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夏》赴淮湫

3、一叶梧桐解半秋 风翻旧篇，

　　湫湫小记：可以脆弱，可以失败，可以不完美，但在你身边，我想做的再好一点，再好一点，靠的近一点，再近一点！

　　从赵佳琳那里得知林以煦上课时间不确定后，陈疏雨便萌生出了要他联系方式的想法。

　　可在这段关系里她是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那段时间言情小说风靡一时，陈疏雨也被陈叙塞了两三本，她佩服小说中女主的坦率直白，也期盼男主的真诚热烈。

　　现实中却难如登天，说的容易做却难，太多的爱在心头难开口。

　　她不敢，更害怕让人知道她的小心思。

　　最后，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徐思琪！

　　两人从初中就是一个班的，或许是因为从母亲辈就认识，徐思琪总爱暗戳戳地和她比较。

　　非敌非友，非要说是什么关系的话，也算是很好的对手。

　　而且以她对徐思琪的了解，这个满脑子都是超过自己的人是绝对不会想这些的。

　　说干就干，周一，在去上社团课前陈疏雨果断的拦住了徐思琪。

　　“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就别挡着我去素描社，手下败将。”徐思琪趾高气扬地睨着她。

　　少女略带讨好地望这她，“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个带给素描社的林以煦呀！”

　　说着递上一张叠地方方正正的黄色便利贴。

　　“我凭什么帮你？”

　　陈疏雨深知她吃软不吃硬，继续放软身段，柔声解释。

　　“听说这个林以煦不但成绩好，画画也是一绝，我这里有个事要他帮忙，你帮我把这个纸条给他，他不就认识你了？你想，到时候不就有了一个免费的素描指导老师。”

　　徐思琪听后只是略微思考便分清了利弊，答应下来，接过方方正正的便利贴扬长而去。

　　还不忘留下一句“仅此一次！”

　　陈疏雨轻轻叹了一口气，也只有这种方法才能让她心甘情愿的帮自己的忙了。

　　这时已经在素描社坐定的林以煦不禁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卖了”。

　　不知道徐思琪是怎么和林以煦说的，但社团课结束后，拿回的便利贴上确实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

　　望着上面熟悉的字迹，陈疏雨心中是止不住的欣喜。

　　“等晚自习下课回家就加！”她心中这么想着。

　　没成想，晚自习下课，还在收拾书包时，外面就传来陈叙熟悉的呼喊声。

　　“疏雨，有人在外面等你。”

　　“来了！”陈疏雨快速收好书包，向门口走去。

　　刚走到班门口，就瞧见一个熟悉的背影，站在走廊外，是他？

　　是他！

　　“你怎么来了？”走近后，她小心地开口询问着。

　　心中竟有些不安，是因为便利贴给他带来了困扰吗？还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想把联系方式给她，只是为了照顾她的面子？

　　但又似乎都不是。

　　少年转过身来，眼含笑意，还是之前那副阳光开朗，温暖的样子。

　　“以后想找我直接来我班门口就行，有不会的题目也可以直接来问我，不麻烦的。”

　　一刹那，陈疏雨只觉得天旋地转，心跳加速，磕磕巴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最后只低低应了声好。

　　说完林以煦也未多做停了，毕竟天色已晚，便急匆匆地和朋友出了校门。

　　“不对劲，你喜欢林学长啊？”在一旁目睹了一切的陈叙悠悠开口。

　　“我哪有！”陈疏雨低下头，连忙心虚地辩解。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点细节哪里逃得过陈叙的眼睛，只不过是拙劣的掩饰罢了。

　　“还狡辩？你看你脸红成什么样了，别嘴硬了！”

　　迎着陈叙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她再也编不下去了，只得认输似的低下了头。

　　“说说吧，怎么喜欢上的？这才开学多久啊？连我都瞒啊！”

　　是啊，怎么喜欢上的呢？太久太久了，回忆交织，时间回溯到十岁那年……

　　从小到大陈疏雨就不是一个善于处理人际关系，沟通和表达自己的人。

　　小学那时大家都不成熟，当时的班长和副班长是好朋友却经常吵架，懵懂的她总是能精准的站错队。

　　加上她说话也不好听，不懂服软，只认对错，久而久之，便被孤立了，没有一个人和她玩。

　　正好当时学校开设了兴趣班，自愿报名，因为喜欢扬琴，可能也是不想在班里呆着，就央求父母报上了名。

　　那个初秋，风里有了丰收的味道，中央大道上十二课法国梧桐叶微微泛黄之时，是他们的初见。

　　记得扬琴教室前是笛子教室，第一次去时一阵悠扬的笛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透过窗，只见房间中央少年一袭黑衣，手指翻飞，笛音缓缓流淌，那一刻，她第一次懂得什么是余音绕梁。

　　一切词汇用在他身上都觉得匮乏，连一向博览群书的她也词穷了，总觉得他配得上这世间最美好的一切。

　　总觉得他与别人不一样，却也说不出异样，或许这就叫一见如故吧，但不可否认，他就这么悄悄渗进了她的生活。

　　于是，就这么自然而然都开始了还算草率的训练，每周一、三、五的自习课。

　　扬琴老师总是很忙，除了周末的课几乎见不到人影。

　　作为大一届我们的学长，学了挺多年，和老师还熟，曾经也学过一段时间扬琴，自然而然被派来监督她们训练。

　　说是她们，其实除了她只还有一个人，但另一个女孩总是很忙，总是忙得来不了训练。

　　所以扬琴教室多数时间只有他们二人，有时她也会躲起来故意让他着急，但好景不长，成绩的下滑让她再一次陷入了自卑的泥潭。

　　那天，她躲在音乐教室的钢琴下偷偷啜泣，没想到被他撞见了，他没有看不起她，而是郑重地告诉她，不用太在乎别人的眼光，做好自己就行了。

　　阳光明媚，微风吹起天蓝色的窗帘，阳光倾泻，少年温柔的微笑从此深深刻进了她的脑海，岁岁年年，不负相忘。

　　那天，他们约好要一起坚持，不放弃。

　　可事实是，半个学期后扬琴老师很委婉的告诉她，至少在扬琴上她没有天赋，甚至实在是差的离谱。

　　别人都能弹曲子了，她却还停留在练习基本功。

　　是的，哪有那么多无谓的反抗，都这样直白了，再坚持只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及时止损。

　　本以为不会再见了，就并未告诉他，却因为校门口修路，那天在侧门意外碰面。

　　少年像控诉般质问她为什么不遵守诺言，她却只是嗫嚅半天，沉默地走了。

　　她不想承认自己的无能，既然如此，不如不说。就让他认为自己是失信的人吧。

　　再后来，俩人确实没有一点交集，她却总能见到他的身影，公开课，演讲比赛，领奖台……

　　他是天之骄子，而她只能泯灭众人，她不甘心，也不认输，也默默参加各种活动，提升自我，崭露头角。

　　他毕业那天学校民乐团演奏了一曲《金蛇狂舞》，他是笛子独奏，旁边敲扬琴的竟是那个总是缺席排练的女生。

　　她控制不住地想，是不是再坚持一下，就一下，在你身边的就是我了呢。

　　初中，他就是国旗下广播员，她们中间一直遥不可及，她期盼他记得她，又怕他因为记得而讨厌自己。

　　怕他记得，更怕他忘记。

　　其实从来画室的第二年开始她就知道他来了，他的名字和字迹是绝对不会认错的，可她在等，等一个正大光明的机会。

　　故事的续写，她终于在这个夏天等到了。

　　…………

　　到家后，陈疏雨小心翼翼地拿出便利贴，加上了他的联系方式。

　　林以煦几乎是一秒通过，依旧叮嘱她有不会的题可以放心问他。

　　仅是如此就激动的小鹿乱撞，一整晚都没睡好觉。

　　第二天早上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去了学校，倒是被陈叙好一顿嘲笑，笑她没出息。

　　终于熬到了午休，陈疏雨实在是太困了，倒头就睡，熟睡中，突然觉得有人在耳边喊她的名字。

　　迷迷糊糊，应了声，抬头就看见陈叙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她。

　　“马上运动会了，你参加不？”

　　“有什么项目啊？”陈疏雨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问到。

　　“跳高，跳远，铅球，长跑……挺多的，就以前运动会哪些老项目喽。”

　　正说着，午休铃响了，班主任也抱着他的保温杯和一打报名单走了进来。

　　“今年运动会马上要开始了，大家积极参加啊，这可是第一次学校集体活动！”班主任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说到。

　　“体委，把报名表发下去，大家看看有没有什么特长，尽量把项目都报满，要有集体荣誉感……”班主任还在絮絮叨叨。

　　“好嘞！”体委已经眼疾手快的接过宣传单，发了下去。

　　“大家抓紧报名，周五晚上截止。”说完又带着他的保温杯走了。

　　“怎么样，要参加吗？”

　　“那就报个八百吧。”

　　“八百！”听罢陈叙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对呀，我体育也不是很好，八百就算跑最后也虽败犹荣。”

　　“这倒是，那你加油吧！我可不参加，老吕让我写加油稿嘞。你到时候有空也帮我写两篇吧。”

　　“当然可以啦！”陈疏雨爽快的应允了。

　　“就知道你最好啦，那就说定喽！”说着，陈叙笑眯眯的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

　　锡高的运动会向来是在国庆前一天半举行的，办完就是长假，这让大家都格外欣喜。

　　下午，吃完午饭，大家搬着椅子去观赛，好不热闹，高一五班被分到篮球场那边。

　　初秋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前两周看着要降温了现在倒是又升起了太阳。

　　篮球场没有树荫，大家只好把校服披在头上用来遮阳，好一个物理防晒，却也大大降低了听力。

　　陈疏雨正和陈叙躲在校服下构思加油稿，猝不及防听到有人大喊“女子800检录了！”

　　急匆匆的跑到检录地点甚至没做热身运动便被推上了跑道，都这样了，她自然是放平心态，跑完就好。

　　跑完后倒也不是最差，倒数第二，陈叙来扶她时还不忘调侃，她倒是对此还觉得不错。

　　下跑道时，广播员正巧在读加油稿，就算陈疏雨刚跑完，头晕脑胀的也听出了，是他，是林以煦的声音，望向主席台，果真如此。

　　“诶，这不是你写的稿子吗？”陈叙突然惊呼！

　　陈疏雨还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仔细辨认了半天，才模模糊糊想起确实是她跑前投的那篇加油稿。

　　或许这就是上天对她的奖励吧。

　　“加油，运动员们，无论名次，你们都是我们的骄傲……”少年正好读到最后一句。

　　“那我呢？会有一天成为你的骄傲吗？”望着司令台上耀眼的背影，遥不可及又似乎可以努力触碰。

　　近一点，距离再近一点……

　　剩下一天没有她俩的项目了，便坐在班级指定位置上专心致志写加油稿。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闭幕式。

　　这期间林以煦得了两块金牌，要不是规定每人只能报两项，不然陈疏雨还真觉得他是不是能包圆所有项目。

　　“把椅子搬回教室就放假吧，值日生记得打扫完教室再走。”班主任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正巧，陈叙就是那天倒霉值日生，被留下来打扫了，陈疏雨则在桌上写起了日记。

　　“任时间斗转星移，等待了了无期，最后的最后，是你就够了……”

　　陈叙突然窜到她身旁“在写什么呢，我看看？”

　　吓的她迅速收起了本子，“没事，打算完了吗？那走吧！”

　　“遮遮掩掩的，到底是什么。”

　　“没什么！”

　　“诶，别跑，我看看！”

　　…………

　　两人追逐的身影在校门口逐渐消失，墨色未干，被晕染掉了几分，倒有种独特的宿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