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梦醒》闻先术攻

13、答疑解惑 位卑者敬茶

　　陆安的话一下子就把陆栋爷爷说得楞住了，反应过来之后他的脸色涨得通红，看着面前这个强壮的中年人，陆栋爷爷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要不要倚老卖老骂回去。当然，他其实也没有想到比较好的骂回去的词，就是了。
　　陆安说过之后也是回过神来，这才想到是在别人的主场一样，立即也安静了下来。只是在此之前，他像是觉得有些尴尬，轻声‘啧’了一声。
　　这可惹陆栋爷爷频频看去，这位老人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恶狠狠瞪了过去。陆安看到他的眼神有些无语，不由得向天翻了个白眼…
　　陆俊生与父母回到家中，已经是很晚的时间了，暂住的刘先生没睡，正坐在院子里喝着茶。陆俊生此时一双眼睛已是通红，盯着他看了好久。那位刘先生自然也注意到了，陆俊生强烈的目光，于是也看了回去。这一看就好像发觉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盯着陆俊生笑了起来。
　　刘先生看着陆俊生的眼睛，嗓音轻柔地问到：“你不恨我吗？”在问这个问题之前，陆俊生的父母已被刘先生，用没有吃晚饭的借口支开了。
　　陆俊生一脸平静地看着刘先生，冷漠地说道：“恨你有用吗。恨你…陆静能回来吗？”陆俊生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刘先生喝茶的石桌旁边坐了下来。这石桌自陆俊生出生时，就在这了。原先本来是一块石头，后来经过陆俊生父亲雕琢，变成了一张可以使用的桌子。
　　陆俊生坐在石桌旁，与刘先生面对面，他看着悠闲自在的刘先生，平和地说：“现在的我十分弱小，如果你想，随时可以取我性命。而我那么努力地从你这里争取到，能够去往更大世界的机会。如果因为对你表露恨意这样失去，那么至少对于我而言，至今为止的付出都是一个笑话。陆静的死亡更会变得一文不值了。”
　　刘先生听到陆俊生这样一席话，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在这个小小的村庄，能遇到这样一个天生神童。他心中万分复杂，却丝毫没有展现出来，只是喝了一口茶作为掩饰。
　　刘先生喝过茶后，就像是找茬一样，意味深长地说：“哦～，不能对我表露恨意。也就是其实还是恨的，只是隐藏了～”
　　陆俊生叹息一声，无奈地说：“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很清楚，我并没有恨你的立场。我救了你，作为报答你提供了帮助，给了四个名额去县城读书，此事已尽。”
　　刘先生挑眉，接着陆俊生的话说：“既然此事已尽，为何你刚回来时还要盯着我看？”
　　陆俊生却没有回答，反而问到：“您给出名额后，是真的要在此处休养十天吗？”陆俊生直接用上敬词，这问题却不好回答。
　　刘先生一边想着这只是一个小孩，一边却忍不住暗暗心惊，这真的是一个小孩吗！刘先生看着陆俊生的眼睛真的是好一阵恍惚，想了想他还是说到：“我那日将名额给你之后，你肯定是想着我马上就要走了，于是就尽快将这三个名额安排了下去。
　　你想得不错，我确实那天是要准备离开的，只是天有不测风云，我计划着的事是这样，但突然而来的变化却打乱了这一切。”
　　陆俊生眉头微皱，认真地听着刘先生的解释，没有打断他的话。
　　刘先生也并不指望着陆俊生接话，继续说着：“追杀我的仇家比我的亲信先找过来了，我先前给出的信息是让我的人在安定县等我。但是我的人没有先来，仇家的杀手却先到了。我那日出去之后，又回来陆家村也是因为这件事。
　　要不然就凭陆家村四面环山极为隐秘，而且山路难行这一点，走一趟一般人都吃不消，更何况是我这个伤者。
　　还不是因为前路危险，要不然我根本就不至于拖着受伤的身体，往返两次。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意外，我明明就可以在离开陆家村之后，就在安定县歇下，等你将人带过来。”
　　刘先生说完这一段话之后，又抿了一口茶。陆俊生就这样看着，片刻之后，陆俊生一针见血地说道：“与你联系的人当中，有人背叛了你。甚至你受伤，流落在此也是因为那个叛徒。”
　　刘先生深吸一口气，颇为无奈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没错，分毫不差。”
　　刘先生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我那日给了你名额之后，所说后果需要你来承担。本也是想，留下你一个人读书的名额之后，一走了之的。
　　毕竟你用恩情来威胁我，还是让我很不愉悦的。如果我这样做，想也知道你到时候肯定会受到陆家村众人的指责，与选定的那三家人的厌恶。
　　既然你选择了那三家人，那么肯定是对这三家人品行有一定的了解，因此我也不担心他们因厌恶将你杀了，陆家村其余的人本就与我要报答你的恩情毫无关系，那更无从因为利益下手。
　　我这样做的话，总的来说，虽然我违背了承诺，但是我还是报答了你的恩情，顺便给你一个难忘的教训。
　　但是终究是天有不测风云啊，我也没想到最先找来的，反而是那个叛徒的人。因此留在这里的十天也是情非得已，就只是十天而已，我也没想到有人可以因为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对自己的亲人痛下杀手。”
　　说罢刘先生长叹一口气，像是十分惋惜的样子。
　　陆俊生心里想着：这可真是一个傲慢至极的人啊！脸上却不显山露水，他反而是说到了一件与之无关的事：“您今天喝的茶看起来格外的不同呢。”
　　刘先生听出了陆俊生的言外之意是：你的心腹找来了吧。
　　刘先生也没有多做隐藏，反而是坦然的点了点头承认道：“对啊，我的人今天下午找过来了，带了些碧螺春，来尝尝吧？”
　　陆俊生摇了摇头，冷声说道：“不必了，多谢好意。如此好茶，给我这山野粗人喝，岂不是浪费了。”
　　刘先生见面前这个小孩落了他的面子，颇有几分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意味，于是也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茶确事实是好茶，我的那样东西差了！就连去县城读书的另外三个名额，不也是个好东西吗，要不然也不至于让人争夺，甚至把命也给搭上去了～”
　　陆俊生听出他意有所指，于是把目光看向了刘先生。刘先生心安理得，对于陆俊生将目光专注地放在他身上，他显然十分受用，于是轻咳了一声之后便说道：“既然你们十分想要这个去县城读书的名额，并且为此搭上一条人命。
　　我自认为并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将这三个名额收回去。如此便是成人之美，既然是成人之美，那么这杯茶，你是不是应该敬我一下呢～”
　　陆俊生那能听不出这是威胁，面对此人如此无耻的行径，陆俊生的脸上却一片平静，没有露出丝毫端倪。陆俊生安静地从石桌上的瓷盏托中拿出了一个茶杯，放到了自己面前。
　　刘先生见人这么识趣，于是也开怀的笑了。他亲自拿起了茶壶，往陆俊生的茶杯中倒入了八分的茶，陆俊生面不改色地喝了这杯茶。
　　陆俊生自然知道刘先生有些话是在撒谎，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呢？他自己也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孩，虽然智力超常心智成熟，可有些事却不是他想就能办到的。
　　就比如，明明陆俊生，对于刘先生突然停留的时间变长，这样的变故有所应对，但陆静还是没了；就比如，明明马上就要去县城读书了，陆炎的阿爹却带着陆炎找过来，说要把自己的名额给陆家村村长的小儿子。
　　此时的陆家村村长是一个叫陆柱的人，他明明已经聚敛了陆家村大量的资源，却还要对这个名额虎视眈眈。明明凭借着他作为陆家村村长这一点，就能让自己的孩子过得不错，甚至能够去到县城读书，但…谁会觉得自己掌握的资源多呢，人心的贪欲是看不到底的……
　　陆柱的小儿子是一个哥儿，作为村长家的人，他明显继承了一些霸道的作风。平时就喜欢欺负村中比他弱小的孩子，陆俊生没少在他手上栽跟头。陆柱的这个小儿子叫陆言，倒是与陆炎名字同音。
　　陆言作为一个哥儿，前面有一个大哥和一个二姐。男女双全，他反而是多出来的那个，陆柱也不怎么管他。陆言今年十五岁，其实在八岁之前，他还是享受过作为幺儿的正常待遇的，可是自从他变成哥儿之后，一切都变了。
　　作为哥儿最明显的标志之一，就是会长着一枚红色的孕痣。孕痣有深有浅，有大有小，有的会长在一些隐秘的地方，也有些会很明显，因此那些长着明显孕痣的人，可以被一眼就认出是哥儿。
　　陆言就是一个长着明显孕痣的哥儿，那枚鲜红的印记，长在他那一双倒三角的眼睛下面，显得十分怪异违和。因为陆言的父亲母亲长得并不好看，因此陆言本人虽然是一个哥儿，但是却长得十分平凡。
　　所谓相由心生，相由心生，即使是再平凡的人，只要行事作风端正其实也难看不到哪里去。何况一般而言哥儿都长得会比父母要好看上一些，陆言显然要比他的父母长得标志一些。
　　可能因为是环境造就了人，陆言的父母行事作风很是恶劣，是十足的无赖，为了侵吞孤儿寡母的东西，甚至会把白纸黑字上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东西，理直气壮的变成自己的。陆言在他们的耳濡目染下也是一个恶霸，一张平凡但还算清秀的脸，变得十分尖酸刻薄。
　　陆俊生孩童时期，长得有些瘦弱，却不是一个哥儿，又长了一张十分好看的脸；加上父母恩爱家庭和睦，对陆俊生也是珍视至极。这些都让失去了作为幺儿宠爱的陆言十分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