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追我妹了》雾与山

7、部长 “痛失了锻

　　学生会面试当天，顾潮提前十分钟到四楼阶梯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浩浩荡荡坐了十几排人。

　　正中的第一排摆了几个名牌，应该是留给指导老师和高二主席团留的位置。

　　以这几个空位为中心，方圆五米无人落座。

　　顾潮看了一眼已经排到教室后半段的座位，实在是懒得再往后走，就把发言稿往最近的桌子上一放，在空无一人的第三排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两个女老师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三个穿高二校服的学生。外套敞怀的正是开学典礼时在国旗下讲话的学长，年级学生会主席刘长柯。

　　刘长柯看到独占了一整排的顾潮，趁老师不注意冲他眨了眨眼。晚自习上课铃打响后，坐在最右边的穿短袖的学长突然起身关上了教室的前门，坐了近百人的大教室随着他的动作渐渐鸦雀无声。

　　无线话筒是提前连好的，讲台桌和第一排各放了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老师在教室安静后拿起桌上的话筒，起身面对教室的候选人们灿然一笑。

　　“各位晚上好，”她声音不大，穿过话筒回荡在教室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干练，“首先，要恭喜在座的各位，恭喜你们成功通过了我们的第一轮考核——守时。”

　　“我是高一学生会的指导老师陈鑫，”她说，“坐在我身边的这位是高二年级的指导老师，王玲王老师。”

　　坐在她身边的短发女老师转过身点了点头。

　　“除了我们还有高二学生会主席和副主席，今天由我们五个人给大家面试。面试结束之后，我们会通过打分进行排名。在此之前我向各位保证，本次面试一定会严格遵循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事后如果有同学存在异议，可以到我的办公室找我说明，我的办公室在对面的四楼”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们的面试就正式开始了。”

　　陈鑫看向主席团里唯一的女生，女生拿着一个做成抽奖箱的纸盒站了起来。

　　“先抽签进行登记，然后按抽到的顺序依次上讲台发言，限时三分钟，先报班级姓名，再说你要竞选的职务。”

　　她说到这里时，拿着的纸盒的学姐已经走到了顾潮面前，顾潮直接拿了最上面一张，打开后一个巨大的87映入眼帘。

　　顾潮：……

　　这厅里现在有多少人来着？

　　他还没反应过来，负责登记的短袖学长已经走到了他身边，“请在对应的号码后面签一下名。”

　　顾潮又看了一眼纸上的数字，确认自己既没有看错也没有拿反。

　　他接过学长手中的黑笔，在最后一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学长：……

　　“没、没事的，”学长也没想到第一个抽签的人能抽中最后一号，从顾潮手里接过笔时还磕磕巴巴地安慰他，“越到后面越不紧张，而且前面打分……呃，总之你加油吧。”

　　他说完就拎着表追上了前面的学姐，顾潮听见他凑近学姐小声问，“你这纸盒是不是忘了晃一晃？”

　　三分钟的面试时间并不长，其间还有很多人说了不到两分钟就放下了话筒。但等到八十多号的时候，也已经是高一放学的时间了。

　　一中的到校时间和上午放学的时间统一，但不同年级晚上放学的时间却不一样。高一的晚自习九点半结束，高二是十点，高三则是十点半。

　　顾潮早就把发言稿背得不能再熟，并觉得自己中途溜回班级把作业带上来写的决定格外英明。

　　在听到86号要竞选的职位后，顾潮在手边的草稿本上划了一横，写完了第四个“正”字。

　　四个“正”，二十个人竞选纪检部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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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拔结果在周五大课间准时公布。

　　跑操结束之后，望远楼的公告墙前已经围了一堆人。

　　一中大课间跑操以班级为单位，一个班接着一个班绕着学校跑，不同年级的跑操路线也不一样。

　　九月的秋老虎完全不输给刚过去的夏天，每次跑操都会让人产生自己快化在半路的错觉。恨不得半路跳进子川河里开拓水路。

　　顾潮站在人堆后捋了捋头发。他是真不喜欢在人堆里挤来挤去。

　　何况这人堆好像还冒着热气。

　　正在顾潮在心里自我斗争的时候，陈牧之笑着走了过来。

　　“顾部长，恭喜。”

　　一班是领跑的班级，陈牧之到的时候还没有什么人。

　　虽然心里有底，但真正知道结果的那一刻还是松了口气。

　　也可能是因为不用往人堆里挤。

　　“谢谢。”顾潮笑得真心实意。

　　他们绕开人群。陈牧之问，“怎么想到要进纪检部？”

　　顾潮没有正面回答，只问，“你知道跑操的时候在路口数人的是哪个部门吗？”

　　陈牧之顿了顿，“纪检部？”

　　“没错。”

　　“难怪，”陈牧之笑了，“所以这个部门的特权是不跑操？”

　　“别这样讲，”顾潮说，“痛失了锻炼的机会，我们很遗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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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言恒把餐盘放到桌子上后，忍不住又往陈牧之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怎么也来了？”

　　“看公告的时候正好碰到了，”顾潮撕开番茄酱，“怎么，前天你不是还和他一起打球？”

　　“打球是打球，”程言恒用吸管戳了戳可乐里的冰，“以前庆功宴不都是我们三个和妹妹一起吗？突然多了个人……感觉挺奇怪的。”

　　“韩儿觉得奇怪吗？”

　　“不奇怪，”朗韩说，“反正都是水哥请客。”

　　“听到没？”顾潮抽了张纸擦手，“有吃有喝还这么多话。”

　　“不是！”程言恒下意识地反驳，说完又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陈牧之的方向。

　　“我就是……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顾潮看了他一眼，示意他有屁快放。

　　“你想啊，打球的时候他根本不这样，他们班同学说……”

　　程言恒刚起了个话头，就看见不远处的陈牧之转过身，于是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们说这鸡块挺好吃的，可以再来一份。”

　　顾潮对程言恒的间歇性抽风已经见惯不怪。他接过顾汐递来的刚打的甜筒，十分大方地往程言恒手里一塞。

　　“乖，把嘴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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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言恒不喜欢陈牧之。

　　一开始顾潮勉强可以理解。

　　作为北校区有名的交际花，程言恒对东校区的态度可以说是完全不同。虽说大家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在外校面前坚决奉行一致对外原则，但平日里该相爱相杀还是相爱相杀。争来抢去的情谊自然比不过同校区患难与共骂老师骂校长骂规章制度的好兄弟。

　　更何况他们仨还是从小学建立起的革命友谊。

　　朗韩和程言恒愿意喊顾汐“妹妹”是一回事，顾汐愿意答应他们是另一回事。

　　当然，他们各自也有各自的朋友。朗韩性格温和成绩又好，顾潮的人缘和他的颜值相当。程言恒则更不用说，连南门的门卫大爷都没抵挡得住，偶尔碰到程言恒迟到还偷偷开小门帮他过关。

　　现在的三班也有从东校区毕业的人，不出两天程言恒就能和人家勾肩搭背。然而面对陈牧之的时候，却明显带了点抵触。

　　朗韩本来就话少，有也看不出什么。可程言恒平日里话多得跟机关枪似的，唯独和陈牧之在一起就哑了火，就差把“我不待见他”这五个字写在脸上。

　　陈牧之本人不是没有察觉。但看破不说破，每次打球前依然会问“要不要叫上程言恒一起”。

　　陈牧之不问，夹在中间的顾潮却不能不问。

　　只是程言恒每次的回答都很意识流，诸如什么“他不对劲”，或者“事出反常必有妖”。搞得好像陈牧之是只吸人精血的狐仙。

　　时间久了，顾潮也懒得再问。但程言恒总间歇性抽风，时不时地就要去分析人家的心路历程。

　　“双重人格，或者图谋不轨，”某次自习课上到一半，程言恒突然开始推理，“比如潜伏在你身边，偷拍你的丑照发到投票贴里，借此抢走你校草的名号。”

　　顾潮终于听不下去了。

　　他放下笔，低头给朗韩发了条微信。

　　元老：今晚放学带恒儿吃点好的吧

　　韩儿：？

　　元老：期中考压力太大

　　元老：他精神有点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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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重点高中，一中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双休这种东西。高三学生每周只放周六下午，高一和高二则比他们多一个周日上午。

　　虽然加起来也是一天，但这样分开后总感觉比一整天少。

　　不过不管是两个半天还是整个一天，只要放假就会有很多人奔波在补课的路上。能穿上一中校服的都不是要鞭策才会前进的人。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这些十几岁的少年还拎得清。

　　更何况还有分班考这把达摩克里斯之剑高悬。

　　高二文理分科，两门选修文科必选历史，理科必选物理，余下四门在高二上半年会进行全省统一考试。

　　由于各人选科意愿不同，上高二前班级会进行重组。彼时不会再把奥赛和实验分得那么清楚。择优选出的学生统一称为实验班。具体开哪些班则视情况而定。

　　虽然实验班的具体开设情况未知，但是择优的标准倒是在新生入学时就已经定了。

　　高一一学年两个学期，每个学期都会经历两次月考和两次大考，最终的分班排名取的就是四次大考的平均排名，相当于各占25%。

　　为了防止偏科现象，一中只取三门主课外加所选两门选修的成绩排名。也就是说，选物化的同学和选史政的人不会出现在同一张排名表上。

　　上高三后老师总喜欢说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但对高一的学生来说，每一次考试都是决定他们命运的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