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帝君》一页舟

42、第四十二章 不公平

　　早晨的阳光照耀整个房间，但房间内的温度却不被阳光所温暖。
　　严辞靠在床头，浑身散发着一股寒气，冻得人不敢靠近。
　　“什么？”司命脑袋微歪，似是不相信自己所听见的话。
　　“司命仙君，想必你已经听的很清楚了，无需我再重复一遍了吧。”严辞不冷不热的说道。
　　司命这才确认自己所闻非虚，这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表示严辞并不对自己是仙界鼎鼎大名的帝君分神这重身份并没有认同感，似乎还有些厌恶。

　　“为什么？”司命眼神闪烁讶异，但还是想问个明白。
　　严辞眉头微皱，不晓得为什么这人还是想打破砂锅问到底，心中有所犹疑，但又见其眼神坚定，觉得不说理由，此人不会轻易放弃，想了想，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缘由，只是觉得没意思。”
　　司命嘴巴微张，惊愕不已。

　　一旁的花植听到这个理由也觉得严辞的想法有点草率简单，但又是严辞所能做出的决定。严辞自从报了家仇之后，除了看看自己前世所生活的地方，对世上的其他事情都不太提得起兴趣。
　　“怎么会没意思？拯救苍生，管理三界，多么富有挑战性的权位，怎么会没意思？”司命不解。
　　“三界与我何干，苍生关我何事？既与我无关，我不在乎、不在意。”严辞撩起眼皮，漫不经心的看望向司命。

　　“这、这……”司命结结巴巴，脑子里飞快运转，寻找应对的话，眼珠转了转，说道：“这可是天命所归，你岂能不在乎？”
　　严辞哼笑一声，“难不成老天爷给了什么便要接受什么？那岂不是提线木偶，任由人宰割？”
　　“其实，在下也不是这个意思……”司命双手食指互相磨磋，有点为难，根本不知道再如何劝诫。

　　“司命，不是所有人都想成为拯救人间的大英雄。”一直一言不发的花植此时开口说道：“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不是每个人都有雄心壮志的。”
　　司命哈哈尬笑两声，也没办法再说啥。严辞靠着床头，垂眸盯着被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花植见状，拉着司命，推开房门往外走。司命这次没反抗，顺从的跟着花植出了房门，接着出了客栈。

　　清晨的齐州城内，仍旧有人还沉浸在梦乡之中，只有一些早起的摊贩起床营生。
　　花植边拽着司命，边快步走，将其带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他松开司命的胳膊，微微喘气，白雾从嘴里呼出散在空气里。
　　“司命，你为什么要将严辞的真实身份如实告知于他？”花植平缓了一下呼吸，抬起食指指着司命的鼻子，瞪视着他，“你不是说神仙不得插手神仙下凡历劫转世之事吗？你有什么企图？”

　　司命无奈的摇了摇头，手掌举起拍下花植的手指，两人的手掌都是冰凉的，花植碰到冰冷的手掌，眼疾手快地躲开继续的触碰。
　　“花植，虽说神仙不可随意插手，但也有例外。”他不以为意的哼笑一声，“严辞就是这个例外。我在仙界就时刻注意着他，这也就是为何初见时我会劝你离开他，为何今日会下凡救他。严辞很重要，历劫成功回归仙界，能助帝君大涨法力，这是于帝君、三界都有利的事情。”

　　寒风打在脸上微微刺痛，花植揉了揉脸颊，哈出一大口白雾，啧啧两声。
　　“司命，不管说什么，说到底还是为了你心中那三界安危，就是没管严辞自身的安危。你对严辞可真不公平。”花植感慨了一句。凡人对严辞不公平，仙界对严辞也不公平。他真是怜惜严辞，竟遇到如此多不公平之事。
　　“没办法。作为仙人，自是将三界安定为己任。所行所为皆为三界考虑。”司命解释道。

　　“司命，那你呢？若是为了三界，让你奉献牺牲，就算受了委屈，也没关系吗？”花植不解。人活在世上，自己不是第一顺位吗？怎么能为了一些不认识的人自我奉献呢？
　　“花植，你还小，你不懂。只要身处高位，不论凡人、仙人，还是精怪，只要身处其位，必会为了肩上那担责任，牺牲一些自己的利益。况且仙人基本皆是博爱众生，不可能为一己私利，弃众生不顾。就算是我，若是三界需要我牺牲，那定是无所畏惧、一往无前。”司命淡淡的答道，似乎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花植被司命这番话所震撼。有些人顾己，但也有些人顾大局。能不为自己，只为他人豁出去的这份胆识，着实令他佩服。
　　“司命，怪不得你是神仙，我是妖呢，格局就是不一样啊。”花植衷心赞叹道。
　　“哎，话不能这么说，这不是仙与妖的区别。”司命摆了摆手，“仙与妖只是种类不同，但也有帮助他人的妖怪。每个人的想法和选择不同，其实也分不出对错。”

　　花植点点头，“也是。妖怪千千万，肯定也有妖想成为济世救人的好妖。不过……”他突然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司命，你下次就别来了，毕竟每次见你都没好事。”
　　司命被花植这句话气的横眉竖眼，垂在身侧的指头微颤，重重的哼了一声，白雾糊了一脸，语气不自觉的加重加大，“好你个荷花妖，竟然嫌弃本仙君，若不是为了帝君，在下稀得下凡助你们呢。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司命鼻腔一直喷出白气，宛若仙境一般将自己笼罩在内。他两次下凡皆是为了严辞，不过这次出手实是为了帝君的法力。原本帝君的神力一直被范工勉那个妖道封印在完能神神像内，就算妖道日日汲取法力，凭借范工勉那微弱的道行，也只能吸取分毫。所以这几百年来，司命只是抽空察看，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不过法力归位严辞体内，严辞身体根本压不住这股庞大的法力，法体不稳，法力便开始逸出，逸出的法力回归天地，就不会再归于帝君。严辞身上担着帝君将近三分之一的法力，若是其身上全部法力消散，这损失的法力，帝君得耗费千年才能修回。幸亏司命一直监视严辞，才发现了此事，避免了帝君的损失。
　　不过这背后的真相，司命可不敢对二人所说，只能憋在心里，生闷气。

　　花植抿了抿嘴，表示无辜，“在下的内心还是非常感激司命的出手相助的。”
　　“收起你那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本仙君走了，再也不见！”司命丢下这句话，打了个响指，身体原地化成一缕白烟，消失在空中。
　　花植眼睁睁望着那缕白烟消散，竖起了大拇指，“果然是神仙，离场都比我这个妖怪飘逸啊。”他摇着头，啧啧两声，转身朝客栈而去。
　　花植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回客栈找严辞这件事上，根本没注意后面一个行迹诡异的白衣男子死死盯着他，视线吐露出一股杀意。

　　与司命分别的小巷离客栈不远，花植没几分钟便回到了客栈，对着刚起床的店小二打了个招呼。
　　店小二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眶，礼貌的回应之后，尽管见花植身上的衣服觉得不对劲，但还是依旧开始招揽生意，“客官，劳烦问一下你们今天要续房吗？”
　　花植想了想，嗯了一声，“需要续房。我待会儿再拿钱下来给你。”
　　店小二喜笑颜开，“好嘞，客官，你慢点上楼。”

　　花植没多耽搁，两步并作一步走，一脚跨过两个楼梯阶，噔噔噔的上了楼，拐了个弯便到了房门口。他轻轻推开房门，踏入后又反手合上，视线朝房内张望。
　　严辞这时已经躺下，背部朝向外面，脑袋朝着床内。或许是事多心烦，又或许是伤处疼痛，光凭背影的紧绷程度，花植就能猜测出他的不舒服。
　　花植见状，放慢了脚步，蹑手蹑脚的走进去，拿起一旁的包袱，拿出自己的衣服，去屏风后边将自己身上血迹斑斑、破烂不堪的衣服换了下来。

　　他将换下的衣服扔到了一边，从屏风后出来，静悄悄的坐到凳子上。一晚上的折腾之后，精神松懈下来，这会儿开始觉得困乏，但严辞受伤又已经歇息，花植不好再上床硬挤。他左手手肘支撑着桌面，阖上双目，迷迷糊糊的打盹，脑袋不住的往一旁跌落。
　　“扑通”一声，花植的脑袋砸向桌面，惊醒了自己，也引起了严辞的注意。

　　严辞转过脑袋，看着不远处的花植揉着脑袋，嘴巴嘟囔着。“花植，上床睡吧！”他开口说道。
　　“啊！”花植被严辞的声音再吓了一跳，抬眸对上他的视线，“严辞，是不是我刚刚吵醒你了？我没关系，在这儿坐坐就好，你继续休息吧！再睡会儿起床吃早饭。”
　　“花植，你过来歇息会儿。你一晚上没合眼了。”严辞身子往床内侧挪了挪，伸手拍了拍空出来的地方，“快过来，别磨蹭。”
　　见严辞执拗的眼神，加之疲惫身体的驱使，花植不好再推脱，脱了外衣，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