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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攀上妖妃的黑心侍卫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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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空匠刚到太医院,就见着宫女们提着药材包出太医院,笑语盈盈,听交谈是一种夏季用于清热解暑,消食开胃的汤。
被拥护在中间的魏美人手上也提了一包,一身斑斓的蓝锦。
“娘娘安。”
“你看着眼生,那个宫的。”魏美人停下来。
“回娘娘,奴才是中宫的。”书空匠躬手露出手上的几道伤痕,魏美人不动声色看入眼底,太监的红樱色帽檐围出一片阴影,年轻的脸罩在阴影下,下颌尖细,衣襟下锁骨似可见。叹了声:
“可怜见的。”
宫女们群中传来不可闻的唏嘘。
宫中皆知中宫有个太监,受杖责三十仍未殒命。不知是该说其命大福大,还是该说其命薄如纸。于贵妃跟前侍奉,稍有差池便生不如死,倒不如早日了断,其宫外凄苦的家人还能得些丧葬钱,在这艰难世道苟命。
书空匠抬起头。
她心里没森严宫规,对皇权提不起敬畏,即便是因此受到教训,也没畏惧,想看便看了。
魏美人容貌清冷,衣襟挂着翡翠十八子,雕刻形态各异的十八罗汉。
魏美人信佛。
书空匠进太医院自报家门,通报的人原本不上心,听完先是一惊,随后脚步擦出火地走进去。
书空匠插着袖子散漫佝着背欣赏栏杆上的雕花,把一个太监挺不直的腰板展现得淋漓尽致。
太医院是有着特定功能的建筑群,九族严选工匠出品,雕栏画栋,底蕴深厚,历经风吹雨打,又保养不当,颜色都有些褪去了,颇有些暴殄天物。
“快,贵妃娘娘身子哪里不适。”
两鬓花斑的张太医提着药匣,几个箭步越过书空匠往外冲,走出几步看书空匠磨在原地,眉皱得老高催促。
太医在古代真是高危职业,这下是片刻耽误不得了。
书空匠出太医院又看了眼。从外面看太医院,无论是旁侧宫墙还是建筑的雕花颜色,都如同崭新,没有一丝岁月的痕迹。
太医院门绽放着艳丽的大簇花团盆栽,展现出无尽的锦绣繁华。
众人皆知,当今圣上好舞文弄墨,重文轻武,爱美人而轻江山,近年来尤爱摆弄花花草草。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前朝至后宫皆好摆弄些花花草草。
书空匠记得清楚,系统说:三年疫病。她身处其中丝毫感觉不出,整个皇宫处处弥漫着一种粉饰过的兴旺,然颓败之势已现其中。
书空匠正赶回宫中,一侍女叫住她。
“小公公。”
一罐小巧伤药递过来,送药人是魏美人身边的面孔,“我家娘娘心善。”小侍女目光怜悯:
“若有需要,来宁春宫。”话到为止。
书空匠谢过魏美人的恩典,这一趟出去别说药库,太医院格局都没怎么看到。张太医请完脉,开了些药调理,贵妃喝了药也哼哼唧唧。
“这药喝了呢?一点用都没有。”
“娘娘,哪有一次就见效的。”
“还苦死了。”
书空匠敷衍道:“娘娘,良药苦口。”
子亥把一个开元年间的名贵古董花瓶砸了,又拿上好官窑的茶盏摔在地上,宫女乌乌压压跪倒一片,噤若寒蝉。
“娘娘息怒。”
近处侍奉的书空匠两股颤颤,头更低了,腿打得像个摆子,又怂又没骨气,丑态百出,然脚立得稳稳。
子亥一把把她头上的太监帽子打掉,蹙眉忧愁,字字皆轻慢:
“你还给本宫装。”
“奴才……奴……”
她装什么了?
“跪下。”
书空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原来是她没跪,大家都跪,她不跪,纯粹搞另类。
贵妃也还是不开心。她反正成日里不开心,如深宫幽幽怨怨的金雀,蛇蝎心小鸟肠,毒性大,气量小。
“是你说要请太医的,这请了太医,本宫不仅没缓解疼痛,还要每天喝这苦药,本宫现在不开心了,你说怎么办。”子亥一脚踩在书空匠身上,把她蹬得东倒西歪,道:
“本宫问你要怎么办?”
宫女皆低着头,心里骇然。宫中娘娘怎可赤脚接触男人,就算是太监也不太合规矩。
系统炸了:
“这个女人太坏了,蛇蝎心肠,恶毒成性。对小猫也坏。”
小猫是前些日子不知哪里跑来的野幼猫,贵妃来趣了,亲手去捉,不出所料被划伤了手,一怒之下令人把猫捉了开膛破肚,喂鹦鹉,内脏拿去喂鱼。
系统耿耿于怀好几天。时不时问她那天怎么不去救小猫?
书空匠头疼。
真烦。
一人一统都烦。
“看着本宫。”
书空匠不得不说话了:“娘娘。”贵妃脸色确实白得吓人,唇也白,跟个火堆里飘出的纸人似的。“拿热水暖一暖,兴许会好些。”
众人都被遣散。
一双泛凉的手被捂热后放在贵妃肚子上,顺着一个方向揉动。
好像还真有点作用,子亥抱着温水瓶又出了一身汗。还不肯把被子拿走,身下还垫着凉席,颈枕着玉枕。
阉宠只算半个男人,也是真没什么异味。据青棠说,阉宠一天要换十条帕子,因太监没了根,出恭需要帕子做引流,也难怪一些太监都脏脏臭臭的,子亥露出嫌弃的怪异神情。
又不紧不慢道:“本宫头发乱了。”
书空匠正好手发酸,坐凉席上顺势拿了梳子给躺着的人梳理头发,从发尾开始梳理,一点一点往上梳。
子亥本以为他要把自己扯疼几下,没想到他连梳头如此上道,像是给人做过千百回相同的事。目光似笑非笑,语气似挖苦似赞赏:
“阉宠,你便是天生来伺候人的。”
“奴比较细致。”
书空匠摸摸理顺的长发,把贵妃的头发从脖子下捞出来,心满意足倒铺在枕上方——女人的头发不能压在身后。
“奴告退。”
子亥摆手,看着他退下。
他装也又装得不像,哪里像口中自称的奴才姿态。那些趋炎附势的奴才,张口一笑一言皆是谄媚,脸上讨好,内里惧恨。
他也不怕她。
倒稀奇。
贵妃请太医的消息传到皇上耳中,一个月未理会后宫的皇上,当晚来了中宫。
一连三日。
书空匠提着小厨房的糕点,在书房找到贵妃,贵妃在研磨,皓腕如玉,旁边挂着皇上题的字。书空匠鉴赏了一番,没从中看出太多文学造诣。
贵妃落笔,书空匠一看。
嚯。
又是个绝望的文盲。
子亥把笔一递:“你代本宫写。”
“奴不敢。”
她的帽子又被子亥打到地上。
“本宫看你敢的很。本宫念,你写。花开满园春色浓,蝶舞蜂飞乐无穷。香飘四溢沁心脾,美景如画入梦中。”
书空匠没有拒绝的权利,字写得方正、匠气,横竖撇捺没有一笔是不颤的,子亥见状也没再难为她。
“罢了。这盘糕点赏你了。”子亥热得什么都不想吃,见书空匠一副沉闷样,拿起她刚送来的糕点塞她嘴里。
系统提示道:“你中毒了。”
看来有人想要毒害贵妃。
“谢娘娘赏赐。”书空匠把盘子宝贝似的揣怀里。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系统,你还能知道谁中毒了。”
系统:“只能知道你。我能识别你身体的能量体,通常是紫色,现在黯淡下去了。”系统带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好像是慢性毒药。”
“那我大概还有多久死。”
“……还很久。”
“还不如等贵妃赐死我算了。”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剧情中提到,一个被贵妃赐了毒酒的人,数分钟便殒命,脸上没有痛苦之色。”
“这科学吗?”
系统无法回答。
书空匠一路嚼着糕点回去,也不知道明天毒会下在哪里。路遇青棠,青棠还想分她两块,被书空匠跑了。
第二天书空匠试吃了贵妃的饭食,最后在贵妃的茶里发现了毒。
第三天也是茶。
之后就固定下来了,书空匠也不去寻其来源,只是每天去厨房把茶给自己提回去,给贵妃重新泡。
贵妃整个月事期,皇帝都在隔壁留宿,平日里给花浇水,眼见着皇帝好不容易肯去后宫,却每天往中宫跑,三皇子的生母鹭妃被推出来拜访中宫。
鹭妃来的不迟不早。
贵妃小憩迟迟未出,鹭妃一开始还笑着,渐渐脸上挂不住了,她这脸一挂不住,书空匠遭了殃,被找借口泼了一颈子滚烫的茶水,她擦掉脸上的茶叶跪在地上。
青棠伺候着贵妃出来,立刻就不满,“娘娘这威风怎么耍到中宫来了。”
“哪能,只是这太监愚笨,行事不恭。”鹭妃振振有词,谁不知贵妃最讨厌太监了,她动个太监也不会有什么。
贵妃阖目,披头散发,长至腿,真像个妖孽,这后宫里哪有妃嫔是她这样。鹭妃又仗着自己过来人的身份说了几句离开。
青棠抬眼被吓一跳。
贵妃在看鹭妃的背影,眼睛一眨不眨,脸上幽幽的神情也没了,什么都没有。
如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