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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军训 其他班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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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顾潮的小动作,吴东晋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喉咙。
“因为是第一次,我就不告诉你们班主任了。我不管附中是怎么管理的,但是现在你们是在一中,在我的年级,就要遵守我们年级的纪律,该做的做,不该做的不要做。”
他的目光在顾潮和顾汐的身上扫了两圈,随后大度地挥了挥手,“进去吧,下不为例。”
“他这是什么意思?”等吴东晋走远了,顾汐追上顾潮小声问。
“不知道,”顾潮推着车,看着吴东晋的背影若有所思,“我们学校是不是不能骑车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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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训练九点开始,十一点半结束。
下午两点半到校,三点进场,五点半放学。
八点五十的时候,有个穿迷彩服的男人准时推开三班的门。那人留着寸头,皮肤黝黑。眼睛不大,但是眼神很坚毅,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总之,看上去就让人肃然起敬。
三班的五十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位教官,连窃窃私语的声音都荡然无存。隔壁四班鼓掌的声音混杂欢呼声穿过墙壁传了过来,三班的同学们却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张培良慢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但完全没有做些什么打破这种气氛的意思。
就在所有人都如坐针毡的时候,教官突然抬手挠了挠头,然后笑了。
他不笑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有股说不清的气场。
然而笑起来,又亲切得有些憨。
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更小了,加上圆乎乎的脸和毛茸茸的寸头……
有点像一只大号的考拉。
“同学们好,”考拉摘下帽子,微微欠身,“我是负责你们这几天军训指导的教官,我姓冯,你们可以叫我冯教官。”
台下终于响起了如释重负的掌声,外向的还很给面子地喊起了冯教官好。
“大家初中肯定都参加过军训,”考拉说,“站站军姿,踢踢正步,晒晒太阳——总之没有什么坏处。有机会的话,我还会教大家唱唱军歌,打打军体拳。”
“咱们班有体委吗?”考拉看向张培良。
“还没有,”张培良很是客气,“您来选吧。”
“好。”考拉点点头,目光先在教室后排巡了两圈,最后落在了后门边上。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顾潮小声道。
“后门边上那个男生,”考拉指向他们,“你,对,没错,别看别人,就是你,那个小帅哥——”
顾潮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刚要站起来,就听考拉继续道,“体委就是你边上那个男生了。”
顾潮起身的动作一顿。程言恒原本正在喝水,闻言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把水给喷出去。
“我是有多没辨识度,”他有些气结,“说我的时候还要有帅哥当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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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时广播准时放出了集合号,通知各班教官和班主任带班到操场集合。
三班在南楼的高层,按顺序要等楼下班级走完才能下楼,所以当他们到达操场的时候,大多数班级已经整队站好了。
“我们好像落后了,”考拉见状嘶了一声,飞快地转了转手中的哨子,扬声道,“稍息!”
站在他面前的三班同学连忙手忙脚乱地稍息。
“立正!”考拉也不看他们,甩着哨子继续喊道,“稍息!全体都有!一二一二!报数!”
于是他们又开始磕磕巴巴地“一二一二”。
等到最后一个人报完,考拉又道,“报到一的向前一步,向右看齐。”
队列瞬间变成了按身高递增的四排。考拉又下场调整了几个人的站位,然后点了点头。
“好了,”考拉说,“先站十分钟军姿。”
十分钟,六百秒。
听上去不是很长,毕竟十分钟的课间一晃就不见了。
然而当这六百秒变成了“在毫无遮挡的大太阳下一动不动地站上六百秒”,就瞬间变得十分难熬。
不到五分钟,就有人控制不住地晃了起来。
“不要乱动,”考拉甩着哨子,在他们面前来回踱步,“这才几分钟,都站直了。
“第三排的那个小胖子,腿别抖。
“那大个儿,手别乱动!
“女孩子把背挺直一点——好看,有气质。
“不是吧,这才几分钟,你们就坚持不住了?
“都站直啊,站不直再站五分钟。”
“我的腿已经没有知觉了。”程言恒对站在他边上的顾潮小声吐槽。
八百年过去后,考拉终于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行了,原地放松一下。”
一声令下,原本整齐的队列瞬间七歪八倒。
“班长有没有?”考拉伸长脖子,在人群中望了半天,“不是吧,你们班班长也没选?”
“报告教官,”被考拉点过的小胖子举手答道,“都没选!”
“那我体委呢,”考拉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体委来帮我点一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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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学校的军训似乎都有些大同小异——站军姿、向左向右转、齐步走、跑步走、正步走……几乎全国统一。
单独看这些动作每个人好像都很标准。但是神奇的是一旦把这些人放到一起,整个队伍就如同被人打了一拳,横七竖八,不成样子。
三班就卡在了向右看齐上。
有的同学可能听不得左右这两个字,向右看齐的右字刚一出来,他就忍不住要转头向右看;而有的同学可能是真的左右不分,等他前后左右的人都看过去了,他才想到要转头对齐。
总之,直到上午十点吹长哨休息,考拉还在喊“向左向右看齐”。
“去去去,去喝水吧,”考拉摘下帽子扇风,看着他们咬牙切齿,“真是气死我了,喝完水都给我回来坐好。”
说完之后,他自己倒跑隔壁班找其他教官玩去了。
程言恒在口袋里藏了个小型电风扇,却是个徒有其表的玩意儿,吹出来的风还没有帽子扇出来的风大,在手里握久了还开始发烫。
“完犊子了,”程言恒把电风扇往口袋一塞,摘下帽子开始扇风,“我看了这几天的天气预报,连个多云都没有,更别说下雨了。”
“昨天晚上群里不是有人在家布阵求雨吗?”顾潮拧开水杯喝了口水,“水都晒热了。”
“喝我的吧,”程言恒把手里的保温杯递给他,“冰水。”
“哟,”顾潮接过他的杯子,“难得聪明啊。”
“是难得糊涂,”程言恒纠正他,“其实我在网上也买了几张求雨符。”
“噗——”
“不是,水哥你慢点,你这不是浪费吗,”程言恒赶忙拍了拍他的后背,“省着点行吗?我……算了水哥,你赶紧再喝几口吧,再咳下去得咳死了。”
“我要是咳死了,”顾潮边咳边道,“你就买点重生符帮我重生吧。”
“好说好说,”程言恒道,“我这个肯定比他的求雨阵管用,我起码花了钱,他那个狗屁魔法阵就是水彩笔画的。”
不知道程言恒是不是遇到了高人。第二天下午训练的时候,居然真的莫名其妙地下了场雨。
之所以说是莫名其妙,是因为他们下楼的时候还艳阳高照晴空万里。然而就在他们踏进操场的一瞬间,不知道从哪儿刮起了一阵妖风,吹来了一大片乌云。
一中学子见状纷纷摘下帽子原地做法,声嘶力竭地呼喊“雨来”。
“卖你符纸的是个高人啊。”顾潮由衷道。
“你还别说,说不定店主真的是个道长,”程言恒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大隐隐于市嘛。”
“一个个地嚎什么呢?”站在操场门边的吴东晋见状三步并两步地跨上主席台。然而他刚对着话筒喂了两声,雨就像拆台似的落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欢呼声差点把主席台的顶棚掀翻。
吴东晋转过身和总教官商量了几句,然后宣布了下午的训练取消。
“回教室别吵,”他又扶着话筒补充道,“正好借这个机会让教官进班给你们讲讲军事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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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拉刚开始带训的时候其实不太开心。
三班的向左向右看齐仿佛永远也看不齐,别的班都开始练习向左向右转了,他还是逮着看齐这一项在那里练。
“我不喜欢落后别人的感觉。”考拉说。
结果第三天风水轮流转,四班的齐步走练出了问题,出现了几个同手同脚的天才。
四班教官让那几个人站在班级前面练盯着他们练,结果不仅天才们没改过来,还成功带偏了几个后排的同学。
三班就此反超。
考拉的心情也肉眼可见得愉悦了起来。
“明明我们的进度还是比二班慢,”程言恒背着考拉小声吐槽,“合着他的不想落后于别人就是不想落后于四班。”
后来他们终于知道考拉为什么老盯着四班教官不放了。
“四班教官是我老乡,我俩还是同年进的部队。”下雨天不用训练,考拉站在讲台边上,好心情地和他们唠嗑。
“教官你不是本地人啊?”后排有男生问。
“不是,”考拉用方言回答,“窝似四川滴。”
“喔——”满教室不能吃辣的南方学子对此致以了由衷的敬意。
“哎,别这样,”考拉被他们逗笑了,“我给你们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想去四川玩就找我,我请你们吃饭。”
他边说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微信,刚写完还没放下笔,放在讲台上的手机就震了两下。
“谁胆子这么大,敢在我面前自爆,”考拉点了点自己,“我还在呢就敢玩手机,不怕我告诉你们班班主任啊?”
他这样威胁他们,却一点也没吓到三班的同学。
且不说考拉就不是会打小报告的教官,关键是这几天军训,其他班班主任都会象征性地出现个一两个小时,然而张培良不知道是不是仗着自己快要退休,除了到校和放学的时间,其他时间根本就看不到他老人家的人影。
比如此刻——其他班的班主任都在教室里旁听教官的军事理论,张培良却依然不知所终。
毕竟他知不知道现在正在下雨都是个问题,更别提进班维持班级纪律了。
于是三班同学在一片祥和的气氛里,听考拉讲了一个下午的四川特色小吃。
其他班是《强军》,他们是《舌尖上的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