你重心都放在左脚上,走路也尽量偏向左半边身体,怎么可能没事。”邬煜蹲下,挽起姜念的裤角。
发现脚踝处已经淤青发肿,根本走不了路才对。
姜念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就刚刚想来个飞踢,没想到对方用凳子一档,不小心用力过猛,就肿了,问题不大。”
“你想忍到什么时候?”邬煜抬眸问她。
姜念笑笑没有作答,只是放下裤脚,她能和谁说呢,回寝室和室友说她们不会多关心,回家和妈妈说,又怕她会担心。
再说这种伤也不是什么大事,熬一熬,就过去了。
“我背你回去。”邬煜蹲在她面前,耳朵有些不自在的发热。
看他这态度,拒绝也不好,姜念没和他客气,还说了声谢谢。
两人客套的只比陌生人好些。
走到一半,邬煜说,“以后别再和那个人有来往了。”
姜念点头,“嗯,不会再有来往。”
两人一直沉默不语,各自想着心事。
等着周末姜念回了一趟家,老妈接到消息一大早就去买菜,在家里等着。
姜念在不远处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织围巾的妈妈,她乐得小跑回来,脚只有一点疼了。
上次姜念送给妈妈一条围巾,妈妈说也要给她织一条,不过很可惜,妈妈的手没那么聪明。
织得很慢,但好在有在进度有在缓慢地推进。
“念念回来了~”妈妈起身接过姜念身边的行李,又拉着女儿看了好一会,确定没有瘦这才满意。
“妈妈给你买了喜欢吃的菜,你先去洗个手,等会就可以吃了。”
现在已经一点多,姜念皱眉问,“妈,你不会一直等到现在吧?没吃饭吗?”
妈妈拍着姜念的脸,“妈妈想等着念念一起吃,而且我早餐吃得迟,还很饱,没有关系。”
骗人,明明每天七点就起来的人,怎么可能会吃得迟。
再看看桌上的菜,一盘虾,一大碗螃蟹,一条鱼,一盘肉,还有空心菜,全是姜念喜欢吃的。
“来,我们家念念累了,要多吃点才行。”妈妈给她打了一大碗的饭,要把女儿喂得饱饱的。
“妈,怎么每次我回来你都买这么多菜啊,下次少买点吧,你平时自己在家吃好点。”姜念拉住还在不停忙活的老妈。
老妈拍拍女儿的手,“你不总在外头吗,妈怕你营养跟不上,想一次性给你补回来,是不是有点点小贪心?”
哪会,这算什么贪心。
也正因为这样,姜念每次回来都要胖三斤。
可能是妈妈太温柔,又或者是她太爱撒娇,姜念吃完饭后没忍住和妈妈说,“妈,前些天我把脚崴了,可疼了。”姜妈妈放下手中的碗筷,走到姜念身边看着她的脚腕。
瞧着上头的淤青心疼得不行,宛如感同身受一般皱着眉,“你这孩子,这么不小心,该多疼啊。”
她起身去拿药水,给女儿喷喷,“你忍着点疼,妈给你揉揉,过两天就不疼了。”
看到姜念小脸皱到一块,妈妈没好气地说,“你这些天在学校怎么过的,疼不疼啊,有伤药吗?以后走路多看看地板,小年轻一天天在想什么。”
听着老妈嘴里从未停下的唠叨,姜念嘴边始终挂着笑意,有人关心被骂都是值得的。
假期只有两天,匆忙地住上一天第二天又要回学校。
走的时候妈妈拿出一个袋子,“这里头都是早上刚烧的菜,你带到学校去吃,妈给你准备了很多,你要分点给同学,和她们处好关系,你要好好享受大学生活。”
姜念接过被包了好几层的塑料袋,心里头开始发酸。
妈妈一大早就出门买菜,然后又忙活了半天,又是为了她。
“妈,抱抱。”姜念上前抱住妈妈,才发现妈妈没有记忆里高大。
“这么大还爱撒娇,好了,快进去吧,车快开了。”
姜念进站,老妈还在入口处笑着和她挥手,在看她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直到看不见,妈妈才转身离开。
等到学校,姜念坐在小树姜里,打开妈妈给她准备的吃的。
眼泪豆大颗掉落,袋子里是剥好的虾还有螃蟹,全是平时老妈舍不得买的东西。
明明她平时嫌麻烦都不愿意吃,结果现在全是给她剥好的。
姜念擦着眼泪,明明刚刚离开家,为什么现在突然这么想妈妈,她好想回去啊。
“偷偷躲这哭什么。”
姜念听到熟悉的声音堪堪回神,抬头看到邬煜正挡在她面前,不让别人看到她的狼狈。
透过树叶落下的斑驳阳光照亮了少年的眼眸,染出一片名叫温柔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