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ddy的漂亮小哑巴带球跑了》墨画东柳

37、第 37 章 前夫，现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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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沉舟出国一趟。

　　生母病危。
　　在安宁病房，说是希望最后能和他见一面。

　　*

　　已经想不起来，上次听见关于钟女士的事，是什么时候。
　　太久了。
　　早就已经毫无瓜葛。

　　电话是钟女士的管家打来的。
　　不是直接打到他手机上，是从助理那边，一层一层转过来的。

　　对方应该早没了他的联系方式。
　　听说钟女士后来嫁给一个富豪，看样子是有点门路，打听到他的联系方式。

　　霍沉舟本以为自己会毫无波澜。

　　然而，心情很复杂。
　　说不上大起大落的情感。

　　霍沉舟的童年并不富裕。
　　在那艰困的环境里，独自力争上游。

　　太多的争吵、无人关爱……
　　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

　　因此，霍沉舟也不认为自己适合当一个父亲，不认为能胜任父亲、一个好的父亲。

　　为什么养了江宁？

　　坦白说，那年他才二十一岁。
　　就像和很多人一样，在宠物店、收容所、路边……突然一眼看见了那只属于你的小狗勾，没有为什么，你就是知道，他该是你的。

　　只是，霍沉舟也没想到……让他一眼看中的，不是小猫咪、小狗勾。
　　竟然是个三岁的孩子。

　　孤零零的。
　　没有家人。

　　是江宁教会他什么是爱。
　　在他空荡荡的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毫无保留的，爱。
　　不求回报的，爱。
　　没有条件的，爱。

　　他需要他，他离不开他。

　　/

　　他大可不去见她。
　　霍沉舟也不知道为什么，应下来了。
　　或许是在最后的最后，想从她口中，听见一点什么。

　　──当初我就不应该把你生下来。
　　──不要喊我母亲！我不是你妈！滚！
　　和这句话，不一样的。

　　听说她母亲后来改嫁，嫁给了一个富豪。
　　如今。

　　管家在前头带路，打开门。
　　进门，向钟女士说，他来了。

　　安宁病房。

　　霍沉舟面无表情。
　　在病床旁的椅子坐下。

　　这趟探视，他对病床上的身影，没有过任何一句话。
　　只是沉默。

　　病床上，因为重病而瘦得脱相的人影，枯瘦的手，像干巴巴的人皮囊。

　　凹陷的脸颊，根本看不出长什么样子。
　　不似活人。

　　如果不是监护仪和呼吸机还在运作，看上去和死了区别也不大了。
　　那时候，电话里，管家说，钟女士想见他最后一面。

　　却是病重得没能再睁眼。
　　更别说，开口说上一句话。

　　霍沉舟。
　　沉默，寂静，无声。

　　如同钟女士将他赶出家门的那一天。
　　他已经记不起钟女士骂了他什么，喋喋不休，骂了好多。

　　而霍沉舟，沉默，寂静，无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真正让他头也不回的，是什么事，他没忘，但已不想再去回忆。

　　口袋里只有一部手机，和他自己干粗活攒下来的三千块。
　　白手起家。
　　那之后，他再也没和钟女士见过面。

　　直到今天。此刻。

　　霍沉舟闭眼、睁眼。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想起了陈年往事。
　　此前……他早已想不起来钟女士长什么样子，已经很久了，这也并不奇怪，因为他连一张母亲的照片也没有。
　　久了、淡忘了，仅此而已。

　　现在突然想起来了。

　　记忆里，钟女士是个美丽的女人，若未施脂粉，已是美人，稍加打扮，便是出挑的大美人。

　　小学的时候。
　　一个平凡无奇的晚上，霍沉舟放学回家，钟女士……他的母亲竟然下厨煮了一碗鸡蛋面，这是前所未见的，并且，温柔抚摸他的头，“小舟，祝你生日快乐。”

　　那是钟女士，第一次给他过生日。
　　他开心得眼眶泛红，说不羡慕其他人有生日蛋糕，是骗人的，他很羡慕。
　　小学的霍沉舟才刚夹起第一口，面都还没进嘴里。
　　她说：“小舟，你已经长大了，妈妈明天要去和新爸爸结婚了。”

　　那次，婚没结成。
　　钟女士越来越歇斯底里。

　　霍沉舟很早就赚钱养家，养自己和钟女士，一家两口。

　　街坊邻居说，他像父亲。
　　他父亲走的早，他几乎没印象。

　　于是，霍沉舟从来不过生日。

　　一直到江宁6岁的时候，孩子渐渐明白，每个人都有生日，一年一次，是个可以吃蛋糕、要开开心心的日子，还可以许愿！

　　江宁的生日，每年霍沉舟都陪他过。

　　江宁6岁。
　　一边写字、还有手语──Daddy，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霍沉舟一愣。
　　干巴巴的说：“我……不过生日。”

　　江宁不懂，眼睛亮亮的看他。
　　──Why？
　　──Birthday！有蛋糕！宁宁喜欢！

　　于是，霍沉舟告诉他一个日期。
　　那一年开始，江宁也年年陪他一起过生日。

　　江宁长大以后才发现，霍沉舟告诉他的生日，和身份证上的日期不一样。

　　霍沉舟告诉他的──是他和小江宁相遇的那一天。

　　/

　　一直到葬礼结束。
　　一眼也没见着，一句话也没说上。

　　是的，葬礼。
　　此行出发前，他大概早知道会变成这样。

　　随着棺材封钉。

　　片刻间。
　　某种东西，终于画上了句号。

　　像是一个将开未开的盒子，里头装了他记得的、不记得的，属于小小霍沉舟的悲伤，他也曾经是个孩子。
　　重新落锁，再也不打开。

　　短暂忆起的钟女士的年轻容貌，再度从霍沉舟的记忆里……消失远去。
　　那一碗鸡蛋面、可笑的一丝感动与期待、喋喋不休的骂声……也消失远去。

　　──Why？
　　──Birthday！有蛋糕！宁宁喜欢！

　　──Daddy，生日快乐！

　　“嗯，谢谢，蛋糕好吃吗？”

　　“唔！”孩子点头，圆圆的眼睛睁得大大，嘴边都是奶油。
　　放下汤匙，打手语。
　　──宁宁喜欢！
　　──Daddy，许愿什么？

　　那时候，约莫是觉得孩子还小，霍沉舟还真的告诉他了。
　　也是唯一一次，说出口。

　　霍沉舟一边帮孩子擦掉嘴边的奶油。

　　“我许的愿望是……希望宁宁一辈子平安幸福快乐，身体健康，无忧无虑，以后能遇见对你非常好的人，你们真心相爱，长相厮守。
　　“Daddy我呢……会负责赚很多的钱，养宁宁一辈子。
　　“宁宁，你永远是Daddy心爱的小宝贝。”

　　江宁，是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霍沉舟倾尽一切，试图当一个好父亲，用自己的方式，去教导他、陪伴他、爱他。
　　想让那个眼眶通红、遭遇变故、懵懂无知，瑟缩在角落的孩子，能够幸福快乐的长大。

　　但他失格了。
　　越过了那一条界线。

　　*

　　霍沉舟回国。
　　到家了。

　　家里没人。
　　江宁手机没接，霍斯野手机没接。
　　打给保姆，小屿住在保姆家……好几天了。

　　听出了端倪，打给医院。
　　霍沉舟心里对事情有一个概略的轮廓。

　　霍沉舟去正对面，霍斯野家。
　　找人。

　　两人昨晚从客厅的沙发一直到房间。
　　门没关。
　　空气里，残留着作.爱过后的气息。

　　叩叩叩。
　　一大清早，高大的男人很有风度的敲了敲门板，好像只是打扰小情侣，而不是看见儿子偷他老婆。

　　敲门声。
　　江宁迷糊睁眼，醒了。“……！”
　　看着门边陌生的高大男人，他下意识把身子更加缩进被窝，毕竟他什么都没穿。

　　两人在床.上。
　　霍斯野懒洋洋，把江宁往怀里搂，被窝里，手搭在江宁赤倮的窄楆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和江宁说：
　　“哦，那是你前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