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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又处暑 舟爷爷问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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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爷爷问他:“什么时候的打算?怎么我们都不知道。”
程双旭看向爷爷奶奶,像是下定了决心:“这学期刚开学院里就找过我,我也想去国外看看是否对自己有学业上的帮助,就申请了进修,如果申请下来,一月份就会走。”
奶奶心里不高兴,舟芋捱到明年三月就可以回檐市了,本来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他又要飞到更远的国外,这几年两位老人身体每况愈下,真的可以等到一家子在一起过几年吗?
可是她知道不能说什么,程双旭到底不是亲孙子,他们不能阻碍他去求学,更不能将他用道德捆绑住他一辈子在俩老人身前尽孝。即使是舟芋,如果想要走,他们也没有挽留的立场,那是很残忍的。
堂奶奶拍了拍奶奶的手背给她宽心:“我看哥嫂身体也不是很糟糕,孩子想出去看看想往上走我们得支持,不能在后面扯孩子后腿。”
叔叔婶婶也在一旁替程双旭解释:“是啊大伯伯娘,小旭从高中就聪明,他这孩子对医学是感兴趣的,我们应该支持,以后我们俩家人常走动,互相帮衬着,孩子们要飞出去看看,我们就在后面顾好家。”
舟芋也说:“哥你放心去吧,我应该明年二月份就可以回来了,到时候不是有我吗?这一年多都是你在照顾爷爷奶奶我没帮上什么忙,还让你们担心了几次,我心里也不是很好受呢……”
何飞鸢在一旁揉了一把舟芋的脑袋笑她:“看你那傻样!”
一大家子人都笑意盈盈,程双旭心里压了许久的话终于说出,心里的巨石也悄然落地,他轻微地呼出一口气。
夜深了,好在家里足够大,全部的人住进来也足够,程双旭和何飞鸢住进了客房,将自己的房间让给了叔叔婶婶住。
舟芋和何纸鸢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关着灯互相讲着小话,刚刚在客厅人多许多话并不方便说,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倒是能激发出小女生的分享欲,俩人聊到了凌晨三点还兴致勃勃,不时缩在被窝里咯咯咯地低笑。
舟芋在这样熟悉而生疏的回忆里模糊地记起了一些在檐镇的事,就像高度近视的人想要费劲看清眼前的事物,然而还是徒劳,她的回忆还是模糊一片,何纸鸢只能靠她的只言片语回忆过去。
“纸鸢,之前我家院子里是不是有支秋千?”
何纸鸢点点头:“没错,还有一棵老树,要我们俩人一起拉手才能合抱得住,那个秋千是舟叔给做的,你记起来了吗?我们俩经常互相推着玩,一推就是好几个小时呢。”
舟芋想着笑出了声儿:“我记得有一次你差点把我推倒在地上,后来是什么在下面垫住了我……”
何纸鸢有点激动:“对!是你的梦比优斯啊!它护你护得紧,看你快要摔倒了立马跑到你后面垫着你!”
“梦比优斯是你养的一只拉布拉多,它是你初一的时候舟叔姚姨给你买的,很可爱的一只狗,经常和我们一起去公园放风筝呢。”
“那后来它去哪儿了?”舟芋嘴角挂着笑。
“后来它生了一场病……去世了。”何纸鸢的话有些吞吐。
舟芋扬起的嘴角落下,问她:“你有它的照片吗?我想看看它。”
何纸鸢答应她:“好,我回家找找看,要是找到了之前的照片我给你寄到眉县,没关系的小芋,记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不能一直活在过去,有些事情忘了也好。”
……
眉县一中九月二号开学,舟芋回眉县的机票订在八月的最后一天。
奶奶给舟芋准备的东西快要塞满两个行李箱,一家人吃了早饭,程双旭就送舟芋去机场了。
舟芋没敢在两位老面前哭,上了车就在后座望着窗外抹眼泪。
程双旭没忍住笑她:
“也就一个月,国庆说好了要回来的可别反悔,到时候我给你订机票。”
……
程双旭到底没忍住继续唠叨:“眉县那边人生地不熟的,那个民宿老板他要是委屈你,你就搬出去,我给你打钱你自己租房住,别委屈自己。”
“知道了!”舟芋更加酸涩了,这时候听不得任何关心的话,眼泪直流。
前面的程双旭还在开着车自顾自地说着:
“别人欺负你他没照顾好也要算在他头上……”
舟芋不敢反驳他的‘霸王条款’ ,没回他的话,低头按下几分钟前他发来的转账接收。
……
几个小时的飞机,下飞机时已经下午了。跨越了大半个中国,上飞机之前还是阴雨绵绵的阴冷天气,下飞机后这边仿佛连空气里都漂浮着燥热。
舟芋收到了常安一个小时前发来的讯息:
【你出站后往右边走,我就在T2航站楼等你。】
将近两个月没见,常安接过舟芋两个大大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转身将舟芋环进怀里。
舟芋对于这个猝不及防的拥抱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好在停车位置比较偏僻,四下无人,舟芋抬手绕到常安背后,抬头望着他,眼睛弯弯的:“你是不是等了很久?”
“没,三点多到的。”
显然,舟芋的动作让常安很适用。
常安揽着舟芋到副驾驶给她打开车门:“走,回家。”
舟芋在车上兴致勃勃地说着两大箱子里带的都是什么,都是檐市的特产,舟芋眼睛亮晶晶的,一路上都精力满满,常安趁红绿灯的空挡揉揉她脑袋:“坐了一天飞机累不累,小芋怎么还活力满满的?”
舟芋将他的掌心拍落,顺势牵住他的手掌晃动:
“我不累呀,我在飞机上睡了好久,本来还迷迷糊糊的,刚刚你一抱给我抱醒了……”
话一出口舟芋就顿了,绿灯亮起,她将男人的手推回方向盘上,面色燥热,她开口解释:“我本来以为这么久没见我们会生分……”
常安没忍住笑出了声,觉得这样的舟芋很可爱:
“刚刚见面那会儿确实感受到你的拘谨了,所以赶快给了你一个拥抱,怕你转身就坐飞机回去了。”
常安的话让舟芋止不住地笑,原本缠绕在两人之间的不自在在一来一回的话里都烟消云散了。
常安带舟芋去市区里吃了晚饭才回的眉县,回到民宿时已经天黑了,舟芋没注意到院子里新增的那一支秋千。
是第二天早上下楼时才注意到那棵树下的木制秋千,做工精良,扶手边还有精致的雕花。
想起还没放暑假之前自己提过一嘴,没想到他真的在院子里挂上了一支秋千。
赵漾跑过来在舟芋旁边给她翻常安一个人在院子里刨木花,拼接秋千时的照片,多数是偷拍的,只拍到他蹲着的模糊背影。
赵漾一边翻一边跟舟芋打趣常安:“其实安哥早做好了,但一直没挂上去,民宿里小孩肯定会抢着玩,也不好赶走。他想让你第一个坐,昨天早上才挂上去的。”
舟芋蹲下身子仔细观赏者秋千上的纹路,秋千被打磨得很光滑,薄薄的一层棕油刷过表面,阳光下看起来圆润透亮。
舟芋在上面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脑海里回想起小时候关于檐镇的回忆,那时候她也总和何纸鸢在院子里荡秋千,两个小女孩换着推后背,一荡就飞得好高。
一晃过去了好多年,在几千公里外的他乡,她又陷入了相似的场景里。
舟芋不愿让人知道,她很介怀那部分残缺的回忆,那种伴随着不确定性的危机感让她没有安全感,所以舟芋无比珍惜还能记得住的回忆,那些真真实实发生过的事才是构成舟芋的成长轨迹。
舟芋收拾好心情,跑上楼找常安,正好在三楼楼梯拐角处撞上。
常安只穿了件白色短袖,下身黑色五分裤和拖鞋,简单的休闲衬得人年轻地不像快三十的人。
舟芋抬头笑意盈盈地撞进他眼里,埋进他怀里,常安刚刚洗过澡,皮肤冰凉凉的。
常安站得比舟芋高一阶,舟芋矮了大半截,还是一股脑埋进他怀里,毛绒绒的脑袋卡在他硬邦邦的胸上。
常安将她抱起来,单手拎回了房间放在沙发上,低笑着找她的眼睛: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撒娇啊?”
舟芋坐在沙发上,常安屈腿坐在了她面前的地毯上,舟芋的手搭上了常安的肩膀,她歪着头看他:
“我好喜欢那个秋千,和我小时候家里的秋千一模一样!而且夏天在树下面坐秋千的时候树上还会掉合欢花呢!”
常安也将头靠在她手臂上同样歪着头看她:“喜欢秋千多一点还是喜欢我多一点?”
舟芋摸摸常安后脑勺短硬的发茬,吻上了他嘴角,在他耳朵边上轻轻回答他:“喜欢你很多……”
常安闻言扣住她的脑袋转头吻上她的唇,在她温软的唇上缠绵悱恻,过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她红肿的嘴唇,抵着她的头笑:“我也喜欢你很多。”
……
新的一学期开始了,燥热的夏季正处叫嚣的势头。同学们经过一个暑假的疯玩,肤色晒得黑黑的,不少同学咧着一口白牙笑,舟芋觉得他们都很可爱。
王梅假期自学了初三的物理,暑假中旬用村里的公用电话给舟芋打过一通电话,语气里都是蓬勃向上的热切,说攒了一堆物理题等着问舟芋,舟芋欣慰她的上进,和她聊了许久。
自从开学王梅学习势头更猛了,只是话变得出奇得少,刘海长长了,遮盖住了王梅阴郁的心事。
舟芋给问问题的学生特意在办公室准备了一张软凳,王梅就乖乖地坐在办公桌前弯着脖子够着头看舟芋的解题思路,听到上课铃声才抱着习题往教室赶。
临走前低着头叫了舟老师一声,最终抿抿唇没继续下去,捏着试卷出办公室了。
英语老师就坐旁边改试卷,也察觉到了王梅的欲言又止,等办公室门阖上之后抬头看了舟芋一眼:“是个刻苦又倔强的孩子,就是隔三差五地被家庭扰乱,她那父母真是人穷志短,不愿让她上学,打心眼里觉得女孩子不应该读那么多书。”
……
班上的同学虽然没有那么勤奋,大多数也逐步走上正轨,初三的学生,即使心中再无志向,听各科老师渲染的紧张氛围,也开始为自己的中考心焦了,课间打闹的同学安分了许多,大多都是趴在桌子上睡觉,趁着十分钟课间还可以做一个简短的梦。
舟芋还是老样子,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在民宿里给冯昭补课。
晚上下班之后,舟芋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吹风,还在想着白天英语老师的话,上次她崩溃地哭是因为酗酒的父亲带她回家,那这次呢,这次是因为什么呢?
舟芋出神地发着呆,没察觉到常安的靠近。
常安在她隔壁的沙发上坐下,也不打扰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的侧颜,陪着她发呆。
茶几上的手机推送新闻的提示音叮咚一声将舟芋游离的思绪唤回来,才惊觉到常安的存在,常安伸手揉揉她头:“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坐这看你一会儿了。”
舟芋过去坐在常安旁边,问起了王梅父亲的近况。
常安回想了一下,说:“前几天经过他工作的修车厂,和老板聊了几句,保安那份工作不难做,他做得中规中矩。”
舟芋跟常安讲了王梅的异样,舟芋后来找王梅同寝室的同学问了一下,王梅最近确实不对劲,从开学到现在大半个月,她竟然一次家都没回过,也不怎么和寝室的人交流,本来就发生过那些事,王梅的性格愈发沉闷了。
舟芋勾勾常安的手,最终说出心中的想法:“我想去王梅家里家访,她肯定遇到什么事儿了。”
常安沉思一会儿,回握住她的手:“去吧,后天是周六,我没其他事情,我和你一起去。”
舟芋一个人去人生地不熟的乡下农村常安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