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去流浪》银枪蝴蝶

79、episode79 the m

　　蒋泽坐在书房，他将内奸的照片贴到白板，线索逐渐清晰。

　　这个内奸不会知道宋依兰的全盘计划，和宋依兰知根知底，还能得到她信任的只有石闯一个人，如果能策反石闯，找到宋依兰明确的行凶过程就好了。

　　但石闯实在忠心。

　　蒋泽有的是耐心，他愿意陪宋依兰玩到底。

　　蒋泽遇到了从医院出来的裴漾和贺元韬，他停车：“你们没事？”

　　贺元韬笑：“就是不小心剐蹭到了。”

　　裴漾低着头掩饰红肿的眼眶，蒋泽：“上车，我送你们回去。”

　　裴漾整理情绪：“麻烦您了。”

　　蒋泽调整后视镜：“裴漾，你是做自媒体的，所以经常剪视频，我想问你，是不是一段长视频里可以剪掉一些没必要的细节但依旧可以保持画面流畅。”

　　裴漾哑着嗓子回复：“当然，这需要耐心，而且如果要剪得看不出来，就很考验剪辑者的功底和审美。”

　　蒋泽追问：“会不会被看出来。”

　　裴漾：“当然会，除非是在拍摄之前就改变布景，剪辑后才会稍微看不出来。但因为拍摄期间光线和周围附近的景物变化，总会有破绽的。”

　　“监控也是吗？”

　　裴漾思索：“监控不能控制的因素更多，所以出的破绽会比一般的视频会很明显，比如周围布景、人群的变化、还有重要的光线，仔细对比就能发现有剪辑的痕迹。”

　　蒋泽送他们到小区门口驶离，他在大脑里反复播放裴漾的话。

　　按照约定，早上10点40分，快递员将快递送到蒋泽手里，他戴上手套用物证刷清扫快递表面，盒子被塑封得非常小心，他拆开后发现里面是一份英文病例。

　　于喆拍照，蒋泽转身：“现在不许拍。”

　　蒋泽回到办公室开始翻看病例，他翻看第一页看到宋依兰的照片，主治医生是‘Rodney ’的花体签名，他仔细阅读病例后得知宋依兰在二十年前出国后患上了产后抑郁症，经石闯介绍认识了罗德医生，她一直听从医嘱服药，但因为服用的药物有很大程度的成瘾性，宋依兰一段时间不吃就会出现戒断反应，后来决心停药，才染上了抽烟的毛病，十年后回国一直和罗德有商业上的往来，他低价买走罗德的违禁药再高价兜售给陈月，三个人虽然不认识，但早早就成为了宋依兰利益网的一个结点。

　　病例的截止日期是罗德来国内的三天前，以防不测的罗德在病例上写下了他们之间的种种。

　　蒋泽合上病例，整理思绪，结合各种证据开始假设。

　　陈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宋依兰卖药的推手，所以她为了以绝后患，从来不和陈月单独交易，而是利用陈月作为精神科医生的职业对罗德的药物产生兴趣，诱导她走私贩卖药物，再用贺元韬和裴漾的关系刺激他去杀掉裴漾，但却意外地刺伤了冯旭，陈月听到宋依兰的高跟靴的声音吓跑了，宋依兰戴着手套拿起沾有陈月指纹的手术刀刺向冯旭，冯旭慌乱之际抓住宋依兰的饰品，坠楼身亡。

　　如果按照蒋泽的推测，这些事情全部都有宋依兰的参与，可她却没有直接出现，可以双手干干净净得不染血腥，站在背后操纵傀儡线将众人绑在一起成为她杀戮游戏里的木偶，真是恐怖。

　　蒋泽停下脚步：“等等，有两个疑点。第一，冯旭坠楼的位置和他倒下的地方距离五米，他又不可能坠楼中间会瞬移...”

　　蒋泽自言自语，手握住马克笔，高举过头顶做刺杀状：“如果想深一点，他当时坠落后没死，想向外爬，但又被宋依兰拿起手术刀连续痛了好几次才失血过多死亡...”

　　“警察不能因为一段没头没尾的监控就能认为我有罪，我完全可以请律师为我辩护，申请调查这段监控是否完整，是否有被人恶意剪辑过来栽赃嫁祸，迷惑警方办案。”

　　“监控不能控制的因素更多，所以出的破绽会比一般的视频会很明显，比如周围布景、人群的变化、还有重要的光线，仔细对比就能发现有剪辑的痕迹。”

　　石闯和裴漾的话无意间打通了蒋泽闭塞的思路，想起于喆奇怪的举动，他灵光一现：“如果监控本身有问题或者说有人故意不说有问题，那就另当别论。”

　　蒋泽给曲南打电话：“老曲，我想要关于警员于喆的资料，你马上掉给我。”

　　“行没问题，马上。”

　　蒋泽看向于喆调动记录，他五年前在鉴识科工作过，恰好是冯旭去世后的那段时间，而于喆是最近才调到自己身边，宋依兰的手伸的真够长的。

　　蒋泽继续分析：“第二，按照推理，于喆有可能替宋依兰掩盖了删除监控的痕迹的线索。所以宋依兰才会在冯旭的要害处捅了好几刀，杀了人后，将饰品和凶器包在一起让丁铸烧毁，宋依兰觉得丁铸会暴露，肯定会吩咐石闯处理掉他。”

　　难道丁铸就死了？

　　憋闷的蒋泽出门去买午餐，发现石闯竟然买了三盒快餐，他紧随其后跟着他来到郊外。难道丁铸还活着？石闯并没有听宋依兰的话？以防打草惊蛇，他还是先回了警局。

　　蒋泽暂且认为丁铸有50%的生存几率，他将注意力放回冯旭坠楼的视频，他总是不清楚哪里不对劲？

　　他拉动进度条，在5分43秒处，他看到了冯旭的手部动作似乎是握住了什么，但是下一秒竟切换成模糊的画面露出黑色麂皮绒的靴子收脚的动作，6分01秒，画面有铁拖地的声音，却在一秒后消失了。最后一分钟，只有倒在血泊里的冯旭，和倒下的栏杆，以及赶来的裴漾。

　　等等！

　　冯旭为什么在坠楼后倒下的位置是在前台的斜对位置，头是朝向门的，但是在6分01秒之后头竟然转向被锯掉的钢管的方向。

　　蒋泽翻看之前的法医记录，有一根铁管上有冯旭的完整掌纹和指纹，另一头也沾了血，说明这段时间冯旭没死，他拿着这根铁管击打过凶手，但是他没能反杀成功，反而被凶手用手术刀杀掉，他死前可能挣扎了一下，但是有气无力，最后倒下了。

　　难道说那头是凶手的血？

　　蒋泽继续翻看，冯旭第一次坠楼后，速效救心丸瓶滚了出来，被他紧紧握在手里，但是在6分钟之后，药瓶就出现早了前台，所以在5分43到6分01秒之间发生了什么，消失的这24秒就是真相。

　　蒋泽走到鉴识科：“我还需要请你们再次鉴定关于冯旭案件的监控。”

　　警员敬礼：“是。”

　　蒋泽锁上门：“但这次我需要你们查看监控有没有被执行过‘删除’指令，能做到吗？”

　　蒋泽的动作让警员们大致猜到这个事情不能外泄，他们迅速领会：“当然能，请您稍等。”

　　警员熟练操作，将电脑屏幕对准蒋泽：“副局，果然不错。我们分别从监控的登录记录，操作日志以及文件系统的删除记录进行技术性排查，显示时间戳异常，说明这段监控有删减的痕迹。”

　　蒋泽：“能恢复吗？”

　　警员操作：“当然，因为监控虽然被人恶意删除，但是没有删除整段片段，监控的存储介质底层有残影，被覆盖过的监控区域依然会留下痕迹。”

　　“需要多久时间才能恢复。”

　　“两个小时。”

　　蒋泽擦掉手汗，默默等着结果。

　　“副局，有了，恢复了！您看！”

　　蒋泽喜悦之余保持理智，他施加威严：“现在开始，这个屋子里所有人不能向任何人外传这件事。”

　　“是！”

　　完整的监控披露了冯旭被杀的全过程没，蒋泽的计划渐渐有了眉目，他需要人加入。

　　蒋泽拨通裴漾的电话：“喂，你过来警察局一趟。关于你父亲被杀的案件，我们找到了凶手。”

　　裴漾撂下手机，握紧贺元韬的衣袖，贺元韬感受到裴漾的手冰凉的温度：“怎么了？是谁？”

　　裴漾嘴唇发白：“是蒋泽，他...他说找到了杀害我爸的凶手。”

　　贺元韬：“难道他找到了证据？”

　　裴漾捂住胸口：“元韬，我有些害怕。”

　　贺元韬：“漾漾，别怕，有我在呢。”

　　裴漾找回了一点勇气，赶到了警察局。

　　蒋泽看向警员：“你们在门外守着，不许任何靠近，也不许任何人擅自离开。”

　　“是！”

　　裴漾坐下：“蒋警官，您说的凶手是...”

　　“我记得你说过你在大楼看到你父亲倒在血泊里，听到高跟靴的声音。”

　　裴漾点头。

　　蒋泽点开监控：“我们复原了你父亲死亡时的大楼监控，你自己看吧。”

　　裴漾和贺元韬十指紧扣，监控显示陈月刺伤了冯旭，冯旭死命扒住边缘没有掉下去，在即将爬上楼时，宋依兰戴手套，踩着一双黑色麂皮绒的靴子，面目狞笑，捡起手术刀刺向冯旭的手背，冯旭抓住宋依兰的胸花，被她在手背上再刺一刀，冯旭坠楼没有死，反而起身掏出速效救心丸攥在手里。

　　宋依兰缓缓下楼，一脚踢开冯旭手里的药瓶，一刀刺向冯旭的脖子，随后冯旭为了自保拿起被锯断的钢管打在宋依兰的手背，钢管齿痕剐蹭掉她的手背上的皮肉。

　　宋依兰被激怒，踹倒冯旭，拾起手术刀，在致命处下死手捅了好几刀倒在血泊里，冯旭挣扎起身，欲要拿钢管，却被宋依兰一脚踢开，宋依兰最后一刀刺进冯旭的心脏，冯旭再无回手之力。

　　之后，裴漾推门进来，宋依兰慌忙离开，趁裴漾倒在血泊中央的间隙，指使于喆对监控做了手脚。

　　监控结束在7分01秒。

　　裴漾捂着胃，一阵翻江倒海让他的嘴里不断分泌津液，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原来只差一点点裴漾就能看到凶手，只差一点点他就能救下冯旭。

　　贺元韬递给裴漾水：“真的是她。”

　　裴漾手抖，水洒了一地，目睹亲生父母互相残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贺元韬轻抚裴漾的肩膀：“我们终于找到证据了，可以将凶手绳之以法了。”

　　蒋泽坐下：“今天叫你们来不只是看监控，还需要你们参与到我此次抓捕凶手的计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