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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踏至天阙 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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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商青霓命人备了马,二人一早出发,前往天阙。
萧曜驾马相随城外,目送二人,含情脉脉,尽是不舍。
两人渐渐远去,萧曜下马向前奔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芙儿,等你回来,我要娶你”
两人闻声回眸,萧曜身影逐渐缩小,直至消失。
商青馥回眸,嘴角不自觉扬起。
……
快马加鞭几个时辰,天黑之前,两人路过一间茶棚,稍作休息。
茶棚周围行人不少,多是拖家带口,长行他途之人。
怨声载道,叹息不止。
问过之后,才知是天阙难民,前往他地寻条活路。
如今天阙动荡,各方势起,欲夺物称帝,到头来,最苦者当无辜百姓。
“二位客官,你们的茶,慢用”
小二端上茶来。
商青瓷口渴难耐,急忙提壶倒满茶杯。
“谢谢姐姐”
然而茶壶未落,眼前茶已入商青馥之口。
她嫌弃瞪了一眼,又倒一杯。
“那两个不错,真不错……”
商青馥声落,引来他人目光。
喝茶随意瞟一眼,便知是何货色。
商青馥自然听得,置若罔闻。
一刻钟后,两人牵马离开。
果不其然,不过短短路程,便被人堵了去路。
拦路者数十人,肥头大耳,凶神恶煞者皆有。
商青馥得意挑眉,一脸邪笑。
商青瓷则扶额叹息,心中替这些人忧虑。
落到她这个妹妹手里,当真修了八辈子‘福’。
她们甚至不用出手,那些人便个个腹痛难忍,倒地难起。
方才沿途,商青馥撒下剧毒,这些人跟着一路,待停步时,毒已深入骨髓。
商青馥身手虽不及她,但用毒这方面,她亦自叹不如。
商青馥行至每人身旁,搜出他们身上值钱的玩意儿,金叶子金簪满是,可见平时,打家劫舍此等事,所行无数。
她将这些东西扔在路边,后从腰中掏出化尸水。
只需几滴,眼前活生生的人,即刻化作尸水。
“到了阎王爷面前,可要替我多美言几句,为民除了害,功德无量啊”,商青馥言罢,捡了钱财,朝商青瓷方向走去。
刺鼻味散发开来,商青瓷捂住口鼻,险些吐出来。
商青馥却无任何异常之举,早已习惯了这些气味,杀戮和血腥。
这些于她而言,已如家常便菜。
半个时辰后,两人行至三国交界之处:绝迹沙海。
越过这片荒漠,可见天阙南雍两国。
此漠虽小,却是凶险。
深入其中者,多数遇难。
一般情况,欲渡他国者,不会有人冒险选择此处。
如今情况紧急,她们没有时间再绕远路。
月升高空,眼前万物渐隐于黑暗。
一个时辰后,两人似被荒漠吞入腹中,艰难前行。
“不行,先停会儿吧”
商青馥弯着腰,双手扶膝,气喘吁吁。
商青瓷将水袋递给她,仔细观察。
这荒漠之中,除她二人外,亦他有人经行。
若是常人便罢,若是歹人,在这种地方,可不好纠缠。
“你在这儿待着,我去前方探探路”
临行前,她将提前备好的衣物扔下。
几番动作下来,她从妙龄少女,扮成粗鲁糙汉。
商青馥咧着嘴,全身上下透露着嫌弃。
“丑死了我不要,你看你,丑死啦”
商青瓷耸耸肩,转身前去。
商青馥伸头望去,见她走远,立马收拾起来。
“行啊你商青瓷,还挺谨慎”,她忙碌间自言自语。
一眼望去,一望无际,这荒漠似乎没有尽头。
未见可疑之处,她原路返回。
本以为商青馥待不住,不料她竟睡了去。
赶了一天,属实累了,她不打算叫人,同时坐下身去。
“啊……商青瓷你干嘛”
熟睡中的商青馥,被她猛的踹醒。
她作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商青馥向右方看去。
一行人正向她们这边走来。
商青馥立马精神起来,蹲下身去。
她戳了戳身旁人,小声商量:“你去吸引他们注意力,我从背后偷袭,前后夹击,干掉他们”
商青瓷嘁了一声,拒绝了她的提议。
“怎么,让我去引人,你趁机逃是不是”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先前在九渊狱,她便听了商青馥的话,险些丢了性命。
虽说被她所救,但心中终究留了疤。
商青馥哑口无言,脸色大变,忽然变的安静,让她很不习惯。
每次提起那件事,商青馥便像中了毒般,久久沉默,冷的惊人。
片刻静止间,商青馥从她身旁冲了出去,绕到一旁,暴露踪迹。
稍微走近些,她看清了那些人打扮。
像来往各地的商人,人数不少,所携之物亦不在少数,只是……
“来者何人”
商青馥忽然出现,那些人警惕十分。
最前方之人手持大刀,上下打量过后,见她一人,方才松口气,询问商青馥。
商青馥一瘸一拐,又向前几步,卖起惨来:“各位好心人士,我与家人走散,不慎被蛇咬,一人孤行,还请各位行行好,赏点儿水喝”
商青瓷躲在暗处,嘴角扬起。
这举止说辞,她不知听了多少次,却是屡试不爽。
只是这次,却生意外。
“各位大哥,救命啊……”
静默之际,不远处又响起他人声音。
众人皆闻之色变,寻声望去。
商青馥目光投来,向她摇头示意,暂不可妄动。
她仍躲在一旁,目光随声而去。
呼救之人,乃一男子,声音清亮有力,身材修长瘦挺。
一身粗衣,像混迹江湖的骗子。
来者三人,两男一女。
另一男子,故作姿态,时不时咳嗽两声,扶着身旁女子。
那女子半行半倚,似乎受了伤。
意识不清,昏昏欲睡,面戴白纱,青丝掩面。
“来者何人?”
那领头之人上前一步,问出同样的话。
哪料对方亦答道:“各位大哥,我兄妹三人不慎与家人走散,妹妹体力不支,还请各位大哥行行好,赏点儿水喝”
此言一出,一旁的商青馥咬紧牙根:“竟偷我的说辞”
果然,那些人一听,当即下令,将几人捆住,随后继续前行。
商青馥目光凶狠,瞪着那三人。
方才言语之人,一脸坏笑,还抬眉挑衅,许是故意为之。
商青瓷尾随商队,悄悄靠近,欲救人离开。
“姐姐行行好,也帮我们几个解开呗”
一旁人起声。
她哪儿顾得上,只想赶快离开。
谁知那人不达目的,竟大喊出声:“有人来啦”
商青瓷两人相视一眼,受惊欲起身逃去,还是被人堵了去路。
商青馥忍无可忍,一把将人提起,甩了两耳光。
“不知死活的东西,看我不捅死你”
商青馥说着便掏出匕首,瞄准那人。
这时,身后有人撞来,脚下一拌,使她跌下身去,倒在另一人腿上。
那人见此,便将那生了病的病秧子拉过,压在她身上。
商青瓷忙着对付冲进来的人,只听身后,哇声一片。
转身看去,身后场景不忍直视。
她亦是第一次,看到商青馥狼狈至如此地步。
“杀了他们”
眼看情势危急,那些商人亦顾不得许多,痛下杀手。
商青瓷手握黄沙,向前撒去。
冲来之人伸手在前,衣袖挡住黄沙,手落之际,眼前暗器入喉,个个毙命,倒下身去。
商青瓷松口气,上前将暗器抽出,擦干血迹,收了起来。
“那是什么”
身旁有人问出声来。
几人随出声之人手指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黄沙笼聚一处,盘旋而起,缓缓靠近。
“沙尘暴”
商青瓷念叨一句,过去拉上商青馥,向前跑去。
然而未出两步,她腰间忽而有细绳缠上。
回眸望去,方才三兄妹中领头之人,牵着绳子另一头。
她手臂下挥,手中暗器隔断细绳,随之她手一挥,袖中几枚暗器飞出。
对方分身乏术之际,两人身影便消失眼前。
待她二人再醒,已身在一户人家。
她起来时,正巧有人端着水进屋。
“姑娘,你醒了”
商青瓷随意打量几眼,屋中破旧,却算整齐,随眼可见的砍刀,像是樵夫,亦像屠夫。
她握紧手中暗器,猛地冲向方才说话之人,利刃抵着她喉咙,眼神阴冷的逼问:“此乃何处,与我一起的那女子呢”
这人被吓破了胆,双手举起,右手颤抖着指向屋外:“在在......在另一间屋子”
接着她便解释,称丈夫外出砍柴,看他们几人昏倒在外,便猜是遇了风暴,将几人带了回来。
商青瓷半信半疑,暂时收了暗器,露出微笑:“原来如此,我们途中遇见歹人,难免多心,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人被吓得不轻,随便应了两句,便出了屋去。
这家人住在沙漠和密林相交之处,倒是个风水宝地。
穿过密林,就是天阙了。
如今的天阙,群龙无首,百姓流离失所,到了之后,不知会有怎样的血雨腥风。
上虞既有次想法,南壅定也派人前来。
这些年来,上虞,南壅,天阙三国鼎立,天下乱势难定。
此前,南壅虎视眈眈,一心想吞并上虞,一统天下。
现在天阙出事,决不能让南壅捷足先登。
只是不论结果如何,上虞和南壅一战,终无可避免。
这几年间,经暗探所报,南壅国君万俟渊励精图治,唯贤是用,颇得人心。
他能有此政绩,背后离不开那位传说的南壅战神,万俟境的鞠躬尽瘁。
而且,她还从被捕的南壅俘虏口中,得知了另一人的存在,此人之险,不在万俟境之下。
商青瓷思绪神游,回过神来,商青馥不知何时出现,向她走来。
她将此处大致勘察一番,并无不妥之处,且告诉她:“昨夜与我们一同遇险的那三人,也在此处,要不要……”
商青馥手掌划过颈前,示意是否除掉那三人。
商青瓷抬手制止:“不可,在此动手,恐有血灾,危及这户人家”
毕竟得人相救,切不可恩将仇报。
商青馥亦是因此思虑,才耐着性子请示。
随即,有人备了吃食,叫上他们一同食用。
落座之后,几人面面相觑,戒备十足。
相视过后,对方主动介绍身份:“二位,不打不相识,在下奚朝,这二位是我兄长奚惊,妹妹奚阳,途经此地”
姐妹二人一个字也不信,却也未多言。
商青瓷面不改色,目光落在眼前名唤奚惊之人脸上。
此人面貌清朗,身体健壮,可不像表面这般柔弱。
还有自明身份那人,自见面起,就不停使绊子,这会儿却装模作样的介绍身份。
还有,她们这才看清被唤奚阳的那女子真容,破了相,脸上几道横交竖叉的疤痕,触目惊心。
商青馥眼神阴鸷,像条毒蛇,紧盯着眼前三人,若非不便,她定已动手,将此三人,除之后快!
她倏然一笑,打听起来:“我欠了债,被她逼着前往天阙寻亲抵债,不知你们,往何处去啊”
奚朝激动的拍桌子,凑近些答:“甚巧,我们也去天阙”
二人目光一紧,心中猜测。
这时间,前往天阙,看来与她二人一般,目的不纯。
许是猜到二人心思,商青瓷面前的奚惊,咳了两声。
他身旁奚朝听到,即多了句:“我兄妹几人,患有恶疾,久病难愈,四处寻诊,前不久得知,天阙有神医,故前去一探”
他们口中神医,确有此人,莫说在天阙,在上虞,南雍皆有人传。
二人再未多言,专心用饭。
到了午时,她们便准备动身。
商青馥将图中所劫财物,偷留给这户人家。
临走时,她又与商青瓷上演了一出戏码。
成功的打消了屋中偷偷观察的三人的疑虑。
商青馥偷了商青瓷的玉佩,趁机偷走,商青瓷发现后,手中暗器不断飞出。
在奚阳三人视角看来,商青馥被暗器所伤,且看得出,商青瓷是下了死手的。
几人关上窗,小声讨论。
“看来,并非一伙儿”
奚阳言尽,奚朝亦点头应和:“没错,逃走的那个,显然奸诈,方才看我那眼神,阴森森的”
奚惊始终未语,脑海中回想着自见到商青瓷时的种种举止,眼神。
他心仍有疑虑,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商青瓷余光看去,心中满意,回了屋中,离开时,和人高调道别。
果不其然,那三人听后,不久后便跟了上来,与她一道。
奚惊扶着奚阳,奚朝则跟至商青瓷身后,有意无意的打听:“姑娘,欠你钱的那人,已经逃走,你现在是要前往何处啊”
“钱财另说,那小贼偷了我的玉佩,我得去拿回来,那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商青瓷脚步未停,分心回答。
奚朝加快脚步跟上,替她打抱不平。
商青瓷向前看去,已至密林尽头。
再往前行,便是悬崖,唯有一木桥,可至对岸。
商青馥已至对岸,做了埋伏。
只要他们踏上木桥,她们二人合力,取三人性命,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