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去流浪》银枪蝴蝶

71、episode71 the b

　　付炀疑惑的答案呼之欲出，他抹去头疼激起的冷汗，扔掉手里的矿泉水瓶准备行动。

　　付晚不在家，付炀搜了他的房间，除了那张照片，没有其他任何的线索。

　　难道说都被销毁了？

　　付炀双手撑下巴，真的没什么证据了吗？

　　付炀转身注意到付晚的衣柜被衣服掩住，没有关严，他打开衣柜，发现了衣柜的按钮，付炀好奇地点开，橱柜的板子缓缓下降，银灰色的行李箱映入眼帘。

　　付炀只觉得眼熟，他小心地将行李箱拿出来，但行李箱的纽扣仿佛遭受过重击，不仅松脱还沾有泥土和血渍。

　　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了出来，黑色的围巾、天蓝色的兔子玩偶，一个文件袋，电脑。缠绕耳机的手机和一条断了的施华洛世奇的天鹅项链....

　　付炀的视觉神经捕捉这些熟悉的物品开始匹配拼凑有关的记忆碎片，他陷入记忆搜寻的僵直状态，可是那些回忆太模糊了，根本想不起来这些东西是属于谁的。

　　铃声打断了正预备深度思考的付炀。

　　解小春给他发了消息。

　　“炀炀，元韬今天有行程，吃完午餐2点在双子传媒集合。”

　　付炀点开地址：“好的，小春姐。”

　　付炀洗把脸，下定决心般关上门。

　　贺元韬看向付炀：“我让小春叫你来，也是希望你能学到点儿东西，更好地适应做艺人的生活助理。”

　　付炀：“谢谢您。”

　　贺元韬：“你突然离开医院，你没事了？”

　　“本来就是小病，我都习惯了，经常住院也是浪费资源。”

　　贺元韬眼神犀利：“你躺在我的怀里，握着我的手，叫我的名字，你喜欢我吗？”

　　付炀低头：“当时发病得大脑失去了意识，就当我胡说八道。”

　　“而且我没有喜欢你。”

　　“可是为什么，你给我的感觉像是...”

　　付炀打断他：“我想您是误会了，我没有学任何人勾引你的意思，我当时只是病得快要死了，才会胡言乱语。”

　　贺元韬：“但愿如此。”

　　付炀看向鲜红的四个大字，喃喃道：“盛辉大楼？导航上是双子传媒？”

　　解小春解释：“估计导航没有改吧、毕竟双子传媒在五年前可是标志性的网红机构呢。”

　　付炀心慌，他的眼前复现一段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咔哒咔哒的回声像计时炸弹在付炀脑海里飘荡，浸血的尸体在无声的告别，撕心裂肺的叫喊让他的耳膜快要爆裂。

　　贺元韬轻拍他的肩膀：“喂，你没事吧？”

　　付炀回神：“没事。我们来这里是有事情吗？”

　　贺元韬：“我是来接云洲的，正好顺路接他回云非大厦商讨新剧的问题。”

　　蒋云洲挥手：“宋总留步。陆东的商业价值确实高，但我的剧里不需要咖位和奖项傍身，我需要的是脚踏实地演戏的人，所以您的提议很好，但我想陆东值得更好的电影资源，早日摘下海外大奖的桂冠。”

　　宋依兰：“多谢您的抬爱，但我想没有陆东这个噱头，您这部剧靠一个二线男演员和一个公开性取向的艺人也不会有很大水花，您下凡拍生活剧，只怕会跌很大的跟头。”

　　蒋云洲笑得爽朗：“我输得起。”

　　宋依兰一拳打在棉花上，她真是小看了蒋云洲。

　　贺元韬下车，他与宋依兰眼神对峙，像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

　　付炀眼神定格在这栋大楼，他暗想一定有什么熟悉的人死在了这里。

　　付炀靠近解小春：“小春姐，我听说这里以前发生过命案，竟然还有人在这里上班？”

　　解小春遗憾地叹气：“双子传媒的前老板冯旭，身中数刀后被推下楼身亡。”

　　冯旭，这个名字好熟悉，付炀放大手机：“是不是这个人啊。”

　　“对啊，而且...”解小春：“他还是裴漾的老板。”

　　贺元韬上车，付炀立刻终止了话题。

　　到达云非大厦后，蒋云洲让工作人员到了四杯茶和一杯温水，付炀数了人数后：“还有人要来吗？”

　　苏和敲门：“我是不是来晚了？”

　　付炀眼神一直盯着苏和，苏和也看得出来裴漾的赝品有什么想问的，他没戳破，只是坐在贺元韬旁边：“我听说宋依兰积极地笼络京城的导演给陆东推资源，她应该也联系我们蒋大导演了吧？”

　　蒋云洲：“今儿一大早，她就约我去见面，一直吹捧陆东的身段和咖位，还有她这些年积攒的资源，说是能助推我的电视剧大爆。”

　　苏和佯装惊讶：“看来她对你的能力和家世一无所知啊。”

　　蒋云洲：“这种人，能力野心足够让人佩服，但是骨子里的恶毒是改变不了的，有她掺和，我的电视剧不赔死才怪呢。”

　　贺元韬抿了依旧温水，闭口多时的他出声：“是啊，她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女人。”

　　蒋云洲耸肩：“好了，我们去会议室开会吧。”

　　付炀跟在解小春身后，他的任务主要是负责倒水和碎纸，他站在一旁观察三个人对剧情和人设的大纲讨论，激烈得像随时准备开战，三个小时的时间里他们废掉的文稿就盛满了三个垃圾桶。

　　会议结束后，蒋云洲和贺元韬去了洗手间，苏和依靠着墙壁舒口气。

　　这个叫苏和的男演员应该就是赵渺的恋人。

　　“你有事想问就问吧，从我来之后，你就一直想说话。”

　　付炀：“我无意冒犯，但我想问关于赵渺的事情。”

　　苏和：“估计是有人说你像裴漾，告诉你关于他的事情了吧？”

　　付炀点头。

　　苏和：“他是自杀的，也是被迫自杀的，被他的家人活活逼上了绝路。听裴漾说他实在首钢大桥到门城湖这段路程的河流里发现的尸体，残缺的尸体。”

　　付炀的脑海里闪现出裹着泥沙的尸体，浸满血的匕首和属于尸体的命门器官...

　　他深吸一口气：“抱歉，谈到你的伤心事了。”

　　苏和仰头，眼角闪着泪花：“其实有人经常问我关于渺渺的事情，我会很开心的。因为多一个人问就多一个人记得他存在的痕迹。”

　　付炀：“但是裴漾....”

　　苏和示意他噤声：“裴漾是他的命，不要问也不要试图取代，更不要利用裴漾。我想他能留你做助理，不是因为你的能力如何，更多的是怕你被利用，用裴漾的脸做出一些破坏他清誉的事情。”

　　“我明白了。”

　　付炀借口家里有事拒绝了贺元韬提议的聚餐，一个人骑车来到赵渺陈尸的地点。

　　冬天的寒风刺痛，可他一转身，夏日炙热黏腻的汗水混杂着泪水滴在躺在地上早已出现尸斑的赵渺。

　　付炀跪在地上，大脑开始复现赵渺的死状，他曾趴在尸体上试图唤醒早已身亡的赵渺，可那具尸体就像三九严寒的东风，只有冰凉刺骨的疼痛。

　　付炀压抑不住隐匿的疼痛，他只是不断地流泪，目睹赵渺的尸体化成细碎的记忆的黄沙被风吹散。

　　“裴漾哥，这个天蓝色的兔子玩偶送给你。”

　　“裴漾哥，我们一定会重逢的。”

　　“裴漾哥，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的身后事一定会交给你处理。”

　　赵渺温柔的模样和声音湮灭于啸狂的寒风和死寂的冰河，付炀四下茫然，他在凛冽的黑夜中敛着支离破碎的过往。

　　付炀撑着一口气回了家，他走进付晚的房间，熟练地捡起天蓝色的玩偶，将其抱在怀里，好像还残留一点属于赵渺的气息。

　　付炀摸到兔子嘴巴的缝隙，拿出了一张字条。

　　他仔细地浏览纸条的内容后拿起文件袋，映入眼帘的‘遗嘱’两个大字将脑子里淤堵的记忆泄洪般向四肢百骸、五脏六腑输送双倍的悲伤与幸福，付炀将字条贴在心口的位置，眼泪成线般滴在冰冷的地板上：“我想起来了。”

　　付炀给电脑插上电，熟练地输入密码，点开邮箱，他和赵渺的过往如同胶卷电影一帧一帧重复上演，他看向字字泣血与绝望的告别，当时的他还以为能和最好的朋友重逢，相伴一生。

　　也只是他以为罢了。

　　付炀合上电脑，看向那条黑色围巾，小心地捧着：“这是我给爸爸织的围巾，是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可是后来，他戴着我的围巾死在了我的面前...”

　　剧烈的呕吐感涌上心口，但他还能忍得住。他颤抖着手拿起破旧的手机充上电，戴上耳机，手机页面暂停在已经结束的直播页面。

　　“贺元韬 记者发布会”

　　付炀搜索相关话题，贺元韬颓废但铿锵有力的言语无畏而反叛，付炀的心躁动而不安，他不由自主被贺元韬吸引眼球。

　　“项链...”

　　四分五裂的项链上面浸满了血迹，付炀闭眼，回到了车祸的那一天。

　　宋依兰派遣天祥要杀他们灭口，他出于自保将项链缠绕在手上狠狠地给了天祥一拳，他将碎裂的项链护在手里，天祥直接将刀刺向了他的后背。

　　大脑的记忆将最后一块拼图拼凑完成，他再也忍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呕吐来临前分泌的唾液掺杂血腥的味道让他愈加难受，他来不及跑到卫生间，呕吐物随着血一齐吐了出来，他也因为体力不支，身体后仰，头狠狠地磕在冰凉僵硬的地板，昏死了过去。

　　“原来，我就是裴漾，原来这一切一切是那么痛苦而无情，原来我不是赝品，原来...贺元韬会这么爱我...”

　　睁开眼的世界既陌生又熟悉，他缓缓起身，收拾好满地的狼藉，打开手机预定了去青岛的机票。

　　“副局，我们在化验罗德随身携带的药瓶时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蒋泽翻阅资料：“说。”

　　“这药瓶上我们不仅检测出了罗德本人和宋依兰的指纹，还检测出了属于已经去世的裴漾的指纹。”

　　蒋泽嗤笑：“开什么玩笑，裴漾早就在五年前那场车祸去世了。”

　　“我们将药瓶上的指纹在指纹库里对比，该指纹和就读于北外的付炀参加高考时录用的指纹完全吻合。”

　　蒋泽后退半步：“付炀就是裴漾。”

　　“不会错。我们的人还查过所谓付炀整容的经历，他在过去五年里从来没有出国，也没有接受国内的医美和整形，他化名前的名字就是裴漾。同样，和裴漾一起消失的邱晓同样化名付晚，他的父母是国内外著名的话剧团演员，他们脸上的疤痕是话剧团独有的特效工具。”

　　蒋泽叹气：“难怪...他们长得一模一样。”

　　“我们派出去的人也收到了消息，他在洛杉矶拍到了石闯和本应该在车祸中丧生的保镖天祥。”

　　蒋泽：“当年我们赶到现场的确是看到了爆炸，但是一般来说车子不会因为撞击而爆炸，除非是有人故意点火...”

　　蒋泽失去理智：“这么简单的问题，我竟然才发现...”

　　“副局，我们怎么做？”

　　“想办法逼他们回国。我相信宋依兰和石闯一定还有联系。”

　　“我明白了。”

　　蒋泽喝水镇定心情后拨通了贺元韬的电话。

　　贺元韬翻看裴漾的抖音，他几乎能背下裴漾每条抖音的内容：“漾漾，我不会爱上和你一模一样的陌生人。他剽窃你的脸，却不能偷走我的爱，我的爱只属于你。”

　　蒋泽的电话打断了哀悼，他略有不忿地接起电话：“喂。”

　　“元韬....”

　　贺元韬听出蒋泽不同寻常的犹豫，他疑惑：“蒋泽，怎么了？”

　　“你现在来警局....我找到裴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