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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攀上妖妃的黑心侍卫7 …… ...

  •   青棠连忙低下眼去。

      她跟了娘娘五年,从未看清娘娘的心思,但娘娘是个残忍之人一事毋庸置疑。她一开始也是看见血腥味都要作呕的,如今也能面不改色去探奄奄一息之人的鼻息了。

      鹭妃怕是得罪了娘娘。鹭妃在宫中多年,诞下三皇子。娘娘即便对鹭妃有所不满,想要报复,怕也是不易。

      到时这火气怕是泻到其他嫔妃或是宫女太监身上了,青棠悄悄地擦了把汗。

      这天,越来越热了。

      ……

      宫外萎靡不振,宫内奢靡依旧。池边的树发黄,书空匠把头上黄了一半的落叶捡出来,慢悠悠咳出一点血丝,她盯着手帕上的血丝定了定,接着把帕子收起来。

      这帕子自有太监去洗。

      贵妃最近召见她频繁,似有得宠之势,原主本是趋炎附势般的人,她又怎么能不让人觉得她攀炎附势、趾高气昂、行事放纵呢。

      正好她也不想一天天自己洗帕子。至于这帕上的血怎么解释,她随便威胁几句,那本就被打过板子的小太监就不敢说什么。

      日子一舒坦起来,书空匠就觉得无趣,倒不是她不愿过舒坦的生活,实在是这深宫内院,时间长到难以打发。

      “系统,我还多久死。”书空匠便问。

      系统总说,“快了。快了。”

      午后末时。

      太阳一天中最烈的时刻,书空匠提着被换掉的茶去书房见贵妃。

      贵妃一身青衣,凤仪万千,手下字非常一般,贵妃命书空匠教她写。

      书空匠勉勉强强的教。被贵妃压着陪她玩闹一阵子,手握笔也有力了,字也不像一开始一样颤了。书空匠人到中年修身养性过一段时间,好上国画书法,画些虾鸟虫鱼,孑孓走兽,一些拙作也被一些人买走收藏。

      书空匠心无旁骛,写着写着被迫握住贵妃的手,茶水被打翻,字勉勉强强在笔下移动。

      日光下潜。

      室内布满墨香清雅和闷热的荤腥,贵妃的笑声轻而有韵味,她沉浸于此,眼角微湿,身体变得黏/腻。

      简直是荒淫无度。

      书空匠心如死水,毫无波澜,还有点犯恶心。
      她并不能欣赏这样白到发腻的肤色、女性的丰腴,尤其在盛夏,像被泡发、泡烂的猪脂肪般反胃。

      贵妃娇懒无力递过来一封信。

      “这是什么?”书空匠接过打开。

      这是一封来自宫外原主妹妹的信。三件事。
      一是家中父亲中暑,遣散几个生活仆役后,只留一耕种男仆,母亲操劳过度,亦积劳成疾。如今滴雨未见,河床干涸,恐今后日子难以度过;

      二是父母常常念叨兄长,言及当初欲断绝关系,也不过是兄长行事荒唐,望兄长能主动问候家中;

      三则是妹妹不日便要出嫁,嫁妆微薄,信末叹息恐遭人轻视。

      这是来要钱来了。
      书空匠看完心如明镜,她当差有一段时间了,当初家里给书箜匠凑的打点钱,她没当侍卫,他们觉得按理说这打点钱应该没给出去,负债说不定也还完了,如今在宫里吃住都有保障,定是攒了些钱。

      然书空匠空空荡荡,两袖清风,她全搞砸了。

      一半钱白白孝敬了净身房的公公,一半钱书空匠自掏腰包买了些宫外的吃食伺候自己的嘴。债也没还,估计现在都翻了几翻,就差找上来。

      系统对此有过怨念。
      摆烂归摆烂,多多少少把家里的钱还回去吧。书空匠觉得系统一叶障目,至今还觉得她是个好人。

      “你这字还不如你妹妹。”子亥把玩着书空匠在书房第一次留下的字,笑完戏侃道:

      “蚂蚁爬的字。如今写的是好多了,竟也有些形了。你倒是不同寻常。”子亥的手细细地摩挲着阉宠的字。

      阉宠用手背捂着嘴干咳几声,拖起尖细的嗓,讨好地笑:

      “娘娘赞缪。”

      .

      鹭妃千秋宴那日,少有的和风日。天气出奇的带些许凉意,惬意悠闲。千秋宴也就是生辰宴。

      书空匠侍奉贵妃便干咳起来,青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见贵妃道:

      “你都咳了几日,可有去找太医,可别把病气传给本宫。”

      青棠诧异,阉宠咳了几日她都不知道。不过细想阉宠近来身体不怎么好,他每回在她面前都是怯懦低着个头,明明比她高,也不见脸。

      共事了一段时间,她有时也收他的委托,帮他从宫外带些吃食。底下的小宫女都来告状。

      她们都很不喜欢阉宠,说他见人下菜,两面三刀。也不知道娘娘怎么会到现在还没对这样一个人失去兴致,青棠虽对阉宠本性有些诧异,只呵斥宫女们少说闲话。

      “话说多了,命也短了。”

      青棠能在贵妃身边坐稳位置,虽然跋扈,也因为时刻记得娘娘每一句话。

      娘娘说三月后赐死阉宠。

      这些人怕都不知道或是忘了,她记得。她入宫第一年,宫里来了一个琴师,那琴师能弹唱,能说书,一张嘴巧舌如簧。一次话本中一句“那女子目不识丁,却生得一副好皮囊。”冒犯娘娘后,娘娘笑盈盈说故事结束后要把他的舌拔了。

      琴师绞尽脑汁以话本哄得娘娘笑容更艳。

      之后每过段时间娘娘都传他觐见讲故事,长达一月,每次娘娘皆为故事的续集欣喜,大悦时赏赐了诸多的东西。青棠以为这件事过去了。没成想见到琴师,他被拔了舌,之后便病逝了。

      三个月,那就是一个长夏。阉宠也就只能活一个长夏了。青棠事不关己,倒也有些怜悯。

      阉宠身体不好,千秋宴便没带阉宠去。

      千秋宴从中午持续到晚上,歌舞,赏赐。
      江边宴亭,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献舞的美人身着华丽的衣裳,舞姿翩若惊鸿,歌声婉转悠扬。

      此隆重也是对鹭妃的看重,继早夭的公主和太子后,后宫几年不曾有妃嫔顺利诞下皇嗣,群臣日日上奏,后妃变着法私下试密方,信佛的多了一群又一群。没成想最没存在感的鹭妃诞下三皇子,可那之后,一个接一个的子嗣又都来了。

      现今最大的太子年已二十一,最小的九公主亦有七岁半。

      虽说皇上只宠爱贵妃一人,这些年更是淡了后宫,然对于鹭妃也还是敬重,年年生辰给足面子,宴上皇上兴起亲自提笔写了字赐予鹭妃。

      青棠观那鹭妃高兴到止不住洋洋的嘴,心道那字贵妃宫里可是一堆又一堆呢,画也许多,更有时不时的赏赐,贵妃娘娘是何等的恩宠啊。

      江面一艘艘华美的船只缓缓驶过,船上的宫女们手持灯笼,江面上波光粼粼,倒映着亭子里的欢声笑语。众人的笑声和歌声在风中飘荡,仿佛要传到天边。

      酒过三巡,贵妃悠悠道:“妾有话要说。”

      皇上兴趣盎然:“哦?”

      “本宫要揭发。”

      皇上兴致不减:“爱妃有何要揭发。”

      青棠猛然看向贵妃,娘娘的面容像蒙了一层青色魅影。青棠听闻在坟地会见到青色的鬼火追人,那是死去人的亡魂,预示不祥。

      贵妃的声音悠悠扬扬:“三皇子并非皇室血脉。”

      青棠膝盖一软,麻木地跪磕在地上,不敢出言,不敢多看,不敢多听。

      辩驳声、惊吓哭泣声、凄厉诅咒声,地面的震动来来去去,侍卫的脚步很重,铠甲温烫,杯子砸在地面,刀剑声起。

      青棠觉得像一场梦。

      那晚贵妃公然揭发鹭妃与人私通,秽乱后宫,滴血认亲后,鹭妃当即被赐毒酒,三皇子被幽禁,涉及宫中丑闻,众多宫女、太监被侍卫当场格杀,江边血流了一地。贵妃盛宠更旺了。

      皇上夜宿中宫,和贵妃把酒言欢,青棠却开始害怕贵妃。

      她无法忘记鹭妃从惊讶的,好笑的坦然到滴血认亲后的难以置信,三皇子的茫然,且皇上怪异神情更像隐忍着什么。她觉得其中另有隐情。

      青棠在门外候着。

      屋内的慕容琮喝得有些多了,说话舌头有些不清,
      “你说朕退位当太上皇如何。那蛮夷之地的北来军频频来犯,成日上朝就是一堆臣子在吵闹,让朕乏味,不如当个闲散太上皇。”

      “子亥?”慕容琮酒上心头,醉意之下看自己的爱妃。

      贵妃子亥安静趴在床榻上时,她安静看着他,不笑也不会说话般,目光幽幽。贵妃的头发油光水亮,像黑马飞扬的鬓毛。

      他初次见她,长在乡野的她便有这样一头顺滑的长发,比宫内很多高门贵女都要顺滑。贵女们日日保养,用花露油、山茶油涂抹于发,却仍没有她这样的头发。

      见她不语,慕容琮声音大了很多。“子亥,朕退位不好吗?”

      青棠被皇上的话惊讶了一下,她知道听不得,但眼下就她一人守着,她慢慢靠近,——听到一个极为怪异的答案。

      书空匠走在路上眼见着青棠魂不守舍。

      “小太监!”青棠见一个人像见到救命稻草。

      “怎么这样慌张。”

      青棠紧张兮兮的看了看四周,也不知在看什么,看了一圈,抬头看了看天上,月被遮了一半,她面容惊恐。

      “我今晚侍奉娘娘,听见皇上对贵妃说。”

      “说什么?”书空匠夹得一口太监音,拖出一点尾。

      “说……”青棠突然怔怔道:

      “我不能说。”

      “您不说,奴才如何帮你排忧解难。”

      “那些都是假的,是皇上喝醉了罢了。是……我就不该听到,为什么是我听到,为什么是我?我太不幸了。为什么入宫是我,落选是我,被选到她身边也是我。”

      她似乎是魔怔了,书空匠打断她:“皇上到底说什么?”

      “告诉你又有什么用,你也不过是一个要死的阉人。”青棠骤然被激怒,呼吸急促,几乎快要喘不过气而摇摇欲坠的晕倒。

      书空匠见状不再刺激她。她收起阴柔的细嗓,放低了声音,力求亲和。

      “是,奴才命贱。”书空匠扶住她的手臂,“姐姐小心。”

      青棠的后背骤然贴上一条手臂,心不再无可依靠的疯狂乱窜了,下一秒她沾了病毒般把书空匠一把甩开,“别以为我帮你从宫外带糖葫芦回来就是看得起你,我不过是可怜你。可怜你是个早死鬼。死前都吃不了什么甜。”

      “青棠姐姐,我只是想要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书空匠露出那种略带愁苦的表情,每当有人述说自己的不幸时,她便表现的这般感同身受,好像和你一同遭遇了不幸般,令人不忍苛责。

      “他说,贵妃是一匹马。” 青棠眼睛睁得很大,“从阴室墓穴跑出的一匹不祥的野马。”

      青棠一下跌坐在地上。

      书空匠把她扶起来,平静地说:“没事,青棠姐姐,回去歇息吧。奴才去侍奉贵妃娘娘和皇上。”

      原是这种无稽之谈。

      她正要离开,青棠抓住她的衣服,“你别去!她是妖物!不然……不然,皇上为什么会怕她。”

      然而他不信他。

      眉心舒朗,笑意不明显。
      “娘娘怎会是怪物?青棠姐姐,你太累了。”那声音没平日矫揉造作的一股阉人气,亦没方才抚慰人心的亲和,青棠一瞬间觉得这个太监变得很陌生,就像身体里无声无息换了个人似的。

      这小太监真的就是她平日里认识的人吗?

      她一下觉得脚底寒到心,手软脚软,面僵如尸。那贵妃是一匹马,这常伴贵妃的太监怕也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她越想越难以承受,骤然尖叫一声,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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