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追我妹了》雾与山

6、申请 “不可貌相

　　开学典礼比升旗仪式的时间长，虽然学校组织了提前进场，预备铃还是在他们回班前就打响了。

　　第一节是张培良的数学课，三班的座位是前几天就排好的，顾潮和程言恒都在最后一排，下课从后门进出非常方便。

　　上课前耽误了一点时间，张培良课没讲完，但是也没拖堂。课间顾潮出去买了瓶冰水，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时代变了。

　　他停在三楼的楼梯口，看着熙熙攘攘的走廊陷入了沉思。

　　开学第一天就有人打架了？

　　“麻烦让一下。”越往前走人越多，而且好像每个人在路过三班的时候都会往里面看一眼。顾潮一头雾水地穿过人群，发现后门已经站满了人。

　　顾潮只好从前门回到教室。

　　想象中的骚乱并没有出现，相反，教室里安静得有些诡异。大半个班的人都特安分地坐在自己座位上，表情神态各异，视线却都聚集在讲台上。

　　顾潮转头看了一眼，进门的脚步一顿。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班牌，确定自己没又走错班。

　　讲台前站着一个他从没见过的漂亮女生——微低着头的侧脸甚至称得上惊艳。

　　顾潮的第一反应是转校生。

　　然而下一秒“转校生”仿佛若有所感，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并微笑着点了点头。

　　淡妆、卷发、没穿校服。

　　顾潮喊了声“老师好”，飞快瞟了一眼黑板右侧的当日课表。

　　第二节课——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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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上的人随预备铃的打响逐渐变少。在顾潮后面进班的同学都在进门时看了眼班牌，生怕自己走错了教室。

　　“六年了，”程言恒一脸深情地抚摸自己崭新的英语课本，脸上表情如梦似幻，“我竟然用了六年时间才发现英语是多么可爱的一门学科。”

　　顾潮从桌洞里抽出英语书，连吐槽都懒得吐。

　　程言恒却自顾自地继续道：“你不知道刚刚我在教室里……”

　　话没说完他突然停了下来。顾潮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刚想开口，就被程言恒按住大腿，动作夸张地“嘘”了一声。

　　顾潮嫌弃地拍掉他的手。

　　与此同时，讲台上的人开口了。

　　“大家好。”

　　她的声音不大，教室里却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叫秦欣。秦是齐楚秦燕的秦，欣是欣欣向荣的欣。”

　　“怎么办，”程言恒一把攥住了顾潮放在桌上的手，“声音也这么好听。”

　　“今年由我来担任大家的英语老师，希望接下来的一年可以和同学们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程言恒难得没等顾潮掰他就松开了手，和后排男生一起玩命鼓掌。

　　“其实我和大家是有缘分的，”秦欣笑着说，“几年前我也和大家一样，穿着校服坐在教室里。而且高二的时候，我的数学老师也是张老师。”

　　后排几个男生闻言，立马兴奋地带头喊，“学——姐——好——”

　　“嗯，学弟学妹们好。”秦欣笑道。

　　“张老师教书很厉害，我高一的时候数学老不上道，后来遇到张老师，才慢慢找到感觉，所以你们要好好上他的课。”

　　她顿了顿，又笑着补充，“当然，也要好好上我的课。”

　　“既然你们叫我一声学姐，那我也希望大家不要怕我，自己有问题别不好意思问，觉得我有哪里做得不好也放心提，”她说，“我的办公室在四楼，英语办公室1，欢迎大家找我交流学习。”

　　她说着翻开自己的英语书，看到书里夹着的名单，问，“张老师有选英语课代表吗？”

　　“没有。”坐在第一排的班长答道。

　　“那我来选吧，”秦欣说，“明早还得收作业呢。”

　　程言恒瞬间坐得笔挺，双眼亮得如同二百瓦的电灯泡。

　　“我看看，咱们班的单科第一……”秦欣拿起名单，边看边小声念叨。

　　没一会儿，她重新抬起头，漂亮的杏眼在班级里扫了一圈。

　　“顾潮，是哪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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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放学的时候，朗韩一见面就对顾潮表示了祝贺。

　　“你怎么知道？”顾潮有些诧异。

　　“马上整个年级都知道了，”程言恒在一旁插话，“一班的英语老师也是秦老师，你猜他们班英语课代表是谁？”

　　程言恒都这样问了，肯定是他们都知道的人。

　　但能在一班单科第一的，初中同学里，顾潮还真有点想不到。

　　他猜了两次都没猜对。耐心告竭，程言恒却还在卖关子。被踢了一脚才老实道，“好了好了，我说，是陈牧之——陈牧之你还记得吧？就初中要抢你校草那小子。”

　　听到程言恒说陈牧之，顾潮不自然地顿了顿。

　　他想告诉程言恒自己不仅记得，还已经加上对方的微信。

　　之前只在传闻里听说，认识后顾潮感觉陈牧之人挺好的，不知道程言恒为什么对人家敌意这么大。

　　“因为他抢你校草。”程言恒说。

　　“我说了多少遍我不是，”顾潮有些无语，“你为什么非要争这个？这玩意儿考试又不能加分。”

　　“因为程言恒之前挂附中校草名号卖你微信，结果被东校区举报虚假宣传封号了，”朗韩不顾程言恒阻拦补充道，“给他气了好几天。”

　　顾潮：……

　　“你卖我微信？”顾潮危险地眯起眼睛。

　　“我……”程言恒可疑地顿了顿，“我那是情况紧急。”

　　“有多紧急？”

　　“特别紧急，火烧屁股的紧急，”程言恒试图蒙混过去，“急得都快卖身了我。”

　　“那你怎么不卖自己的？”

　　“我卖了，”程言恒说，“没人要啊。”

　　事情过去这么长时间，顾潮懒得再和他掰扯。

　　“下午活动课我和别的班约了打篮球赛，你今天别打羽毛球了，和我一起去。”顾潮说。

　　“去，必须去，”程言恒因为心虚一口答应，“和哪个班打？”

　　“一班。”

　　“一……”

　　“陈牧之也去。”顾潮朝他笑笑，“输了我挂一中校草卖你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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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一班和三班一个奥赛一个实验，但两个班的师资其实没什么区别。

　　准确来说前四个班的老师都差不多。三班大英语老师秦欣还带了奥赛一班，语文老师还带了隔壁四班。张培良是因为兼任数学组组长才只带一个班，剩下其他副科老师也都是既带奥赛又带实验。

　　新入职的老师不会派给前四个班。也就是说普通班和实验班也许会有区别，但实验班和奥赛班的区别几乎为零，算是完成了分班考试前承诺的一视同仁。

　　而一视同仁的代价，自然是承受和奥赛班一样激烈的竞争环境。

　　奥赛和实验只在称呼上有区别。

　　这是程言恒在第一次月考结束后得出的结论。

　　只招收全市中考前一百名的奥赛班，一班四十五人二班四十三人，加起来八十八人，按理说全员年级前一百名是他们的正常水平。

　　然而第一次月考的成绩下来，三班有二十一人冲进了前一百名，再加上隔壁四班的十八个，差点和奥赛班平分秋色。

　　周一下午的班会课，顾潮隔着墙都能听见二班吴东晋的训话声。相比之下站在讲台上的张培良倒不怎么激动，只是点名表扬了一下考进前五十名的同学。

　　“刚开学的时候我就说了，别整天把什么奥赛实验的挂在嘴上，你们就是一班、二班、三班、四班——老师都一样，凭什么考试的时候考不过人家？”

　　张培良气定神闲地靠在讲台上，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

　　“不过我是要你们在一班二班前面有把他们比下去的自信，不是让你们自大——我知道你们平时看不上普通班，但我实话告诉你们，我工作到现在带过的班没有十个也有八个，高二的分班考，从普通班上来的未必比你们少。”

　　“而且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暑假上的乱七八糟的补课班，内容也就到这次期中考吧？”

　　程言恒本来还因为考进前一百名有些沾沾自喜，张培良的最后一句却如同一盆冷水，兜头压下了他翘起的尾巴。

　　倒是考进前十的顾潮一直保持着和张培良如出一辙的淡定，全程头也不抬，不知道在纸上写什么。

　　程言恒一边感叹水哥不愧是水哥刚考完试就这么用功仿佛要卷死全世界，一边歪着身子凑过去看他做的是什么题。

　　却发现顾潮写的是一封信。

　　“我靠，你写什么呢？”程言恒拨开他压在纸上的笔袋，“情书？”

　　“差不多。”顾潮推开他的手，翻了个面继续写。

　　“我靠！水哥你出息啊，你情窦初开了？”程言恒早就不想再听张培良忆往昔教学岁月，此刻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是谁啊？哪个班的？我认识吗？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顾潮从桌子里抽了张写满的拍给他，示意他闭上嘴自己看。

　　程言恒连忙坐直身子，毕恭毕敬地拿起那张纸，虔诚得就差沐浴焚香，“学生会申请书……靠！你这不是申请书吗？”

　　“嗯，”顾潮说，“我写得比较深情。”

　　“差多了好不好！”程言恒说。

　　过了一会，他又有些好奇道，“进学生会不是报名就行了吗？还要写申请书？”

　　“先写申请书，然后周三晚自习去阶梯教室面试。”

　　“真麻烦。”程言恒说。他打了个哈欠，借着前排同学的遮挡趴在了桌子上，“那水哥你要竞选什么？学生会主席？”

　　“不，”顾潮说，“我要去纪检部。”

　　“纪检部？”程言恒闻言瞪大眼睛，“就是那个戴着红袖章抱着纪检表站在学校门口查校服查迟到的纪检部吗？”

　　“那是附中的纪检部，”顾潮写完最后一个句号，把写好的申请表整理好放到一起，“一中的纪检部不戴红袖章。”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顾潮动作一顿，随即微妙地笑了笑。

　　“不可貌相的学长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