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之下》三枝鱼尾

3、天阙乱势 商青瓷

　　商青瓷以畏高为由，特意落在后面。
　　几人上桥不久，前方便有落叶袭来。
　　“小心”，商青瓷出声提醒。
　　冲在最前方的奚朝，立马后退，击散飞叶。
　　桥随着脚步摆动起来，商青瓷立马抓住桥栏，不敢前行。
　　这时，远在对面的商青馥现身，大声喊道:“阿瓷，你不是要向我讨债，去跟阎王讨去吧”
　　商青馥言罢，又抛出落叶攻击。
　　那些飞叶在她内力催动下，锋利无比，触之皮破。
　　很快，奚阳最先招架不住，连连被伤，面纱亦被袭落，她一时不习惯，用手掩面。
　　商青馥见状，暗中偷袭。
　　“你这个混蛋，我杀了你”，眼前的奚惊，欲出手相救，商青瓷趁机向前跑去，使得桥上几人，身形不稳。
　　奚惊受到影响，未来得及出手。
　　奚阳躲闪不及，脚下又被商青瓷暗器干扰，失足跌下了桥。
　　奚朝挥起地上落叶回击，随后转身，拽住了奚阳。
　　商青瓷跑上前，挡住攻击:“救人，我来挡住她”
　　现下几人乱了阵脚，奚惊无心多想，弯身拽住了奚阳。
　　眼看奚阳要被拉上来，商青瓷及时收力，落叶飞过，伤了她身。
　　她身影后移，撞到了奚惊。
　　奚惊重心不稳，奚阳又往下落了几分。
　　商青馥还未停手，继续攻击。
　　商青瓷转而抓住了奚阳，奚惊空出手来，冲上前去对付商青馥。
　　商青瓷忽然松手，和奚阳一起，摔下桥去，挂在桥边，苦苦支撑。
　　奚朝又腾出另一只手，拽住了商青瓷。
　　危难之际，他们未见死不救。
　　商青瓷几分动容，却未收手！
　　为了上虞，她不能心软。
　　这三人不简单，一旦同她们一起到了天阙，与她二人抢夺天阙虎符国玺，定是强劲对手。
　　若能趁几人不备，除掉他们，对她们有利无害。
　　奚惊轻功惊人，几个蜻蜓点水，便来到商青馥身前。
　　不过她早有准备，路过桥时，撒了剧毒。
　　奚惊纵使身手不凡，但到商青馥面前，已然中毒。
　　徒手对上商青馥，几个来回，便被卸掉力度，一脚踢了回去。
　　奚惊向后滑跪几米，想起身再攻，不成想商青馥拿出提前备好的大刀，砍断了桥索。
　　紧接着，桥上的四人一同坠落。
　　商青馥走到崖边，看着几人消失，得意一笑:“商青瓷，我在天阙等你”
　　而后她便转身离开，手中大刀，随手后扔，落入身后崖中。
　　商青瓷下坠时，掏出腰间暗器，缠有蛛丝，嵌入崖壁，借力拽住垂落崖边的藤蔓，安全落地。
　　她和奚阳落在一处，至于那兄弟两，下落不明。
　　奚阳摔断了腿，身上各处擦伤，只留着一口气，向商青瓷求救:“救命，救我”
　　商青瓷收回暗器，蹲下查看她伤势。
　　只是，奚阳满怀希望的双眸，下一刻全然绝望。
　　“对不住了，奚阳”
　　商青瓷从腰间拿出化尸水，浇在了奚阳身上。
　　一阵白烟过后，奚阳尸骨无存。
　　为掩盖气味，她又取出香囊，将其中香料撒下。
　　此中香料，乃商青馥特调，可掩盖世上一切气味。
　　收了香囊后，她将身上行装脱下，以火烧之，换了装束，继续向天阙而行。
　　出发前，商青霓便再三叮嘱她二人，途中遇得他人前往天阙，不问缘由，一律杀之。
　　如今，商青霓将希望，全寄托于二人。
　　她们一旦失败，便毫无喘息之机，南雍定会乘胜追击，攻打上虞。
　　上虞一旦战败，将死城破，百姓遭殃。
　　为了上虞百姓，她定要夺得国玺，以此来抗衡南雍。
　　一日后，行至天阙，收到商青馥消息后，她前往城中客栈，与商青馥会面。
　　昏暗房内，商青馥坐在桌前，沏好了茶，等着人来。
　　商青瓷确保无人生疑，无人跟踪，才关上门进去。
　　坐下之后，商青馥便把沏好的茶，推至她面前，贴心言道:“辛苦了”
　　商青馥已经易容成其他模样，就是站在奚惊二人面前，恐怕也认不出。
　　若想从上虞九渊狱中活着出来，这些不过是基本生存技能。
　　商青瓷喝了茶，商青馥立马追问:“怎么样，死了没有”
　　“女子化成了尸水，两兄弟下落不明”，商青瓷轻声回答。
　　商青馥听来，蹙眉不悦:“下落不明，也就是没死，
　　那么高都摔不死，果真不简单，
　　就应该在那户人家动手，你我二人联手，杀掉他们轻而易举，
　　如今倒好，打草惊蛇，节外生枝了”
　　此事是商青瓷妇人之心了，只是明着动手，想杀掉那几人，并非易事。
　　奚朝暂时不知，可那个奚惊，冷静聪明，掌控全局，身手更是不可测。
　　日后若真与此人对上，着实不利。
　　商青瓷暂时不提，而是问起关于天阙的事。
　　商青馥进城来，找人打听了大概。
　　天阙皇帝遭人暗杀，死后摄政王扶昇烬趁机造反，把持朝政。
　　只可惜，国玺不翼而飞，虎符握在他人手中。
　　更甚者，先帝幼子扶仙鹤，嫡长公主扶冰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除了摄政王扶昇烬一党，天阙孤州一带，亦有几方势力合聚一处，自立为王。
　　声称讨伐摄政王，为先帝鸣冤。
　　商青馥说时来回踱步，言罢又坐，分析当下局势:“无论是摄政王，还是孤州一带，若想称帝，需得国玺，方名正言顺，
　　现在看来，国玺，虎符很有可能就在这位失踪的嫡长公主扶冰姌手中，
　　还有扶仙鹤，若与这位公主一处，日后夺回皇位，不过时间问题”
　　商青瓷了解过后，久久不语。
　　能从乱局中脱身，这位天阙嫡长公主，可不简单啊！
　　她问了有关这位公主的事，商青馥摇摇头，并未问到什么:“据百姓所传，这位公主非常低调，民间只知这位公主，但从未见过，
　　传闻就连天阙皇室中人，都有人不曾见过这位公主真容”
　　如此一来，更加棘手。
　　那么当下之重，便是先找到这位公主。
　　“放心，有人比我们更急，现在整个天阙的人都知道，若想一步登天，把这位公主找出来即可”，商青馥接着言。
　　商青瓷明白，赞同她的意思。
　　她放下茶杯，告诉商青馥:“日后，与那兄弟二人，说不定还会碰面，小心些，还有，你我现在敌对，没找到国玺，便保持这种关系”
　　商青馥忍不住的激动，她一手撑着下颚，目光冰冷的望着商青瓷:“那你可要小心了阿瓷，若不小心死在我手，回了上虞，阿姐也会判你一个失职之罪”
　　商青瓷无畏一笑，才想起昨日的账:“芙儿，平日我不会计较，若你胆敢坏我计划，我亦不会手下留情”
　　“好”，商青馥一手拍桌，与她较劲:“那我们……各凭本事”
　　除了她二人，商青霓还派了诸多死士暗探，潜往天阙，听她二人调遣。
　　离开客栈后，商青瓷便让人去查有关扶冰姌的人和事。
　　三日后申时，商青瓷现身天阙最大的酒楼:锦瑟楼。
　　楼中鱼龙混杂，形形色色皆有来往。
　　经人相告，先帝出事以来，曾侍候先帝的太监王焕，常游此处。
　　先帝被害，这太监定知晓一二。
　　发生这么大事，他还有心思寻欢作乐，其心可诛。
　　商青瓷若是扶冰姌，心余力足之际，定先杀了这宦官。
　　除王焕之外，这楼中还有另一人，是她此行目标。
　　当今丞相褚师鸿，刚正不阿，清正严明。
　　扶昇烬得权之后，对他人威逼利诱，对这位丞相，倒是以礼相待。
　　褚师鸿之子褚师琅，乃护国大将军，手握兵权，与扶昇烬少年好友。
　　传闻此人，睚眦必报，心思缜密，心狠手辣，爱慕嫡长公主多年。
　　然扶昇烬造反，有褚师琅一份功劳。
　　进了酒楼之后，四处观察，并无可疑人员。
　　虽无收获，却也看了一场好戏。
　　“王大人，好生快活呀”
　　商青瓷上楼时，店中响起一人声音。
　　她停步后望，一男子大摇大摆进入酒楼，越过她去，直往楼上。
　　商青瓷目光上移，王焕正在楼上右侧吃酒。
　　此人声落，引得楼内大多数人注意。
　　不过没人敢多看，怕丢了小命。
　　此人目若朗星，嘴角挂着一抹张狂且又略带邪气的笑容。
　　目光锐利似长鹰，仿佛可洞悉一切细微。
　　雍容华贵之姿，尽显不凡，大步流星而去，满身的骄傲与不羁。
　　不足之处，便是额间一道细小疤痕，惹眼不易忽略。
　　疤痕之下，一点黑痣，与那疤痕倒有几分意外呼应。
　　根据先前所查，商青瓷判定，此人正是褚师琅。
　　本该出现的褚师鸿不见，褚师琅却无端出现，难道……
　　商青瓷上了楼，找个了不显眼的位置，目光扫视，瞧见一位妇人，一直盯着王焕二人。
　　商青瓷目光随之而去，听到了二人谈话。
　　褚师琅坐到王焕面前，话里有话:“王大人，如今有摄政王撑腰，这是一点儿都不藏着掖着了”
　　王焕一脸谄媚，以酒敬之:“将军哪里的话，不过是来小酌两杯，这锦瑟楼的酒菜，连先帝和长公主都赞不绝口”
　　提到长公主，褚师琅笑容淡了几分。
　　看来所传不假，这小将军对扶冰姌，确有情意。
　　要说这宦官招摇，明知传闻，还要提及，也不怕得罪了褚师琅。
　　看那妇人离开酒楼，商青瓷付了酒钱，从容起身，跟了出去。
　　褚师琅身边人，注意到商青瓷行为有异，心中生疑，亦起身随之。
　　那妇人出了酒楼，朝街道右方而行。
　　商青瓷正要跟上，发现酒楼外，早有他人蛰伏，待那妇人离开，尾随其后。
　　商青瓷慢下脚步，跟在那伙人之后。
　　追出酒楼的褚师琅，跟着商青瓷身影前去。
　　行至酒楼的另一人，瞧见褚师琅，欲唤之。
　　却见其鬼鬼祟祟，也跟了上去。
　　且命身后侍卫，前去拦截褚师琅跟踪之人。
　　……
　　奚惊二人坠崖受伤，深夜被狼声惊醒，寻奚阳不着，故命人搜寻奚阳下落，他二人继续赶往天阙。
　　来此之前，他二人便将天阙情况打探清楚。
　　二人分头行动，寻找扶冰姌。
　　奚惊正往锦瑟楼方向去，不料撞见一人被跟踪，故出手相救。
　　跟踪妇人之人，发现暴露行踪，即刻掉头，无意间又盯上了商青瓷。
　　商青瓷害怕引起他人注意，只好假装不知，继续前行。
　　她几个来回，便将几人引至无人处，想动手杀之。
　　不想又出变故，她欲动手之际，有另一拨人尾随至此。
　　贸然动手，定会引人怀疑，恐有暴露之险。
　　如此，商青瓷只当无知，任人动手。
　　有人轻步靠近，一棒子砸她颈部。
　　这点儿力度，没砸晕她，却也受了痛。
　　她假装晕倒，一会儿便有几人凑上前来。
　　“失了高訾‌，寻得美人换钱也不错”
　　有人出声，后命人将商青瓷绑住。
　　原来是劫财之人！
　　商青瓷心中气愤，尽量心平静气。
　　待到无人之处，定叫如此恶徒，尸骨不存。
　　几人喜出望外之际，忽而出现一人，轻松将几人制衡，连同她被带到了一人面前。
　　商青瓷被套了麻袋，看不到人，不过听声音，猜想抓人者，身份不简单。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方才言语之人，这会儿声声颤抖着求饶。
　　随后，有人出声问:“你们跟踪那名妇人，意欲何为，她是何人？”
　　想来这人与她一样，误判了那妇人身份。
　　歹徒交代之后，商青瓷明显听到，身坐高位之人，不悦轻叹。
　　“王爷，如何处置”
　　王爷？
　　商青瓷听此称呼，立刻警觉。
　　只听那人烦躁一句:“处理掉”
　　几人捂上嘴被带走后，那人身边人又请示:“那这女子……”
　　对方未语，似乎微微侧身，吓得身后人立马改口:“属下明白”
　　又来两人，将她抬了出去，要将她与方才那几人，一同杀掉。
　　商青瓷找准时机动手，打晕几名侍卫逃走，顺手救了那几名歹徒，并且杀了目击她动手之人。
　　她与几名歹徒逃走后，立刻有人离开汇报:“王爷，方才那几人……逃，逃了”
　　“废物，如何逃的”
　　有人抬来一具尸体，那人检查过后，瞬间明白。
　　“吩咐下去，务必将今天逃走的几人活捉，还有那女子，一并带回来”
　　商青瓷去而复返，听到屋内人声音，放了心离开。
　　一时半会儿，这位王爷心中又多了一事。
　　这寻不到的人，便成了心中刺，无痛，却挠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