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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前世经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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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州城内的寒风轻轻敲击窗户,阳光洒满房间,削弱了寒冷的侵袭。
花植脱了外衣上床,钻进被窝了,盯着严辞的后脑勺,眼皮渐渐往下掉,最终陷入了梦乡。不知睡了多久,花植翻身醒来之时,严辞已经不在床上了。
“我睡得那么沉吗?”花植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爬起来。他打眼环顾屋内,严辞却不在。
严辞去哪儿了?他心中纳闷,穿了靴子下床,从衣架上扯下外衣套上。正当花植穿衣之时,严辞推门进来。花植手中系着腰带不停,转身看向门口。
严辞手中端着两碗粥,一碟馒头和一个小菜进门,稳稳摆放在桌面上。花植系好衣带过来,自然而然的伸手想拿馒头,被严辞拿起筷子狠狠的敲了敲手背。
疼痛自手背传递至神经,花植疼的呲牙咧嘴,缩回手,垂眸瞧着发红的手背,另一只手覆上去揉了揉。
严辞还没停下,趁机拿着筷子又重重的敲了敲他的脑门。花植措不及防被打,“哎哟”叫唤了一声。
“看在你受伤的份上,这次只是打手这般小小的惩罚,剩下的我先给你记着,若是再犯,直接给你扔出去。”
花植瘪着嘴,摸着眉心一屁股重重的坐下,似是表达自己的不满。
“若是不乐意,你可以出门请便。”严辞将一双筷子放到他面前。
花植拿起筷子,狠狠再桌面上捅了捅,嘴巴上气势微弱的说答道:“没,没不满。”
严辞在花植的对面落座,端起碗喝了口粥。花植拿起一个馒头,举在鼻子上方,稍稍挡住自己的视线,边掰边往嘴里扔,目光时不时露出来,偷瞄着严辞的脸色。
“有话就说。”严辞没看他,但却感受到一股似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无需思考便能知道花植一直有话欲说。
花植吞咽下口中的馒头,将遮挡视线的馒头移开,嘿嘿两声,身子不自然的扭动两下,上半身往前倾,目光灼灼的望着严辞,开口说道:“严辞,你前面对司命说你回想起了你的前世,我想知道赵汾是你的前世吗?”
严辞没抬头,沉吟一声。
“那完能神想必也是了吧?”花植继续问道。
严辞再度嗯了一声。
“那你还有其他的前世吗?”花植紧接着问道。
“有。”严辞犹豫了一会儿,开口答道。
严辞竟然还存在其他前世。花植内心感到震惊,嘴巴微微张大,皱了皱眉头,试探性的问道:“严辞,那另一世是何人啊?”
严辞知道花植一肚子疑问,但这前世说与不说,现在他的心里都是一团乱麻。
三个前世,就算赵汾的生前锦衣玉食,最后不还是落得个被毒死的下场。三世惨烈而终,一瞬间全都涌入严辞的脑海里,让他心生恍惚,也令其无法分清现实和过往。醒过来的某个瞬间,严辞以为自己还是刘志,想着村口刘大叔的母羊是不是还难产,旁边的赵大娘的粟米是不是已经有人帮忙搬运。
前三世所发生的桩桩件件混乱的在严辞的脑海里窜腾,让他烦躁不已,想忘却却又冒出来,提醒严辞铭记过去的岁月。
“严辞?”花植歪了歪头,望见严辞面容烦闷,心中很是关切。
“没什么。”严辞抬起眼皮,对上花植关心的视线,淡淡的说道:“第三个前世的江南的一户农家子,贫苦劳作,就那样而已。”
“啊……”花植拖长尾调,点了点头,“是这样啊。不过,严辞,你愿意和我分享江南农户前世的详细经历吗?”他试探的说出自己的想法,目光闪烁,心中抱着严辞不一定会吐露过往的心态忐忑的等着对面的人下决定。
严辞抬眸看了看花植,又垂眸,咬了咬下唇,思绪万千。
花植没有催促,端起碗慢慢抿了口粥,温热的粥滑入喉咙,稍稍抚平了砰砰跳动的心脏。
等了好一会儿,严辞长吁了一口气,抬起头,边回忆边缓缓张口说道:“应该是三百多年前,江南扬州城下全连镇的木璘村,那时候我叫作焦蓝辉,是地主张经手下的一名长工。本来长工就没日没夜的干活,但张经却不食肉糜,觉得我们那帮长工们都偷懒磨洋工,便雇了八九个彪壮大汗拿着鞭子,在耕地的一边看守着我们……”
花植听严辞说到此处,便觉得当时他的日子肯定很不好过,心中暗自怜惜,却没发出惊讶的声音,打断严辞的叙述。
“那几个彪汗坐在一旁翘着腿喝着茶,视线时刻盯着我们。但我们没理那些监工,依旧按照自己原来的节奏耕田犁地播种。但有一日,我们之中的一人得了严重的咳疾。”
“那人干活的速度便慢了些,那些监工就寻到了由头,斥责那人心思没放在干活之上,日日想着偷奸耍滑。那人为自己辩驳,却被他们认定是不思悔改,于是那几个壮汉将那患病之人一脚踹倒,扬起羊鞭,狠狠锤打那人。那人患病体弱,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着头,痛苦叫唤。”
“我们围在一旁,被监工们勒令不许围观,继续回去干活儿。但我眼睁睁看着那人要被打死又于心不忍,走上前为那人讲了几句好话。旁边的其他人瞧见有人出头,也纷纷站出来为那长工说好话。那些壮汉见三十多个人围着他们,虽没有他们体格强壮,但一个个的都是长年累月在地里干活的,力气自然也不会小。因此监工们停了手,没再殴打那人。”
“不过,也许是多日没抓到我们偷懒的证据,那些监工觉得不好向张经交代,见我出头劝解,就把我当作了典型。于是那几个壮汉将我绑了,向张经谎称我带头行懒,还带头作乱。张经一听,根本不听我的辩解,直接将我定了罪。他只冷冷的丢下一句‘杀鸡儆猴,尸体挂在农田边,让那些长工都看看纠集作乱的下场。’”
“张经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几个壮汉围在一起,鞭子拳头全都落在身上,后面我没了意识,不过想必也能想象出来那个下场多么惨烈。”严辞耸了耸肩,勉力挤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佯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花植张大的嘴巴久久不能合上,眼眶发热。当时的焦蓝辉该是多么无助和痛苦。
“严辞。”花植带着鼻音,双唇微颤着说道:“那时候很疼吧?”
严辞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摇了摇头,“不记得了,毕竟那么久远的事情了。”
“谎话!”花植偏过头,不敢看着严辞,怕自己忍不住泪如泉涌。
是啊,花植都能看出是谎言,亲身经历之人又怎么可能忘记那时候身上的痛楚?
当时的焦蓝灰辉双手被捆在身后,拳头如雨点落下,他只能躬下身子,意图保护脑袋。但被一名壮汉一脚踢倒,仰面躺倒在地上。脑袋重重磕在地板,焦蓝辉顿时感觉头晕目眩,但还没等他缓过来,羊鞭不停挥打在全身各部,足底也接连不断的踢在他的大腿、膝盖及腹部上。一股铁锈味顿时在喉咙处弥散开来,焦蓝辉却死死咬着牙,不让鲜血涌出,不让叫喊声泄出。就这样被殴打了接近一个多时辰,原本全身上下都疼,焦蓝辉觉得还不如一头撞死,来个痛快。不过后面陷入昏迷之中,他也感觉不到疼痛了,只感觉身体轻飘飘的陷入了沉睡。这一睡,他便再没苏醒。
花植深深的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突然发现严辞的每世都不是善终,这难道是神仙历练必须经受的苦难吗?不然为何严辞的每世下场都如此凄惨?赵汾中毒,完能神火炼,焦蓝辉殴打,每世都是痛苦离世,这让他心中怎能不怨?怪不得严辞对世上的其他人和事都是一副与我无关的姿态,这分明是前几世他人戕害的结果。
他转回头看向严辞,“严辞,赵汾呢?你可以告诉我当时赵汾中毒时难受吗?”
严辞望着花植盈泪的眼眶,叹了口气,轻描淡写的答道:“赵汾还好,至少中毒之后没什么感觉便睡过去了。”面上他说这话,其实不然,赵汾当时喝的是断肠草,体内五脏似是被人架在火上炙烤,翻来覆去的疼痛,令赵汾疼了一宿才气绝而亡。
善意的谎言,没准儿能让关切之人的痛苦能减轻一些。
花植听到严辞的话,觉得赵汾没什么疼痛便去了黄泉也算是好事,至少能消减严辞一点痛苦的记忆,勉强算一点心理慰藉。
“赵汾是何人下毒?严辞,你知晓吗?”花植泪光盈盈,轻声开口问道。
“嗯。”严辞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不确定,但或许是赵淇。”
“赵淇?竟然是赵淇那王八蛋?”花植瞪大眼睛,实是不解,“他不是你的兄长吗?为何还会下毒残害自家兄弟?难不成是为了争夺赵家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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