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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妒女河8 ...

  •   五里镇,夕阳西下,斜斜独打在严辞的身上,花植站在阴影里。
      花植抬眼看着“赵府”二字,咬着唇说道:“严辞,你既然不信,为何会前来此地?”
      严辞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答道:“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赵府难不成还会保留赵汾那个短命鬼的衣物吗?就算我们进入院内,留下的衣服又能确保是赵汾所穿的?”
      “所以,你便觉得无所谓?反正希望不大,就任由如此了?五六日也好,一年也罢,能活多长算多长?那你觉得什么是有所谓的呢?”花植倔强地接连四问,问得严辞不知从何回答。花植扭过头来望向他,一滴泪从眼眶滴落,像是重重摔在严辞的心上。

      “花植,你、你?”严辞抬手又落下,将花植现在的脸色和这两天的异常串联起来,才终于明白花植的异常源头,原来是自己。他复又抬起手,想抹去那滴沉重的泪,但靠近又退缩,最终手落在花植的肩头。
      严辞摩挲着花植的肩膀,说道:“花植,既然你已知晓我家里发生的事,想必你也能猜测到现在的我孤身一人,世上无牵无挂,实在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花植摇着头,眼泪不断从眼眶里滚落,哽咽着说道:“为什么没必要?你曾告诉过我世界上还有其他人和事得去看看,那你呢?你看尽世间人,赏完人间景了吗?”

      严辞不敢对上花植灼热的视线,偏开头,自嘲地说道:“世间人无穷,景无尽,我都没心思去看了。你未来还有那么长,或许是几千年的时光,你代替我去看看不行吗?”
      花植坚决地答道:“不,我不会替你去看的。你想看自己去。”说完,花植的语气变得恳切,“严辞,我们试一试不行吗?尝试着活下去。”
      “为了谁呢?为了什么事情活下去呢?”严辞冷漠反问道。
      “为了我不行吗?就当为了我,我们毕竟相处了十几日,理当是朋友了吧?”花植的手着急搭上严辞伸出的那只胳膊。

      “不可能,花植,实话跟你说吧,就算我们现在可以被称为朋友,但朋友的分量有多重呢?朋友犹如一粒砂石,在无垠沙滩上,根本微不足道。花植,你知道的,朋友的存在还不足以动摇我的决定。”严辞收回拍着花植肩膀的那只手,花植搭着的那只手随之甩落。
      花植吸了吸鼻子,视线死死盯着严辞双眸,像是要窥探严辞的内心,找出严辞最在意的东西,但似乎心里空荡荡的,一点在乎的东西都没装下。
      他可以理解严辞的决定,毕竟家人惨死,一个人独活世上,还有什么意义?但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严辞放弃自己。

      “严辞,那这一年?”花植咬着嘴唇问道。
      “花植,你忘了,这一年教导你生存,那便是我留在世上最后的意义。”严辞解释道。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寻找前三世的衣物?”花植追问道,想问出严辞不一样的想法。
      严辞淡淡的答道:“人都有好奇心,我自然也不例外,现在知道了似乎是自己的前世——赵汾生活在外观看起来不算差的家庭,似乎觉得也还好。”

      “那我们不进去看看?”花植还想着进去瞧瞧,看能不能找出赵汾旧衣,虽然希望十分之渺茫。
      严辞扭头瞅了瞅破败的大门,又转回头说道:“没必要了,花植,不会有旧衣留存的,人死灯灭,家人基本都会将死人的衣物直接烧掉,你别打小算盘了。”

      花植眼珠子瞪得溜圆,诧异地望着严辞,难以置信严辞竟然能看穿自己的心思。
      严辞无奈地耸了耸肩,对面之人一想事情眼珠子便溜溜转,稍微了解花植的人都能看出他有别的想法。
      花植双颊鼓起,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竖起大拇指,说道:“竟然被看穿了,严辞你真是厉害。不过虽然赵府之中衣物已无,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瞧瞧啊。”
      严辞惊讶花植的执著,自家之中都没旧衣了,还能去哪里搜寻?他想知道花植的小脑袋瓜想出了什么地方,眉毛一挑,似乎饶有兴趣地问道:“哟?小花妖,你可想出了什么地方必定有旧衣呢?”

      花植被他这句小花妖的打趣乱了心跳的节拍,双颊悄悄爬上绯红,幸好此时夕阳也从严辞身上移至花植脸上,借着夕阳掩饰自己脸颊的发热,说道:“严辞,你若想知道,就得答应我,我们去瞧瞧那个地方。”
      严辞重重眨了两下眼,嗯了一声。
      花植双眼发亮,自信答道:“既然家中无旧衣,那就去坟墓。”
      “你想挖赵汾的坟?”严辞双眉一紧,尽管花植所想并无错误,但挖坟,未免对死者太不敬了。“不行,挖坟对逝者太不尊敬了,这在人类社会是不被允许的。”
      花植舔了舔自己的舌头,他并不知晓挖坟这事对凡人影响那么大,思索着说道:“嗯,那不挖坟、不挖坟,我们去看看总可以吧?严辞,你刚刚可是答应了的,可不能反悔啊!”

      花植就算想挖坟,但自己在旁侧盯着,花植肯定不会成功。严辞心里想着,转身往来的方向而去。
      花植抬脚跟上,喋喋不休地说道:“严辞,你可不能反悔啊,反悔是小狗。反悔是小狗!”
      严辞无奈地白了他一眼,“你再说,直接不去了。”花植被他这一瞪,讪讪地闭上了双唇。不说就不说了呗,怎么这么凶?他心里腹诽道。

      两人找了一家新客栈入住,但一进入房间一看,和前一家一模一样的布局。严辞揉了揉眉心,猜测这两家客栈是不是同一个老板。
      花植和严辞同床共枕,不过今晚花植没再背对着严辞,反而是侧着身面对着他,双手交叉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严辞的侧脸。
      严辞无法忽视花植的视线,开口问道:“花植,你不睡觉在做什么?”
      花植眨了眨眼睛,往严辞那边挪了挪,胳膊触碰到了严辞的手臂。

      严辞一惊,睁开双眼,偏头对上花植的视线,没好气地说道:“这床就这么大,你往我这边挤做什么?”
      花植缩回肩膀,说道:“靠近一点,我的分量以后在你心里就能重一点点。”
      严辞啧了一声,抬手将花植转了一圈,往里边推,“你发什么神经,给我老实睡觉。”
      花植还想转身闲聊,被严辞警告,“安分点,睡觉,不然明天就不去了。”

      就这样安静过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两人出门,赵府既然在五里镇,赵家祖坟的所在自然也能轻轻松松地找人询问出来。
      两人静静站在赵家的几座坟前,坟头长满杂草,墓碑上也布满灰尘。花植不识字,不知道那座坟是赵汾的,便问严辞。
      严辞抬手指了指最左边的一座小坟,说道:“那便是。”
      花植往左侧走了两步,注视着这座最小的坟,走上前,抬起袖子给墓碑假装擦了擦,环视四周没有其他人,趁着严辞不注意的时候,直接抬手使出一道法力,嘴里念叨道:“赵公子,莫见怪啊!我会给你好好埋回去的。”

      突然间,“嘭”的一声巨响,赵汾坟头的泥土被炸的四溅开来,压着的棺材板也从里头翻出来,摔到严辞的脚边。
      严辞低头看了看棺材板,又抬眸看向花植,神色阴沉,说道:“花植,你明知故犯?”
      花植连忙解释说不是自己,背在身后的右手又偷偷施了一道法力,割了一片赵汾身上的衣角,又抬手吸过来,紧攒在手心。
      “你认为我相信?”严辞跨过棺材板走过来,眼神阴森可怖,望到赵汾的衣物没什么破损之处,冷冷地说道:“你给人家埋回去,不准用法力。”

      花植抿了抿嘴唇,乖顺地答道:“好的。”他走过去,背对着严辞将衣角迅速塞回袖中,弯腰将棺材板拉起来,拉到墓边,正准备将棺材板盖回去,突然看到死去赵汾的嘴唇发乌。
      “严辞,你看赵汾的双唇。”花植指着赵汾的脸,转过头看向严辞,讶异地说道。
      严辞点了点头,冷淡地答道:“我刚才就望见了。这与你无关,你赶快给人家埋回去。”
      花植哦了一声,将棺材板慢慢放置回去,双膝跪地,双手捧着土往坑里一把一把地回填。严辞在旁边,双手交叉在胸前,静静地看着花植填坟。

      就这样,填了将近两个多时辰,花植才把赵汾的坟墓恢复成原样。此时的他双手指甲缝里全是泥土,双臂累得也抬不起来,膝盖也被泥土染黑。
      花植站起来,捶了捶自己的双腿,挪回严辞的身边。
      严辞往旁边移动了一步,拉开距离,嫌弃地说道:“你离我远点,脏。”
      一听这话,花植的心顿时碎成了齑粉,心里委屈巴巴地想着自己都是为了谁才搞成现在这副样子的啊?没想到那人还不识好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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