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夏》赴淮湫

4、十四行诗 颠倒世界的

　　湫湫小记：人好像总是会因为爱做出一些惊天动地的蠢事。

　　为期五天的国庆假期如期而至，除了惯例的素描课和各类不得不去的补课班，陈疏雨已经不打算出去了。

　　疲惫的高中生活已经耗尽了她的精力，真不明白那些校园剧主角怎么那么有活力，反正她是做不到。

　　放假第一天，陈疏雨还在梦乡中，被突如其来的铃声吵醒。

　　“喂？”她本来就有些许起床气，这会正强压着。

　　“你人呢？”听筒里传来一道活泼的女声，虽是质问的语气，但却让人莫名生不起气来。

　　“你是？”或许是还没睡醒，陈疏雨一时间竟分辨不出这声音的主人。

　　“是我，赵佳琳，你怎么还不来啊，这第一节课都快上完了！”

　　“我是下午的课。”被这通电话也是彻底吵醒了，陈疏雨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习惯性的打开手机，看看有没有未读信息。

　　她睡眠极浅，所以手机常年静音，除非打电话，不然回消息的速度真的是取决于运气。

　　“啊？你不来啊，我都快被林以煦气死了，每次都仗着自己画的好，对我们指指点点的……”

　　听着少女喋喋不休的抱怨，她从中只提取到了一个关键信息——林以煦上午去上课了！

　　他们又错过了？！

　　“先挂了，马上到！”

　　“诶，不是……”

　　赵佳琳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就只听见—滴滴滴的忙音了。

　　“不是，马上就下课了啊，我们都要走了……”赵佳琳喃喃自语道。

　　电话挂断后陈疏雨从床上一跃而下，飞奔去洗漱……

　　幸好画室离她家极近，跑过去的话应该能见上一面，说两句话吧。

　　十月的天，虽是初秋，但俗话说的好“秋老虎”，这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热。

　　那年，她情窦初开，还分不清喜欢和有好感，但却知道如果是他，就算仅仅只能见一面，拼尽全力，那也值得。

　　他们之间的运气似乎总是差一点点，等陈疏雨大汗淋漓地跑到画室楼下时只瞧见少年骑着蓝白色自行车扬长而去。

　　空气中都充斥着燥意，闷热的风吹过少年的发梢，露出清秀的眉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眼眸中似盛满了万千星辰，那般灿烂。

　　看着林以煦离开的背影，陈疏雨有一瞬间的愣神，她不知道一向处世波澜不惊的自己为何会如此意气用事。

　　那现在呢，他走了，离下午上课还有好一会，出门着急也没带钥匙，陈父工作忙，除了法定假期外几乎都在厂里，而陈母今天则是去学校值班了。

　　也是有家回不去了，只能等下午下课陈母值班回来后开门了。

　　正当她不知去哪时，手机弹出来陈叙的信息。

　　“数学练习册！你带了没！”

　　“什么数学练习册？”

　　“咱俩当时好像去厕所了，老师后面又布置了五页练习册！”隔着屏幕仿佛都能看见陈叙欲哭无泪的样子。

　　“我看了，特别多，早上就得收，我们抄都来不及抄！”

　　“没事，我家离学校近，我去问问保安，能不能让我进去拿一下。”闲着也是闲着，陈疏雨爽快地揽下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

　　和保安大爷一番交涉，好说歹说，陈疏雨才成功踏入校门。

　　马不停蹄的走向班级，顺利拿到了两人的练习册，看着空荡荡的校园，她不禁恶向胆边生，心虚地瞄了眼角落的摄像头，也不确定没没开着，猫着腰溜到讲台边看，顺手从讲台上掏了份答案走。

　　高一高三的教学楼在外面，而高二的教学楼则是老楼，要往里走许多。

　　正往校门口走着，突然想到开学陈叙说的光荣榜。

　　“来都来了，趁没人正好去看看。”陈疏雨这么想着便抬脚往操场走去。

　　学校的光荣榜在操场前，也是老楼前面，平时鲜少人来，除了出成绩和大事公告外根本不会有人关注这儿。

　　光荣榜前，陈疏雨细心地寻找着那个身影，少年的清秀的身影并不难找，或许在别人眼中他只是普通人，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但在她这，他永远是最特殊的一个。

　　带了手机，想拍下他的照片，正午的阳光刺眼，操场旁没什么遮挡，光荣榜外那几块玻璃反光的厉害。

　　她刚想凑近些，将手机贴在玻璃上能拍的清楚些。

　　这时一道威严的男声传来“你在干什么！”

　　教导主任！

　　吓的她手一抖，下意识按下拍照键，咔嚓一声，也没管对没对上焦，扭头撒腿就跑。

　　到了校门口才回过神来，不对啊，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她怕什么。

　　回过神来，陈疏雨赶紧打开了相册，果然糊的连脸都看不清，又是一阵懊悔，现下也不可能再进去一次了，算了，下次再找机会吧，也只好这么安慰自己了。

　　五天的假期转瞬即逝，接下来的一次素描课，不出所料也没碰到林以煦，但繁多的作业已经让她自顾不暇了，倒也没时间纠结这些小问题。

　　除了给陈叙送练习册，素描课，补课班，陈疏雨这五天就没去过别的地方。

　　陈母花了大价钱给她报了新的补课班，离家远，但听说效果特别明显。

　　效果明不明显不知道，但国庆的这几天里，她切实体会到了高口碑教学的痛苦。

　　老师不仅举一反三讲的特别好，作业布置的也非常多，在这几天的题海战术下，陈疏雨觉得自己仿佛武侠小说里得到机缘突破的侠士，虽然忙的不可开交，但进步神速。

　　好处是有了，坏处却是光顾着写补课班的作业了，临近开学的前一天，学校的作业还没写完。第二天去学校，不出所料的在语文课上睡着了。

　　幸好陈疏雨语文成绩还不错，吕老头倒也没追究，只是隐晦地让陈叙将她拍醒。

　　“怎么了？国庆回去做贼了，这么困？”一下课，陈叙就凑过来问到。

　　“还不是作业，太多了，根本写不完！但至少我还算比较有良知，都是自己亲自写的，昨天写了一整个晚上。”说着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不行了，我太困了，先睡会儿，老师来叫我。”说完这句便转头趴下了。

　　陈叙看她这么累也就没再追问，和前桌聊起了五一见闻，只是不自觉地降低了音量。

　　浑浑噩噩一上午，连大课间的升旗仪式她也没去，借口肚子疼，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连广播里林以煦说了什么都没听见。

　　上午课结束后陈疏雨总算养好了精神，满血复活了。

　　“走吧，吃饭去！”

　　“好呀，我倒要看看国庆回来学校给我们吃点啥。”陈叙欣然应允。

　　锡高的食堂有三层，一楼是厨房，二楼是教职工食堂，三楼则是学生食堂。

　　为了方便学生特意在食堂入口做了直通三楼的楼梯，长长的，一眼能望到头的那种，被往届学子戏称为通天梯。

　　不出所料，学校食堂还是那几个菜，两人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读出了无奈。

　　“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奶茶店，我们晚自习下课去喝吧，学校这个菜真的是……”陈叙对着刚打好的饭菜直叹气。

　　“不用，现在就可以！”陈疏雨一脸坏笑。

　　“把你小天才借我用用。”

　　“你怎么知道！”陈叙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当然是仔细观察喽，我之前可是见你用小天才联系你爸妈送过作业的。”

　　“给你。”说着陈叙就掏出了藏在口袋的小天才，毕竟学校是严禁带电子产品的，虽然老吕管的松，但总有些人可能会偷偷举报，小心点总没错。

　　只见陈疏雨熟练的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对对面说了几句，便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你喝什么？”

　　“杨枝甘露，去冰。”

　　“两杯杨枝甘露去冰，一会送到我们学校门口就好。”

　　“好啦，一会我们吃完饭去拿。”

　　“真的假的？”陈叙接过手表半信半疑地问道。

　　“当然啦！”

　　吃完饭，两人还没走到大门口，就看到一道高瘦的身影正站在门口警务室和保安交流着什么。

　　不一会，那身影似是与保安达成了共识，一向不讲人情的保安居然放他进来了。更巧的是，少年手里还拎着奶茶袋。

　　陈叙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不由得拉了拉陈疏雨的衣角，“这不会就是你想的办法吧，外卖小哥现在能进来啊？”

　　还没等陈疏雨回答，那身影就直直的走到她们跟前，这才看清来人。

　　少年眉眼凌厉，一头利落的暗红色短发，看起来自信又张狂，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竟平添了几分书卷气。

　　“杨枝甘露去冰！”少年从袋子里取出两杯奶茶分别递给二人。

　　“介绍一下，这是我邻居，范逸辰，刚考了京大，之前也是我们学校的，还都是老吕教的。这家伙国庆放老长了，让他来慰问一下高中生。”陈疏雨指着少年向陈叙介绍到。

　　“这个是陈叙，我学校最好的朋友。”

　　范逸辰天生就自来熟，在陈疏雨介绍完后立马熟稔地和陈叙打上了招呼。

　　陈疏雨接过奶茶，一边打开一边问“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说放在门口就行了吗？”

　　“没良心的，我们国庆放八天，我还不能来母校看看老师了？刚打了老吕的电话，说是看老师，保安就放我进来了。”

　　“行行行，那我们先回去写作业了。”说罢，拉着陈叙作势要走。

　　“等等，老吕办公室现在在哪啊？收了我的奶茶至少带我过去吧。”

　　“看在你请我们喝奶茶的份上，走吧，带你去。”

　　于是三人并肩向教学楼走去，范逸辰很会聊天，总是把话题往她们身上引。不仅如此，张扬的发色就校门到教学楼的距离就成功吸引了一大波视线。

　　好不容易顶着各色目光到了教室办公室，刚到门口，俩人就看准时机一溜烟跑回教室了。

　　午休后老吕说找了学长来分享学习经验，果不其然，这优秀毕业生就是范逸辰。

　　他刚一走进教室，就响起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哎，又来了，真的是天赋怪，不但学的好，玩的也好，最可恶的是这家伙还有蛊惑人心的皮囊。”陈疏雨幽幽叹了口气。

　　“天赋怪？怎么说？”陈叙好奇到。

　　“这家伙高中三年没掉过年级前三，游戏也没少打，主要人缘还特好，真的是他的人生我的梦。”

　　“这么说，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有学霸系统了，也太逆天了吧。”

　　“要是有这种系统就好了，那我肯定第一个绑。”

　　“能不能赐予我一个学霸的脑子。”

　　…………

　　说是分享学习经验，实际上就是些心灵鸡汤，鼓励他们好好学罢了。

　　重点高中的学生怎么会不知道这些，除了因为范逸辰的颜值耐心听讲的，大多数不是在窃窃私语，就是埋头写作业。

　　但这无聊的一天也因为范逸辰的到来倒也增添了些许乐趣。

　　或许是因为假期刚过去，陈疏雨也没有什么心情写日记，本子上只是草草写了两行字。

　　“周一，升旗仪式，范逸辰来了，两杯杨枝甘露，不想上学，困！”

　　虽然简单，但写日记成了她多年的习惯，以此来记录喜乐，记录伤悲，偶然翻到也能回忆起当时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