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追我妹了》雾与山

4、小哥 哪怕是被放

　　当天晚上，群主在征集成员意见之后，直接把考拉拉进了三班级群里。

　　据考拉第二天讲述，收到入群邀请时，他非常感动，因为他知道，在学生时代，这是一种极大的信任。

　　他说他当时还非常得瑟地去跟四班教官显摆。

　　“结果呢？”看着他们站军姿的考拉甩着哨子痛心疾首，“结果你们是怎么对我的？”

　　也许是因为昨天下午在落雨声里听考拉讲了一下午的单口相声，所以三班学子晚上不仅不觉得累，还个个精神抖擞。

　　自从有第一个好事者提议要和教官solo，考拉收到的对战邀请就没停过。

　　打了几局还赢了之后，考拉觉得手感还行，就说了一句让他追悔莫及的话。

　　“一起上吧，我拉几个教官和你们5V5。”

　　“你们知道四班的教官后来是怎么嘲笑我的吗？”考拉委屈道，“他说你们拉我进群，就是为了虐我！”

　　他的表情实在是有趣，后排不知道谁先没能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这一带头，全班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笑得东倒西歪。

　　“笑啥子嘛笑，”考拉见四班教官往这边望，急得方言都出来了，“站军姿呢！都给我站直了！”

　　他绕着队伍走了两圈，三班的同学才勉强收了笑。考拉负着手在他们面前踱步，哨子背在后面甩来甩去的。

　　吹哨休息的时候，考拉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昨晚谁玩的韩信？”

　　程言恒下意识看向顾潮，被顾潮瞪了一眼才反应过来。

　　但考拉却已经看到了。

　　“你小子，”考拉甩着哨子走到顾潮面前，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我记住你了。”

　　顾潮听完没什么表情，倒是程言恒有些担心。

　　虽然他知道考拉不是计较的人，对顾潮的威胁多半只是一句口嗨。但被教官记住这种事，总归不像什么好事。

　　直到顾潮给他发了一张聊天截图。

　　他们的教官，用最冷酷的语气，说着最卑微的话。

　　“年轻人，有机会一起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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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天上午放学前，吴东晋宣布了一件事。

　　“为了更好地展现军事成果，展示学生风貌，经各方商议决定，请各班教官今天中午选出五名男生五名女生，下午到校篮球场集合，由总教官带队进行军体拳培训。”

　　“五名？那正好，”考拉甩着哨子，慢悠悠地踱步道，“就上次跟我打游戏的那五个小子，下午收拾收拾滚蛋吧。”

　　他说是滚蛋，但其实大家都知道，比起在操场上反复训练枯燥无味的动作，军体拳训练肯定会更轻松。

　　程言恒闻言满面春风地出列，没想到考拉在看到他后皱起了眉。

　　“这不是我体委吗？不行，体委得留下带队，”他看着程言恒道，“你回去，我再找个人。”

　　程言恒：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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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言恒与军体拳无缘，却没想到朗韩也没被教官选上。顾潮下午到篮球场的时候，只看到满目的迷彩服，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总教官姓刘，不仅衣服上的东西比考拉多，威严的样子也不是像考拉那样刻意摆出来的。他只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下，就直奔主题，面对一百个服装统一的男生丝毫不慌，有条有理地给他们排列队形。

　　顾潮按着他的指令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饶有兴致地看总教官排兵布阵。等到他们这排都排好了，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右边站着的兄弟，有点眼熟。

　　报到那天知道他走错班的小哥。

　　不知道是因为五官优越还是气质独特，同样的迷彩服在他身上居然还穿出了不一样的效果。程言恒歪戴着帽子像土匪进村，朗韩也就是个更文明的土匪。顾潮自己虽然有颜值撑着，除了帅却也没其他的特别之处，毕竟换件衣服一样也是帅。

　　但这小哥不一样。

　　他好像天生适合这种挺括的服装，不算柔软的面料穿在他的身上不仅不显得呆板僵硬，反而透着股强势的英气。加之立体的五官和生人勿进的气场，哪怕是被放进了一百个穿相同衣服的男生里，也是最显眼的那一个。

　　总教官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视线时不时地就会往小哥身上瞟，估计是想把他调到前排，却又纠结他的身高。顾潮都能看出来总教官对他的关注，小哥却始终置若罔闻，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总教官找不到交流的契机，调换位置的事情也就最终作罢。

　　教官不再纠结他的事情，顾潮却不能不继续纠结，自己到底要不要和他搭话。

　　首先，他们俩站得太近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半的时间都得呆在一起。要是不认识就罢了，偏偏他们在报道的那天下午不是没有交集。虽然要是让顾潮来选，他宁愿不要这劳什子的交集，但是事实摆在那里，他确实和这位做了五分钟的同桌，还在他面前丢了一次人。

　　最后，顾潮顿了顿，想起这位的聊天水平。如果这次还等着他先主动开口，这小哥不是没可能问出“你觉得军训热吗”这种问题。

　　顾潮偷偷观察小哥的动向，打算借着目光交汇起个话头。

　　结果余光里始终是对方挺拔的身影，连背都挺得笔直。

　　总教官还在调整前两排的站位，顾潮小幅度地动了动站得有些僵了的小腿，刚想直接开口，突然被身后的人拍了拍肩。

　　他回过头，对上了一张友好的笑脸。

　　“你好，”拍他的男生和他身高相仿，长得白净秀气，笑起来很有亲和力，“我是陈牧之。”

　　陈牧之。

　　顾潮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

　　这三个字在师大附中也算是人尽皆知。

　　师大附中在初中的地位，基本相当于他们此刻就读的一中。这所建校百年的老牌初中原先只有一个校区，八十校庆那年在东边又建了一个新的，尔后以山浔公园为分界线，东校区和北校区的明争暗斗就没停过。

　　上至篮球场大小，下至门卫大爷养的是柯基还是黑背，所有能拉出来一决高下的事情无一能在校贴吧幸免。有的没的的投票搞出了一大堆，各方的胜率却一直在50%徘徊。

　　说好听一点是平分秋色势均力敌，说直白点就是比了个寂寞。

　　除了他们那届的校草评选。

　　挂着顾潮和陈牧之荣誉榜照片的投票贴盖了几千楼，盖到毕业也没能分出高低。中考成绩公布那天有人拿陈牧之中考成绩比顾潮高在投票贴里说事，瞬间点爆了北校区的怒气。北校区说东校区不讲道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选校草还要看成绩，东校区说北校区恼羞成怒，但那年的中考状元在北校区，他们不想输了气势，干脆连夜不知从哪儿统计到了两校区的明清录取人数，靠着比北边多考的三个人扳回了一局。

　　顾潮虽然从来没正面和陈牧之对上过，但拜交际花程言恒所赐，那些无聊的事情他多少知道一些，甚至在听到陈牧之报名字时耳边仿佛响起了程言恒的声音。

　　“什么附中校草东区骄傲，就这就帅气与智慧并存了？东校区年级前十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水哥还考过第一呢，水哥你还没见过陈牧之吧没见过最好，不是我说你们未来肯定会见到的到时候——到时候我跟你说，到时候你一定要稳住！稳住！要从气势上压倒对方！”

　　回忆完程言恒的叮嘱，顾潮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是顾潮。”

　　“百闻不如一见，”陈牧之笑道，“总算是见到你了。”

　　还好程言恒被考拉留了下来，不然看到这幕，一定会当场吐血。

　　“我初中的时候看过你表演的视频，”见顾潮不再开口，陈牧之主动挑了个话题，“初二的话剧节，那是我见过最帅的Hamlet。”

　　“你也看了？”顾潮倒是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件事，愣了两秒才继续道，“其实主要是灯光和舞美的效果比较震撼。”

　　“太谦虚了，你知道那天晚上我朋友圈被刷屏成什么样了吗？”陈牧之笑道，“我们班还有人说要组织上书，请你们来东校区巡演。”

　　“是吗？”顾潮也笑了，“其实我们是钻了剧本的空子，当时有很多班怕过不了教导主任的审，不敢选爱情戏。”

　　“那你们怎么敢？”

　　“因为演Ophelia的女生是我妹妹，”顾潮说，“我们正好在一个班。”

　　陈牧之对此没表现出丝毫惊讶，“是顾汐吧？我和她一起上过英语衔接班，不过没有看到你。”

　　为了防止初升高的时候出现 “你们高中会讲”和 “你们初中都学过”的尴尬，中考之后的暑假都会有在校老师偷偷开班讲课，拓展初中知识的同时还会冲一冲高一的新课。

　　一中的录取分数线不低，班级最高分和最低分之间的分差不会超过二十分。大家都是差不多水平过的独木桥，不论是中考失利还是不服气，开学考试的再分班是余下所有未进全市前一百名的准高中生的最后机会。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一中开学考试的优胜劣汰比中考还要残酷。语数英物化五门按不同比例算分，第一百零一名进普通班的学生比前一名差0.1分都是常事。

　　所以几乎所有人都会在暑假或多或少地报一些衔接班，最好是语数英物化一条龙，从早八上到晚十。

　　不过顾潮只报了下午的数理化。

　　“我早上起不来。”

　　“这样啊，”陈牧之顿了顿， “不过你们演课本剧时的英语发音都很标准。你和顾汐都是。”

　　他似乎还有话没说完，但总教官刚巧排好了所有队列，站在前面吹了声哨，喊他们看他打一套完整的军体拳。

　　“休息再聊吧。”陈牧之说。

　　顾潮点了点头。

　　他收回视线看向教官，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了身边人的侧脸。

　　顾潮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忘了找人搭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