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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胸口的疤痕   姜念垂 ...

  •   姜念垂眸遮住自己的情绪,“没事,就是想家了。”

      邬煜看向她手里的东西,没再说话,选择坐在她身边,安静地看着她吃东西。

      “你要尝尝吗,我妈的手艺,挺好的。”姜念将东西拿到他面前,算是感谢他刚刚的举动。

      邬煜没有拒绝,顺势咬了一口,“挺好的。”

      他回答得太快,姜念笑了,“你都没能尝出个所以然来,哪里知道好不好啊。”

      几秒后,可能是味蕾反应过来,邬煜的脸色有点怪异,这虾的味道,怎么和他平时吃的不大一样。

      姜念夹着虾浅笑,“我妈妈厨艺很好,她一大早就起来忙活,想想我真幸运,能当她的女儿。”

      骗你的,我妈厨艺糟糕透了。

      两人坐在树底下,邬煜抬头阳光照在他身上,眼睛有些许睁不开。

      “姜念,哪天我能去你家吃顿饭吗?”

      这话一出两人都一愣,邬煜臊红脸不知所措,姜念不想让他尴尬,笑着说,“好啊。”

      风吹乱了姜念的头发,邬煜伸手替她将碎发别到耳后。

      在稀碎的风声中,姜念听到他说了两个字,“谢谢。”

      为什么要说谢呢,姜念想不通,大概是缓解了他的尴尬?

      大学生活要说忙也忙,说空闲倒也空闲,全看怎么安排。

      当然还有让大家都比较兴奋的事,比如说,运动会。

      姜念懒,也没什么集体意识,并没有报名,本想好好在寝室窝着睡两天。

      却硬生生被邬煜叫起来,只因他参加了三千米的长跑,说让她在终点等着。

      如果姜念不来,他怕自己会被趁机揩油。

      好吧好吧,姜念只能勉强答应。

      学校还算人性,三千米没有弄什么预赛,直接一局定排名,要不然谁吃得消。

      姜念拿着水瓶窝在终点旁等着,邬煜经过的时候再随便喊两句助威的话,可声音还是被身边的姑娘们压下去。

      三千米比想象中要长,别人在焦灼地等待结果,可姜念却打起哈欠,谁拿第一和她有什么关系。
      等着最后一圈,邬煜和另外一人在争第一,姜念走到前头去等他。

      少年看到她的那一刻,笑容更加肆意,冲过红线时张开双臂,任由着惯性冲上前,一把将人圈在怀里。

      邬煜喘着气,几乎把重量全部压在姜念身上,抱着她好似撒娇一般在姜念肩颈处蹭蹭。

      压抑着自己想要在她脖子上留下个牙印的冲动。

      姜念给他递上毛巾,擦着他身上的汗,啧啧啧,蹭得她满身汗。

      “去换身衣服吧,要不然会着凉。”姜念架着他离开,留下一堆嫉妒的眼神。

      更衣室离这不算太远,邬煜靠着她过去。

      学校条件还不错,还能冲个凉,姜念在外头等了会才想起来,换洗的衣服还在她这,邬煜等会难不成要光着膀子出来吗,那是耍流氓。

      姜念在外头小声地喊,“邬煜,你的上衣没带进去。”

      喊了好一会见他没有回复,姜念索性走进去,刚巧对上正走出来的邬煜。

      刚洗完澡的邬煜看上去和平时不大一样,没有那么阳光,甚至说眼里还有些阴翳。

      他穿着一条工装裤,头上挂着一条毛巾,头发上还滴着水。

      难怪那些人喜欢看美人出浴,她也爱看。

      邬煜没想到姜念会进来,皱眉转身,匆忙接过姜念手中的衣服,“你出去吧。”

      语气听上去心情不是很好。

      姜念刚刚注意到,邬煜的胸口处有着一道疤。

      应该就在最接近心脏的地方。

      邬煜心情突然的转变可能是因为她看到了这个。

      胸腔上的一道疤,姜念好奇他经历了什么,这看上去可不像是胎记之类的东西,没人的胎记长成这样。

      他出来后两人沉默不语,姜念在等他开口,可邬煜却闭口不谈。

      姜念叹气,算了,她也不想强人所难。

      “走吧,拿了奖牌总要好好去吃一顿。”姜念扯着他走。

      领奖牌这种事应该会过两天统一发,也不着急。
      姜念问他,“学校肯定舍不得发真金,你说是什么材质的啊,巧克力吗?”

      邬煜被逗笑,“我看是你想吃了,走,带你买去。”

      看他胡乱花钱,姜念拦着他,“你不是还在打工吗,别乱花钱。”

      “不差这点。”他把各种巧克力都往篮子里扔,看上去真像个大款。

      他们俩要说交往也挺久了,可谁也不了解谁,姜念其实到现在都不知道邬煜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好像今天下午,去浴室里匆忙瞥到的那一眼才是真正的他。

      阴翳,深沉,什么都藏在心底。

      他藏着一个秘密,谁也不知道。

      而眼前这个随时在笑,随时发着光的男孩,只不过是别人精心打造出来的假象。

      姜念踮起脚,伸出手,捧着他的脸说,“邬煜,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笑,你不止只有开心这一个情绪。”

      没有人会一直开心,他分明眼睛在说着悲伤,为什么还要笑呢。

      姜念轻飘飘的话,却冲击着他的心脏,一次次的跳动,血液的流转,都在切实地告诉他,邬煜,你还活着。

      踮着脚太累,姜念蹬的一下带着邬煜的脑袋往下沉一步,想来还有点好笑。

      而邬煜没有生气,手上还拿着巧克力,顺势抱着姜念,脑袋埋在她的颈窝,手上还在使劲,将她圈住。

      这个动作,姜念有点不自在。

      姜念挣扎两下,没料到邬煜像泄气一般对着她肩膀轻咬一口,姜念吓得没敢叫出声。

      “你疯了吗,在大庭广众之下干什么!小心我喊非礼!”姜念小声地在他耳边警告。

      邬煜在姜念耳边低笑,似乎并不怕她的威胁。

      还故意装狠地说,“姜念,小心我赖上你。”

      别说,这威胁姜念还挺怕。

      两人从超市里出来,姜念捂着自己的脖子生闷气,不知道疼,这种人就不知道别人会疼。

      说来狼狈,这咬痕还要藏好,不能给别人看到,要不然怎么解释。

      后面一个星期,邬煜把从学校拿到的那块奖牌给打成戒指,也亏他想得出来。

      他说这样有纪念意义。

      虽然也不知道他纪念什么。

      他把戒指给姜念套在手上,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姜念看着他手里和自己的同款,没忍住打趣道:“你这是向我求婚吗?”

      说完邬煜呆愣在原地,是啊,他送两枚戒指是为什么?

      他答不上话,姜念也没想从他那听到什么,只是伸着手看戒指,其实这戒指还算不错。

      很素雅,看着不差。

      “还蛮好看的。”姜念给出点评。

      邬煜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恐怕他现在还在想,为什么他会突然送戒指。

      半个月后,姜念和邬煜抽空一起回家,姜念还提前和妈妈说了句,报上几个邬煜喜欢吃的菜,让妈妈去买。

      在到家之前姜念先和邬煜说,“我家很穷,屋子也很小,你也别嫌弃,住的地方我给你订了个旅馆,凑合住一晚上吧。”

      哪怕她这么说过,真到姜念家的时候,邬煜还是有些许震惊。

      她还真没有一点夸大,住在老旧的那一片小农胡同里,弯弯绕绕走了半天,还要穿过一条黝黑肮脏的小路,才能在拥挤的房子里找到一间两层楼的小平房。

      “就这,是不是被吓到了?”姜念还能转头对着邬煜笑。

      没有一丝的窘迫,反而带着好奇打量着他的反应。

      她从来不会为自己的出生自卑,反而觉得自己能从这里走出去,走向大城市,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件事。

      “没,还,还可以。”邬煜咳嗽了一声,可能是因为闻不惯这附近的味道。

      姜念给他扇扇鼻子,“这是有点臭,主要住在这附近的人素质不大好,垃圾乱丢,脏兮兮的。”
      她还指着这条小路说,“我以前经常走出去的时候摔倒,一摔身上总要黏上垃圾。”

      其实她和老妈说过好几次要不要搬家,老妈都说算了,家里经济并不好。

      所以姜念想早点毕业,早点赚钱,哪怕租房也要带着老妈远离这个地方。

      没有谁活着容易,都不过是拼了命的活下去。

      姜巧兰看到女儿身边跟着一男孩,被吓到,她,她还以为是个女孩,是好朋友呢。

      看到妈妈,姜念亲昵地揽着她的胳膊,然后大大方方地介绍,“妈,这是我男朋友,邬煜,他喜欢你烧得菜,所以我带他来蹭饭。”

      邬煜微笑着向姜巧兰打招呼,眼前的女人比姜念还要矮上些,很瘦弱,但面容精致,哪怕上了年纪也不难看出,她年轻的时候是个很美的人。

      姜巧兰尴尬地请他进来,不禁更加紧张,早知道把房子打理得再好一点,早知道应该带他去酒店吃饭。

      看到这样的房子,念念男朋友会不会看不起她啊。

      因为贫穷,所以滋生了自卑与敏感。

      时刻都在意着别人的情绪,害怕被否定,手心攥出一手汗,只怕被厌恶。

      姜念却很从容,不会介意自己的出身,她的自信不是姜巧兰能培养出来的。

      但是她的自信来源于母亲对她的爱。

      “这些菜,烧得不是很好,你别介意,如果不好吃,我们就出门吧。”姜巧兰小心地打量着邬煜的脸色。

      她早就习惯看人脸色的日子。

      姜念叼着鱼说,“不会啊,我感觉烧得很好啊,今天这鱼不咸,挺好吃的。”

      就是鱼鳞没有刮干净,还有空心菜可能也没有放盐,不过问题不大,她能吃得下去。

      邬煜挺给面子,夹起鸡腿就啃,“好吃,阿姨,很好吃。”

      除了吃到个盐巴团,好像没有怎么样。

      哦,肉里头还带血丝,这好像不太好。

      吃完饭,姜巧兰看着邬煜,又看了看女儿,有点无奈地说,“你们俩……睡一间房会不会不大好?”

      邬煜正在喝水,差点吓得把好不容易吞下去的菜给吐出来。

      姜念笑着拉住老妈,“妈,我给他订了个宾馆,他在那住就好。”

      原来是这样,姜妈妈放心下来,是她想太多了。

      从姜念家里出来,邬煜又买了一瓶水,看上去有些狼狈。

      把他送到宾馆,姜念才独自离开,走在回去的路上,却又觉得冷。

      抬头也看不到星星,什么也看不到。

      邬煜躺在宾馆里,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上,感受着里头的跳动,也触摸着外头的伤疤。

      想到姜念还会有丝丝的异样,心脏微微的疼痛感让他不舒服。

      第二天一大早,姜念和邬煜又坐车离开,姜妈妈给他们准备了不少好吃的。

      姜念都笑着接过,不管妈妈做的是什么,她都会吃下去。

      邬煜皱着眉想什么话,却又没说出口,算了,或许这对姜念来说是妈妈的味道。

      他没开口,姜念反倒说了,“我妈妈烧菜不好吃,对吧。”

      邬煜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姜念很看重姜巧兰。

      “我妈这人敏感又自卑,如果我拒绝了她的好意,她一个人会瞎想,如果直说她厨艺不好,她又会陷入自责。”

      “想想我也就只有她这么一个亲人,那就哄着点吧,反正也没关系。”

      姜念不是不知道,而是想用自己的方式,照顾着妈妈。

      “你这样不累吗?”邬煜皱着眉问。

      姜念摇头轻笑,“不累,心里还能有记挂的人,不累。”

      她究竟是经历过什么,才会说出这些话。

      邬煜盯着她,那一刻,他脑子里想过很多的想法,但到最后,却又给不出一句承诺。

      他转着手上的戒指,心也乱成一团,如果等事情结束之后,他再开口会不会好一点。

      两人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快速划过的风景,睡意慢慢席卷而来。

      现在这样平静的生活还能维持多久。

      下火车的时候,姜念睡得正香,还是被邬煜叫起来,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说了声,“别闹。”

      邬煜瞳孔微怔,藏起眼底的阴霾,拉着人往外走。

      被冷风吹得清醒些,姜念还没意识到邬煜在不高兴,坐上出租车,趴在窗户边,看着从火车站到学校的路。

      这是回家的路。

      在他们两人都不知道的时候,帖子里又一栋楼从平地拔起,学校里的人兴奋地讨论着,谁都想要踩上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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