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去流浪》jessicat

51、episode51 the w

　　“裴漾哥，我叫赵渺，渺小的渺。”

　　“裴漾哥，做你的助理很幸福”

　　“裴漾哥，谢谢你。”

　　“裴漾哥，我们会再重逢的。”

　　裴漾哥，醒醒！

　　裴漾在梦中惊醒，他扒下针管，身体重重摔在地上，爬向门外：“渺渺。”

　　“先生，您刚刚清醒先起来。”

　　裴漾死死抓住护士的衣袖：“赵渺，他叫赵渺，他一定在急救室。”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没有这位病人。”

　　蒋泽单手拎起裴漾：“护士，我来吧。”

　　裴漾露出期待的表情：“蒋警官，赵渺是不是没事了？”

　　蒋泽语气微颤：“裴漾，你节哀，经过我们的排查，赵渺确实是自杀，死亡时间是三天前，检测身上的伤口可以断定他生前遭受过非常严重的虐待，但切割下来的器官是赵渺自己动的手。”

　　裴漾：“他前几天还和我说过要回来看我呢？怎么会自杀？”

　　蒋泽：“这...我们会把这件事负责到底，你先冷静一下。”

　　裴漾揉着自己的衣领：“他为什么会被虐待？”

　　蒋泽耐心道：“这就是我们的切入点，我们一定会找到证据，给你一个结果。”

　　“我想去看他。”

　　裴漾第二次推开太平间的门，忍着泪挪步走向赵渺，灯光下的他那么瘦小，可是却没有一处好皮好肉，他触摸着前胸后背各类伤口，以及□□的血肉模糊，裴漾都能感受到赵渺当时的绝望。

　　“渺渺，很疼吧？你最怕疼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会绝望到不惜自杀，明明我们差一点就重逢了。”

　　“我真是个不称职的朋友，竟然就那么放你走了。”

　　裴漾握着赵渺已经僵硬的手放到脸上：“如果我自私一点将你绑在身边，你是不是就不会自杀了。”

　　“其实我也说不得你，如果不是你的邮件，我估计早已经自杀了，只是没想到我这条命是用你的命换的。”

　　“渺渺，我一定会处理好你的身后事，不会让你回到厌恶的老家。”

　　裴漾虚弱地撑墙，全身无力地跪在墙上。

　　蒋泽：“赵渺的包里只有身份证，没有其他的贴身之物，拿着吧。”

　　“蒋警官，请你不要联系渺渺的家长，因为他家里对他很差，他也不喜欢他爸妈，他的身后事就让我处理吧。”

　　蒋泽：“这个一般来说直系亲属有权处理，但如果有遗嘱指定继承人承办身后事的情况除外。”

　　“难道没有办法了吗？”

　　蒋泽叹气：“如果证明了他是被父母虐待，法院或许会改判，我尽量帮你争取。”

　　裴漾跪在蒋泽面前：“蒋警官，麻烦您了。”

　　蒋泽单手拎起裴漾：“你必须要养好身体，你出了事，赵渺也不会安心的。”

　　赵渺自杀的新闻登上了本地热搜，很多人指责赵渺作为男生竟然脆弱到寻死，不够坚强，没有男子气概，自尊心太强，不会圆滑，甚至还说他是邪教成员故意引导未成年人效仿，骂他有病。铺天盖地的指责让裴漾心寒。

　　只有一条新闻在不断地为赵渺发声，希望大家认清这件事背后的问题而非盯着性格问题。

　　裴漾将兔子玩偶贴到脸上，试图找到赵渺送给他残留的余温，他放大缩小赵渺和他的合照，对尸体，看着赵渺生前的邮件，遭受亲人和挚友去世的多重打击，裴漾眼泪早就流干，他麻木着坐在冰冷的瓷砖上念叨着赵渺的名字，呆愣到傍晚。

　　裴漾将玩偶放下，起身倒水，他脚下发麻，将水泼在了玩偶的身上，裴漾紧张地用纸巾擦拭，却意外看到兔子的嘴开了线，露出一角的纸片洇湿痕迹明显，他扯开兔子嘴巴上的扣，掏出了一张信纸和一把银色的钥匙。

　　是赵渺的亲笔。

　　“裴漾哥，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自杀了。我无法假装坚强得接受负面情绪，我撑不下去了。我在投靠宋依兰并背叛她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你不必为我伤心，因为我解脱了。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死还要埋在赵家的坟里，不得超脱，所以我早早就立好了遗嘱，指定你作为遗嘱继承人承办我的身后事，将我火化，骨灰洒向大海，顺着海风变成这个世界的尘埃。另外我还存了五万块钱，这是我给他们的遗产，但是我在遗嘱里抽出三万块用来做丧葬费支出，剩下两万交给他们自己处理。裴漾哥，我还要和你说声抱歉，因为我欺骗了你一件事，这些东西都被我存在了银行，你用这把钥匙打开，就能知道一切。裴漾哥，写到此处，我无法承诺活着和你重逢，是我的遗憾，但我们短暂的人生里拥有过遗憾才算精彩，能留下和你友情的痕迹，我不悔。无怨。”

　　“不悔，无怨...”

　　裴漾将信纸放在心口，背后是存放遗嘱和银行的地址。喉咙苦涩疼痛得像被刀扎似的无法言语，赵渺连死亡都不怕，提前设计好了所有可以考虑的事情，他知道既定死亡的结局还是不得不装得无事发生乐观，他该有多疼，多绝望，为什么自己这么蠢，不能留下他，早早救救他。

　　“渺渺，你不坚强也没关系，我能包容你的一切。我理解你的无奈和纠结，我明白你。”

　　裴漾小心地将这封信叠好，和钥匙放到一起。

　　彭靖阳组局带着投资人和制片人租了个酒局，贺元韬根本没心思喝酒，他想裴漾了，不知道他好不好。

　　宋依兰坐在贺元韬身边给他倒酒：“和小男友吵架了。”

　　“你的关心有些多余。”

　　宋依兰的手拍拍贺元韬健壮的大腿“男生嘛，激素上头快下头也快，看来你们的感情已经不新鲜了。”

　　贺元韬躲开：“不劳您担心。”

　　宋依兰的高跟鞋蹭着贺元韬的裤脚：“我可是为了你投了一个亿给你加高光，你就这么不领情。”

　　贺元韬：“我可不是陆东，死乞白赖做舔狗要求给我什么，我不需要领情。”

　　宋依兰嘴角抽搐，天祥：“兰姐，电话。”

　　宋依兰客套一番出去接电话：“什么事？”

　　“兰姐，事情不好了。赵渺死了。”

　　宋依兰一惊：“什么？他死了？不是让他们不下死手吗？”

　　“我们的人说赵渺是自杀的，警察在首钢大桥到莲花湖处发现的，赵渺割下了他的....器官，死状很惨。而且，当时裴漾也在。”

　　“妈的，小看赵渺这小婊子了，竟然坏我一颗棋。”

　　“兰姐，机构那边怎么办？”

　　“一把火烧了，一个人都别留。”

　　“这....”

　　“他们活着会坏事，听我的，解决了。”

　　宋依兰挠脖子：“小贱人。”

　　蒋泽联系到赵渺的家的派出所，他们说家里三天前本来是要结婚的，但是却意外发生了火灾，如果不是有人起夜，一家人十多口人就葬身火海了，本来留给赵渺结婚的新房被砸得乱七八糟，新娘当时就退婚走人了。

　　“结婚？”

　　蒋泽猜到赵渺可能因为不想结婚被父母责打，但是□□处的伤口也说明不可能是家人做的，难道说因为他拒绝了结婚被送到了什么地方遭受矫正治疗？

　　“叮当。”

　　蒋泽的私人电脑蹦出一个陌生邮件：“这里有你想要的资料，没能救下他，很抱歉。”

　　地址又是在境外，看来他不想出现。

　　蒋泽打开邮件里的资料，有图有视频，蒋泽经历过大风大浪看了都觉得头皮发麻。

　　无数个年轻的男孩子被两个壮汉用各种器具折磨得大小便失禁，赵渺遭受的有过之而不及，两个壮汉在他身上施加的伤看了都觉得违反了人伦任性，赵渺被蹂躏得在镜头前已经有些精神失常，蒋泽看完只觉得愤怒。

　　果然，赵渺是被人送进去矫正性取向的。

　　蒋泽起身立刻联系当地的公安局：“您好，我是京城朝阳公安局的蒋泽，现在京城有一起涉嫌虐待致死的刑事案件需要配合调查，材料我会亲自带去。”

　　蒋泽出示证件，上门将赵家人带回公安局：“我现在以涉嫌虐待子女以及非法拘禁的罪名带你们做笔录，请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

　　“警官，赵渺这畜生差点儿烧死自己爹妈，你们不管吗？”

　　“他有精神病且他已经去世，我们对他不予追责。”

　　赵渺的父母和姐姐们一脸惊讶，蒋泽厉声质问，播放视频和图片：“这就是他自杀的原因。是不是你们配合矫正机构将赵渺送进去做所谓的性取向矫正治疗？”

　　“是，我们只是希望他结婚生子。”

　　蒋泽：“你们的希望杀死了你们的儿子，满意了？”

　　“我们也没想他死啊，谁让他这么脆弱，我们含辛茹苦养他长大，他就这么不孝。”

　　蒋泽知道多说无益：“派几个队伍，直接去机构地址抓捕犯罪嫌疑人。至于你们，全部带走。”

　　警察迅速赶到地址，抓获了两名教官，并将所有的受害者清点完毕，送往京城医院救治。

　　教官和赵渺的父母当面对峙，承认了他们迫害的事实，蒋泽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

　　赵渺做的是公正遗嘱，他为了保证遗嘱真正能被裴漾拿到，竟然做了精神分析证明以防万一。

　　裴漾翻看遗嘱的最后一条：“本人去世后，遗体火化后的骨灰申请办理官方海葬，不留骨灰、不建墓，指定遗嘱继承人裴漾全权负责办理全部殡葬、海葬手续。”

　　赵渺的心思确实细腻，摩挲着银行卡：“渺渺，我一定会帮你完成遗愿。”

　　裴漾接通电话：“蒋警官，怎么了？”

　　“赵渺自杀的原因已经出来了。”

　　裴漾颤抖：“您说。”

　　“我们收到一段视频立刻采取了跨省抓捕行动，确认是赵渺的父母送赵渺到矫正机构，机构的教官对他进行了性侵，多次用鞭子和刀折磨虐待赵渺，赵渺忍了三个月回家烧了他家的房子，砸了新房，婚事也告吹了。他因为精神不稳定导致他才会采取极端手段自杀。”

　　听着蒋泽简单叙述他都觉得恐惧，胃里翻江倒海，可见赵渺遭受的精神和身体折磨只会更难受。

　　裴漾坐到长椅：“蒋警官，我这边找到了渺渺的遗嘱，他嘱咐我负责他的身后事。

　　蒋泽：“就按照遗嘱执行吧。”

　　裴漾将两万块钱给了赵渺的父母，拒绝了他们参加赵渺的火化仪式请求。

　　裴漾舍不得赵渺，在处理前喊停：“再让我看一眼他...”

　　人生终要死别，裴漾狠心放下赵渺的手，不舍转身：“开始吧。”

　　焚化炉的声音敲击着裴漾的心，他脸色苍白：“渺渺，祝你自由。”

　　四个小时的等待，他捧着赵渺的骨灰盒，拿好火化证，打算去青岛为他举行海葬。

　　蒋泽：“我妹妹是律师，关于海葬的问题你可以问她。”

　　裴漾鞠躬：“谢谢。”

　　蒋茗：“赵渺先生做的是公正遗嘱的流程就很简单，拿上遗嘱原件，死亡证明和火化证申请，我会提前帮你疏通好关系，你去了有人带着你走流程，这样轻松很多。”

　　宋依兰疑惑：“你没看错？赵渺竟然有遗嘱？”

　　天祥：“我用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确实是裴漾去了公证处取出了遗嘱，还有那份被赵渺带走的文件。而且他”

　　“原来赵渺这小贱人一直瞒着裴漾真相...”

　　宋依兰：“虽然没能灭口，但有这个疙瘩在，我就有机会让裴漾再痛苦一次。”

　　天祥：“您需要我做什么。”

　　“手机。”

　　宋依兰拨通了贺元韬的电话：“贺元韬，我们见个面吧。”

　　“我今天刚跑完现场，没有时间。”

　　“如果你不来，我就只能让我的保镖陪裴漾好好玩玩了。”

　　贺元韬急切道：“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