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之下》三枝鱼尾

4、风云诡谲 回去后

　　回去后，商青瓷着人去查，今日从锦瑟楼离开的那妇人。
　　与此同时，她得到消息，褚师琅离开锦瑟楼后，去了玄云街。
　　她立马动身，前往玄云街。
　　这玄云街前，不仅有褚师琅，还有那百闻不如一见的摄政王:扶昇烬。
　　这两人各带一队人马，将玄云街一家当铺，围了个水泄不通。
　　惊动这二人，难不成当铺内，有扶冰姌？
　　商青瓷躲在暗处，目光上移，瞧见了隐在屋檐处的商青馥。
　　她也来了，看来当铺中人，当真不简单。
　　商青瓷目光搜寻，想找个遮面之物，却一无所获。
　　她当即扯下衣衫，捂住面容。
　　随后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倘若当铺中人，真是扶冰姌，绝不能让她落在扶昇烬或褚师琅手上。
　　这二人狼子野心，如若称帝，定然诡计不断。
　　若能趁乱，抓住扶冰姌，杀了这二人，或许能使这天阙更乱些。
　　这天阙扶氏一族，算得枭雄，只可惜错信了人，政权不稳，才有今日之局面。
　　天阙先帝，握权之后，就该削弱制衡摄政王，整治宦官乱政，也不至于落得今日下场。
　　她出神时，又有一人，鬼鬼祟祟在她眼前出现，盯着不远处的扶昇烬等人。
　　商青瓷一眼认出来人，正是奚惊，他果然没死。
　　她担心暴露，藏的更隐秘些。
　　奚惊既然出现在此，想必奚朝亦在附近。
　　也不知商青馥有没有发现。
　　如果同这二人交手，恐怕事有不妙。
　　没想到这玄云街，今日如此热闹。
　　褚师琅下马来，与扶昇烬互不相让:“王爷，你答应过，长公主由我来寻”
　　扶昇烬温文尔雅，看着和和气气的，温柔一笑:“阿琅，你放心，只要姌姌肯交出国玺，我不会拿她如何”
　　扶昇烬一开口，商青瓷便听出他声音，就是今日那被唤作王爷之人。
　　少年鹤发，眼中藏不住的野心。
　　分明是个狠辣无情之人，这会儿却一幅人畜无害之貌。
　　原是这种软刀子，取人性命最是直接。
　　而此时，身在屋中的那妇人，一脸警觉。
　　朝外望去，当铺外前后，已被包围，凭她一人之力，逃走简直是天方夜谭。
　　褚师琅神情阴狠，妖冶笑之:“好，我自会将国玺奉上”
　　褚师琅言罢挥手，他身后官兵，听令上前，朝当铺门口走去。
　　进去后，店中只有掌柜，还有一位妇人。
　　褚师琅慢悠悠走进店中，看着二人，尽然不悦。
　　这两人外貌身形，与扶冰姌毫无相似之处。
　　他寻视店中，并无他人。
　　于是，他目光又回到二人身上:“扶冰姌呢”
　　掌柜的何曾见过如此阵仗，早已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官爷明查，店中只我二人，官爷明查”
　　“哦？”，褚师琅目光下垂，盯着掌柜。
　　他猛地拔剑，指向掌柜，随即剑尖上移，对准了妇人:“他不知，你可知啊？”
　　那妇人忙忙挥手，慌乱的指着自己喉咙，表示不能言语。
　　褚师琅懒得废话，立马下令，让人搜店。
　　他明明得到消息，有人亲眼目睹，扶冰姌进了当铺。
　　为何不见人？
　　难道消息有误？
　　不可能，没人敢这么大胆。
　　还是……扶冰姌惊觉，已然逃走？
　　也不能，来的路上，他便命人仔细留意。
　　扶冰姌就是生了翅膀，也不能悄无声息的从满城眼线中飞走。
　　除非，她是可隐身遁地的鬼魅。
　　搜了之后，仍无收获。
　　如此，褚师琅只好下令，把这二人带回:“我那狱中，上百种刑具，总有一样，可让尔等，说实话，吐实言，带走”
　　褚师琅下令，转身出了当铺。
　　千钧一发之际，等待已久的商青馥，奚朝二人，破屋跃进店中。
　　那妇人趁机挣脱，杀了拦路官兵，朝屋外逃去。
　　褚师琅目光追随，迅速出手擒拿。
　　商青瓷飞身上前，暗器抛出。
　　褚师琅猛地止步，身体向后躲开暗器。
　　又想追时，却被追出来的商青馥抓住，一掌扇了回去。
　　扶昇烬见状，立刻下令抓人。
　　这时，躲在扶昇烬身后的奚惊，悄无声息的出现。
　　身形移动间，解决了数十人。
　　行至扶昇烬身后，出手攻击。
　　扶昇烬十分敏锐，察觉到有人靠近，本能出手回挡，手掌来回相击，与奚惊震开彼此。
　　奚惊身形不定，借力闯进店中，杀了沿路官兵。
　　逃出店中的妇人，又被官兵拦住。
　　她解决掉几人，再向前时，几名官兵抛出铁链，纵横交错，接连不断。
　　她费心躲避铁链时，又有官兵出手。
　　刹那间，奚朝从天而落，毁了铁链，豢养的毒虫于袖中飞去，杀了拦路官兵。
　　那妇人欲逃，又被奚朝所阻。
　　她身手不低，和奚朝对上，应付有余。
　　奚朝一招慢，又被击退。
　　然而那妇人还未定身，又被商青馥缠住，逼回当铺。
　　那妇人退后，又与褚师琅对上。
　　褚师琅挥剑砍来，妇人向前弯身，后脚抬起踢人。
　　褚师琅手臂格挡，挥剑下劈又前刺。
　　这时，商青瓷暗器再袭，那妇人躲开剑后，一把拽过褚师琅，挡在身前。
　　褚师琅与妇人对峙，抽不开手。
　　分身担忧之际，又中了眼前妇人一掌，脚步一跌，身体晃了一下，右臂中了商青瓷暗器。
　　奚惊击退扶昇烬，飞身上前，直冲那妇人。
　　妇人回眸看去，奚惊手掌袭来，就要将她抓住。
　　这时迟那时快，商青瓷暗器再出，蛛丝缠在奚惊腰间，用力一拽。
　　奚惊于高空坠落，而商青瓷则借力上前。
　　她收回暗器，转身蛛丝于手心飞过，缠住了妇人双臂。
　　被拽下去的奚惊，又被官兵围住，无法脱身。
　　被甩开的扶昇烬，踩着官兵，身体上跃，手中箭朝商青瓷二人飞出。
　　商青瓷目光如炬，只好舍开妇人，躲开飞箭。
　　接下来，扶昇烬手中箭连连飞出，箭箭直冲要害。
　　这疯子，眼看抓不到人，便想统统杀掉。
　　包括妇人在内的商青瓷五人，暂时罢手，躲避飞箭，暗器毒虫齐出，袭向高处射箭的扶昇烬。
　　褚师琅又想暗中出手，偷袭妇人。
　　商青瓷目光凌厉，察觉他的目的。
　　随即飞身上前，几个来回，打的褚师琅站不起来。
　　现在，想抓住妇人，已然不能，只好先助其逃走，日后再行打算。
　　商青瓷思虑过后，抛出数枚暗器，杀了周围官兵，替那妇人杀出了一条路。
　　临走时，她设计将奚惊奚朝二人面具击落，显露于人前。
　　她已然暴露，可不能成了明晃晃的靶子，替别人吸引火力。
　　没了后顾之忧，商青瓷四人轻而易举的脱身逃走。
　　扶昇烬褚师琅二人落败，怒火攻心。
　　褚师琅一拳砸在墙上，血肉模糊:“可恶，可恶啊，只差一点儿”
　　素日最擅伪装的扶昇烬，亦忍无可忍。
　　虽未看清面容，但他基本上确定，方才四人当中，定有今日从他手下逃走的那女子。
　　他挥挥手，便有官兵上前，听他命令:“把今日劫财被捕的四人带来，再请画师”
　　回了客栈之后，商青瓷便让店里伙计跑腿，得来笔墨纸砚。
　　她凭借记忆，绘出奚惊奚朝二人面貌，命人送往上虞，确认二人身份。
　　她与商青馥二人，在上虞时，好在隐藏身份行事，除了阿姐宫中两三人，无人知晓她们身份。
　　今日就算被人看到样子，也不会叫人查到她二人身份。
　　而扶昇烬回到府中，立刻命手下人配合画师，绘出了几人身形样貌，全城缉捕。
　　褚师琅包扎了伤口，前往摄政王府。
　　看到所绘画像，随手拿起。
　　这几人个个身手高强，且是用毒高手，暗器所使，更是炉火纯青。
　　此等人物，天阙鲜少人传。
　　画中面貌，更是面生，不曾见得。
　　他将画像放下，去找扶昇烬，打探几人身份。
　　目前，对于几人身份，扶昇烬亦无头绪。
　　不过他至少确定，那几人目的，亦在国玺。
　　看着手中画像，扶昇烬暗自猜测:“若不出所料，这几人应是来自上虞，南雍，或是……孤州”
　　“嘶……”，褚师琅气急用力，扯动了伤口。
　　他坐下身去，有所怀疑:“那两男子便罢，上虞该不会蠢到，真让女子来夺玉玺吧”
　　听其轻视之意，扶昇烬当即提醒:“阿琅，莫要轻敌，别忘了，上虞……可是女子掌权”
　　“哼，女子有何惧，女子当政更是闻所未闻，待天阙止乱，就该先灭掉上虞”，回想起今日与那两名女子交手，他竟应付不及，愈加气愤。
　　日后有机会，他定要再会会此二人。
　　褚师琅话虽如此，却令扶昇烬愈加担忧:“倘若那两名女子，真是来自上虞，还真是大麻烦啊，
　　这二人身手，心计以及应变能力，远在当场众人之上，恐怕这还不是她们全部的实力，
　　连本王都好奇，究竟何种境地，能训出这等怪物，
　　一人可抵千军万马，在这二人身上，绝非虚张声势”
　　褚师琅心虚无言，脑海中只有那四人交错横行的场景。
　　他再度拿起画像，摸着被人扇过的脸，喃喃自语:“我也好奇，下次再见，是何情景”
　　画像刚送走不久，屋外便有官兵搜捕声传来。
　　商青瓷打开窗，街上官兵，人人手握画像，逐个盘问。
　　她迅速乔装一番，离开客栈。
　　待小二带官兵冲进屋子，已不见人影。
　　官兵发现蛛丝马迹，赶忙通知他人，着重搜查客栈附近。
　　现在街上，到处都是官兵。
　　商青瓷扮成古稀老人，躲躲藏藏。
　　好不容易寻到一处破旧老庙，想缓口气时，竟又撞上了人。
　　两人于庙中大打出手，双方伪装皆被挑破，商青瓷才看清对方。
　　“奚惊？”
　　看到她，奚惊也收了手:“你怎么在这儿？”
　　商青瓷捡起地上破布缠在头上，找个舒适位置坐下:“自然跟你一样，躲避官兵搜查”
　　吃了教训，她的话，奚惊一字未信。
　　“那日坠崖，可有见到奚阳”，他不抱希望，还是问出了声。
　　谁料商青瓷听到，非但没有愧疚，反而倒打一耙:“少装模作样，你三人分明嫌我累赘，弃我而去，还好意思问我”
　　奚惊观她神情，不像说谎。
　　可他派人沿途搜查，杳无音信。
　　奚阳好像无缘无故的消失了一般。
　　商青瓷垂眸，没有任何担忧。
　　人已被她毁尸灭迹，任凭他二人有通天之能，也休想找到奚阳。
　　最多不过怀疑，只要她咬死不放，没有证据，这兄弟两，也不会如何。
　　一阵静默之后，两人心生警惕。
　　才想起对方，皆为国玺而来。
　　奚惊看着商青瓷，出言猜忌:“今日你现身当铺，是为抢夺国玺？”
　　商青瓷哼笑，挑眉言道:“什么国玺，那是我要讨债之人”
　　“你是说，她是杀你那女子的亲近之人”，奚惊半信半疑，显然惊讶。
　　商青瓷说的以假乱真，继续编造:“不然呢，那个叫青儿的，把我的玉佩给了那妇人，拿去当铺换钱，
　　那是我父母亲遗物，我自然得拿回来”
　　奚惊沉默片刻，审视眼前人:“我如何信你”
　　商青瓷稍微收拾，听闻此言，满是不屑的看着奚惊:“如何信？
　　奚惊，你信与不信关我何事，
　　还有，你方才所说国玺，什么意思？
　　国…玺……你是上虞或者南雍的奸细，亦或来自……孤州？”
　　奚惊又沉默不语，商青瓷未再追问。
　　奚惊神思恍惚，望着商青瓷背影，心中猜虑。
　　她说的话，
　　哪一句是真，
　　哪一句，
　　是假！
　　两人在此稍作休息，只是犯困时，有人靠近，二人如惊弓之鸟，猛地惊醒。
　　庙中不知何时进来一女子，手握黑棍，拿着破碗。
　　穿着身破衫，头发随意卷起，应是行乞之人，身上散发着臭味儿。
　　观其样貌，面部黝黑，蒙着一只眼，嘴唇干裂，身材干瘦。
　　一般人看到他们，应生惧意。
　　可这女子，将手中物放下，开始盘问二人:“这是我的地盘，二位从何而来，莫不是要与我相争”
　　商青瓷略微出手试探，却被她一手击退。
　　对方上下打量她，语气不善:“呦，练家子，怎么着，想硬碰硬”
　　她说完吹口哨，庙外立马涌进一伙儿人，举止装扮与她一致。
　　这女子仗着人多势众，威胁起人。
　　态度嚣张至极，不可一世:“这儿每一人，可都精通武艺，识相点，钱财留下，人嘛，滚蛋”
　　商青瓷一开始看这女子，以为寻常乞丐。
　　没成想，有点儿本事。
　　混在这群人中，未必坏事，正好解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