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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血亲作怪 村友人赠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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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俊生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两个貌似温和的老人。那两人嘴巴开开合合个不停,陆俊生却始终没有听请楚他们在讲什么。不过片刻,那两位老人见陆俊生对着他们呆呆的没有反应,这可吧这两人气个不轻。
于是也顾不上其他的了,陆静的爷爷直接就上前,欲要拉扯陆俊生,似要把人抓任后狠狠摇晃清醒过来。
陆俊生本就是清醒的,他看着那两人的表情,自然也就知道了,他们要干什么。陆俊生哪能如他们所愿,直接闪身避过。随后见那两人还是一幅不肯罢休的模样,直接开口道:“陆静的遗体在哪?我要看!”话说出口,陆俊生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陆静的爷爷奶奶了听到陆俊生的话却十分心虛,但是转念一想,他一个小娃娃知道些什么。于是转而就将那份心虚收了起来,挂上了一个自认为和蔼的表情,装腔作势地说:“俊生啊,你还太小不能见这些的啊,很容易就被冲撞到。奶奶也不是不让你看,你要是想看,就答应奶奶,把去县城读书的名额,给陆栋哥哥,好不好呀~”
陆俊生却只是冷冷地看向他们,那两人被这个孩子这样看着,脸上有些挂不住,就要发火了。陆俊生却说到:“我能肯定,如果你们不带我去看陆静,那么这个去县城读书的名额一定是别人的。”
听到陆俊生这么说,两位老人顿对急了,于是也不管陆俊生小不小了,直接就把陆俊生带去了陆静的灵堂。他们也没想,为何一个七岁孩童能有如此成熟的发言。
来到陆静的灵堂,远远地就瞧见了一位妇人,正伏在一口棺椁上嚎啕大哭,这位却不是陆静的娘。站在棺椁旁,双目无神、眼睛红肿、身形消瘦的另一位妇人,才是陆静的娘。她的眼神空洞、双唇开裂、面无血色,比起一旁嚎啕大哭的人,她显得格外安静。
陆静的娘安静地站在一旁,什么都没有说,却是那么憔悴狼狈。反观那位嚎哭的妇人,却是满面红光,精神焕发。陆静的母亲,见那妇人嚎哭得大声,甚至开始安慰起人来了,那妇人也是一脸的理应如此。
陆静的爷爷奶奶一进门,就对着那嚎哭的妇人说:“陆栋他娘,你也别伤心了。陆静他命不好啊,但有你这么个记挂他的婶娘,他在天有灵的话,一定会保佑我家栋儿,能够上县城读书,考上秀才举人,做大官啊!”
说完还特意看向了陆俊生,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还大声说了一句:“静哥儿啊,你俊生弟弟来看你了。”此时,陆静的灵堂中,除了陆栋一家人,陆家村的其他邻里乡亲也都相继来了。
陆栋爷爷的这句话,自然引得陆静母亲的视线看了过来。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直直就向陆俊生扑来,也不管面前的是一个只有七岁的孩子。她抓住陆俊生就拼命地摇晃了起来,声嘶力竭道:“都是你,都是你,你为什么要把那什么破读书名额给静儿,为什么啊可!你不知道,他身子弱承受不住吗!你为什么要害他,为什么!!”
陆俊生被陆静的母亲紧紧地抓着,拼命地摇晃着,头晕目眩之间,竟是直接哭了出来。但他没有出声,只是眼泪一滴滴从脸颊上滑落。
湿热的泪水顺着脸颊,落到了陆静母亲抓着陆俊生摇晃的双手上,陆静母亲也回过了神,清醒了过来。
陆静的母亲看着面前这个哭位着的孩童,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会儿的功夫。陆静的母亲苦笑着掩面,不一会儿就泪如雨下了,她喃喃地对陆俊生说了句:“对不起,对不起啊,小俊生,我不该怪你的。”
陆俊生此时也在努力止住泪水,只是两行清晰的泪痕依然挂在脸上,他没有伸手抹去。反而一双小手抓住了陆静母亲的一只手,出声安慰着:“没事的,没事的…你怪我也是应该的。”
过了好久,陆静母亲才渐渐平静下来,止住了泪水。陆俊生见陆静母亲已经平静下来了,于是也收回了抓着她的双手。
周围的父老乡亲们也只是袖手旁观着这场闹剧,在陆静母亲激动地摇着陆俊生时,他们没有出手制止,见陆俊生安慰陆静母亲也只是一脸平静。也有一部分人是嘲弄地看着这场闹剧,他们看着陆俊生的眼神,有一抹难以发觉的不善。
陆俊生没有管他们,只是认真的看向陆静母亲,嗓音嘶哑地说道:“王婶婶,我能看看陆静吗?他现在应该还没有封棺吧。”陆静的母亲叫王艳。
王艳看着这个与自己静哥儿关系要好的小孩,见他认真向自己发出这样的请求,王艳也是很坚定的拒绝道:“你还小,别看。你能来到这,静哥儿就很高兴了。”
陆俊生却没有答应,他一脸坚持地看着王艳的眼睛,说道:“王婶婶,陆静的最后一面总要让我看一看,昨天他和我说好明天见呢。”
王艳看着眼前这个孩童清澈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恍惚,她似乎想到了他的孩子有意撒娇的时候,就会睁着大眼睛,乖乖地看着她。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无奈,叹息了一口气,便从地上将陆俊生抱了起来。
陆静的棺椁没有放在地上,反而是用着几个木凳子架了起来,陆俊生才七岁,没有那么高,看不到里面的人。
王艳将陆俊生抱到陆静的棺椁面前,让陆俊生能够得以看见棺中的人。在陆俊生观察棺中的陆静时,王艳也看着棺木中她的孩子,目露哀伤神情悲痛。
陆俊生看着陆静的遗体,眼中充满哀伤。在悲痛之中,陆俊生还是在仔细观察着陆静的遗体,只是越观察陆俊生的脸色就越难看。在没有来到陆静的灵堂之前,陆俊生就早已有所猜测,现在看到陆静的遗体,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躺在棺中的陆静,脸上带着一道明显的痕迹,头发衣服应该是整理过的样子,看起来还算比较整洁;陆静的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嘴唇苍白。在陆家村其他人看来这就是遗体正常的样子,脸上的痕迹应该是掉入枯井时被擦伤的。他们没有那么全面的知识,也不会观察得那么仔细,毕竟他们只是来参加吊唁的人,能看一眼陆静已是极限,哪里还会去仔细观察呢。
陆俊生的眼神很好,观察的也很仔细,不知道为什么,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陆静脸上的痕迹是被人打出来的。他眼神好,甚至能看到衣袖下的手指甲隙缝中,有着没有清理干净的细腻泥土。陆静外面的衣服明显是换过的,但是里面的内衫却没有,内衫的袖口上沾着鲜红的血迹和一些湿润的泥土痕迹,内衫的领口皱皱的,像是被人用力拉扯过。
陆俊生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内心的悲痛和愤怒,轻轻地对着王艳说道:“王婶婶,你能告诉我,陆静是哪里受伤了吗?他从井口跌下很痛吧,手脚是受伤了么。”
王艳听到陆俊生的话语,却只是一脸悲痛的说道:“不是手脚受伤,是脑袋直接磕到了井底,然后…人就……呜呜呜…”说到悲伤之处,王艳忍不住哭出声来了。
陆俊生通过仔细的观察,自然知道陆静的手脚没有受伤,他只是需要查看一下导致陆静死亡的伤口,借着王艳这句话,陆俊生说:“王婶婶,让我看一看静哥哥脑袋上的伤口,好吗?”
王艳听到陆俊生的话没有拒绝,她想着这也是陆俊生这个孩子最后一次见到陆静了,反正都已经看到了,那多看一眼也没关系。于是走到陆静身边,另一只没有抱着陆俊生的手,轻轻移动着陆静的头,将陆静脑后的伤口展露出来。
王艳看着那个伤口也是伤感万分,心中很是难以接受。陆俊生一看到那个伤口却几乎可以肯定,陆静这是被他人用钝器砸伤后,投入井内!亲眼见到这伤口,其中得到的信息,让陆俊生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他内心悲痛不已。
装殓陆静的棺椁很大,明显是一个成人的尺寸。陆静小小的一个人就静静地躺在里面,毫无声息。此时,陆俊生父母也来到了陆静的灵堂这里,陆俊生母亲从王艳的手中接过陆俊生,把陆俊生放在地上。陆俊生父亲则是把一篮从山间摘来的紫色小花,递给王艳。
陆俊生父亲轻声说着:“节哀,嫂子。这是你告诉我的,静哥儿生前最喜欢的花,按你的要求,我给你采来了,看看是这个么?”
王艳接过花篮,点了点头回应道:“这就是紫花地丁了,谢谢你。”
陆俊生母亲把陆俊生放在地上后,也从身后背着的包裹里拿出了两件孩童的衣裳,塞进了王艳的怀中。
陆俊生母亲言辞恳切地说着:“这两件衣裳给静哥儿换上吧,是我照着俊生的身量做大了几码,本来是准备着,给俊生长大几岁以后用上的,所以还是两件没有穿过的新衣裳。现在给静哥儿换上也是一份体面。”显然,陆俊生的父母早就得知了陆静没了的消息,因此一大早上就失踪不见,却原来是去帮忙了。
王艳本想推开拒绝那两件给孩童的衣裳,但是一想到他的静哥儿,自从回到他祖父母家之后,到现在连一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原先的比较好的衣裳,也都被他祖父母拿去给陆栋了,终于还是收回了要推开拒绝的手。
此时,陆栋的爷爷却忍不住上前来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什么寒酸的东西都敢拿来!这口棺材原先还是给我准备着的呢,结果没想到还先给陆静这哥儿用到了,简直就是抬举他了。你们拿这些寒酸的东西放进我棺材里,啧啧…”
陆安是跟随着陆家村众人来此吊唁的,原本是站在门口,但是随着人员的流动一些人的进进出出,他反而越来越靠近陆静灵堂里面了。在陆俊生观察陆静的遗体时,他就站在不远处,因此也看了个一二,看完之后他就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此时,陆安听到了‘寒酸‘这个字眼,下意识就反唇相讥:“寒酸,寒酸!呵!就只有你棺材里放些矜贵的物件,等着别人来挖,拿走那些物件,然后把你的尸体扔一边。要像你这样,也用不到棺材了!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