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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又立秋 程双旭点头 ...

  •   程双旭点头:“没错,他是于淼,喜欢串班,我对他印象也很深。”
      舟芋又指了几个人,模模糊糊的,从前的回忆好像起了雾的车窗,越想看清,越是花糊一片。
      舟芋认了半天,还是没认全,有些懊恼:“我不想去班级聚会了……我想我没有特别惦记的人,我也不太好奇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而且我怕他们跟我打招呼我叫不上来名字,很不礼貌。”
      程双旭耸耸肩:“不想去就不去了吧,咱不勉强,要是谁想联系你他们会私下里找你的。想不起来,就证明他们不是重要的人,不用太在意。”
      舟芋看他:“想不起来的人就不重要吗?”
      程双旭点头:“如果是很重要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在脑海里留下印记?”
      舟芋觉得有道理,合上了相册,听他的:“好,不重要的人不用在意。”
      程双旭看她回房间的背影有点心虚,常安在她心里又占据多大份量呢?才会让她忘记了五年都能重新喜欢上……

      开始

      程双旭到底话果然应了。就在高中同学聚会的那个晚上,舟芋收到了一个好友申请,备注署名‘江绽秋’,途径由班级群里添加。
      舟芋正和程双旭聊着天,弹出的消息让舟芋头疼发难,跟沙发那头的程双旭低声询问一下意见:“你说我应该同意吗?可我担心没话讲欸……过去挺久的,事儿差不多忘干净了。”
      程双旭把手机从她手中拿过去在手中望了眼,最终递给她:“同意吧,说不定是找你还钱呢,有不会回的就含混过去。”
      舟芋笑他没正经,也将同意添加好友键按下。
      那边的消息回的很快。
      【舟芋……?本来想在聚会上和你聊聊的,去了才知道你没参加。】
      舟芋抬眼看看程双旭,程双旭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不干涉她的聊天。
      舟芋抿抿唇低头打字:
      【你好啊。临时有事没来得及赶去聚会。】
      江绽秋到的时候同学聚会正热闹,她一出现,大家的焦点都放在她身上。
      一身职业修身西装包臀裙,身形婀娜多姿,一丝不苟的黑发低马尾拢在脑后,眼神里遮掩不在都市职业女性的野心与从容。
      她嘴角扬起优雅的笑容,声音轻盈淡定:“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刚下飞机就往这儿赶,好在没错过!”
      江绽秋的到来把聚会的氛围推到了更高的一层台阶,大家好奇地将目光放在她与谢渡檐之间打转,八卦的味道甚嚣。
      江绽秋无奈耸耸肩,明媚自信的笑容旁举起肤白若凝脂的手背向大家展示那颗钻戒,压住一行人嘈杂的玩笑声和推杯换盏的杂音:“谢谢大家的关心,不过,我已经订婚啦!”
      谢渡檐还是一副将笑未笑的面容,神色如常,举起酒杯隔空敬她:“恭喜啊!”
      江绽秋捏住杯柄高高扬起下巴歪头:“谢谢!”
      班长也推波助澜:“没想到你是我们这群人里最早结婚的,怎么也没来得及喝你一杯喜酒?”
      江绽秋拢拢整洁的发丝环视四周:“在场各位呀一个也跑不掉!我和我先生上个月刚领证,婚礼定在九月下旬,大家都要来!”
      大家都跟着起身碰了个杯,笑着承诺一定。氛围倒真挺像那么一回事儿。
      话题从江绽秋身上转移到大家婚配对象上去了,包厢里又开始聊得火热,江绽秋才有机会细细打量到场每个人,环顾几个来回也没见着舟芋的身影。
      江绽秋刚刚还得体大方的姿态堰鼓旗息,逐渐开始泄气。
      班上没有一个人知道舟芋发生的事情,都以为她是工作繁忙没时间来,也没人多说什么,江绽秋后半程都兴致缺缺,和几个高中关系不错的女同学聊着她与先生的恋爱史。
      ……
      整场聚会无疑江绽秋是焦点,她先生是国外在留学时认识的华侨,互联网公司的老总,多金又帅气,大家虽然都混得不错,但总归差了一截儿,赞叹着江绽秋过的风生水起的人生。
      聚会结束后江绽秋又坐上专车赶回机场赶下一班飞机,上市公司法务听着光鲜,背后付出的精力只会成百上千。
      而那则好友申请也是在去机场的车上给舟芋发去的。
      舟芋白天和爷爷奶奶逛了商场,下午又陪程双旭去办许多出国的手续,现下有些疲惫,低头兴致缺缺地看着那边发来的消息:
      【我九月底要结婚了,想给你寄一张请柬,你有时间吗?】
      【提前恭喜你啊,不过我不在檐市,婚礼现场就不去了。】
      江绽秋揉揉疲惫的双眼,商务车平稳地驶在马路上,车厢内一片低压。
      【你还是在怪当年的我吗?所以不愿意出席聚会,也不愿意见我。】
      舟芋猜到了她和这位同学一定有点过节,秀气的眉头紧锁,一无所知的回忆和不依不饶的同学让她一时有点烦躁。
      【不论之前发生过什么,我们都往前看吧。】
      回复之后那边便没了回音,舟芋松了一口气,扣下手机去洗漱睡觉了。
      明天还要和爷爷奶奶去爬山呢。
      ……
      暑假过得很快,舟芋和程双旭在檐市陪爷爷奶奶度过了近两个月的时光,两位老人笑容都多了不少。
      爷爷奶奶年纪越来越大了,对待事物也逐渐开始力不从心。奶奶经常说想回檐镇看看,那毕竟是生活多年的地方,就像树搬走了,根还在那。
      檐镇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自从被设为泥石流红线区,政府文件下来之后,镇上的人们几乎都搬走了,况且这个季节正是雷雨天气高峰期,贸然回去是有潜在风险的。
      舟芋和程双旭劝不了老人,只能选个折中的方法,于是中元节的前一天,程双旭借了辆车,去隔壁市将何飞鸢一家人接来了檐市,几家老人一起过中元节。
      到底是多年未见,心中想得紧,爷爷奶奶在家里备了好多菜,眉间喜色掩不住。何飞鸢和程双旭两辆车的人开了三个小时的车,总算在黄昏时到了。
      舟芋和爷爷奶奶在小区门口等着,不多时就看见了程双旭的车拐进来,后面还跟着一辆,爷爷奶奶往前走了几步。
      何纸鸢一下车就声音雀跃地叫着堂爷爷堂奶奶好,而后过来给了舟芋一个大大的拥抱,声音竟然有些哽咽:“舟芋我好想你!”
      何纸鸢的热情让舟芋心中暖洋洋的,赶忙回她一个紧促的拥抱,摸摸她的头:“我也好想你呀!”
      大人们都在热情寒暄着,四位老人眼角竟然也湿润了,叔叔婶婶的鬓边已经长出了白发,婶婶拉住舟芋的手,神色温柔地望着她:“小芋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支教,一定很辛苦吧?在那边适应吗?”
      舟芋摇摇头:“一切都还好,在那边学到很多东西。”
      何飞鸢和程双旭将车泊好,提着行李和礼盒过来,何飞鸢笑着招呼大家:“爷爷奶奶们大家先上去吧,到家里坐下慢慢聊!”
      程双旭到前面去和叔叔婶婶一起扶着老人们进小区,何飞鸢到队伍后面支开何纸鸢:“你去前面帮你双旭哥搭把手。”
      等何纸鸢上前去,何飞鸢才开口:“你在眉县跟那个常安怎么回事?”
      舟芋拧眉疑惑:“你怎么知道?”
      何飞鸢欲开口又被舟芋的话噎住。
      “是我哥跟你讲的吗?我和他是在谈恋爱。”
      何飞鸢深呼吸一口气,心里正在骂常安那个禽兽:当初他只是打过一个电话来,说在眉县见到了舟芋,问了舟芋之前的一些情况,何飞鸢当时一股脑地跟他摊开了舟芋家遇到的变故,没想到常安竟然保留了和舟芋从前在檐镇的事,就把自己当个陌生人,还跟她谈起了恋爱,还瞒住了他们所有人。
      何飞鸢越想越觉得气愤,但看着舟芋茫然的神色,他又责怪不起来,一行人到家之后,他跟程双旭提了一嘴:“等会儿吃完饭我要跟你好好聊聊常安和舟芋的事。”
      程双旭一愣,随后点头。
      晚饭过后客厅里两家人坐着话家常,程双旭出去阳台阖上门,接过何飞鸢递过来的一支烟,两人就着夜色慢慢展开来。
      “五月底的时候我去眉县找过舟芋,那时候我才知道她口中那个对她很照顾的民宿老板是常安。后来我找常安聊过,”程双旭想了想,还是说出口:
      “那次我跟他说了些不好听的话,不想让舟芋再想起他。”
      何飞鸢侧头看他:“为什么不想让小芋想起他?”
      程双旭熄灭了烟,苦笑着摇摇头。
      何飞鸢心里的想法好像得到了证实。他低头骂了句脏话:
      “这他么都怎么回事?”
      越想越觉得荒谬:“小芋那时候救过常安爸爸的命,也是因为这个?”
      程双旭眼神飘向扑朔迷离的黑夜里,心不在焉地开口:“不知道……那时候她的心思藏得太隐晦,我也是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很多时候的痛苦。”
      常安那时候的女朋友和他很般配,两人偶尔出现在大家面前时舟芋总躲在最后,神色如常,肩膀却耷拉着。
      圣诞节去书店买资料的那个雪天,特意绕路去他们修车厂的那条路,她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哭了好久,想来也是因为撞见了常安和冯芮肩并肩的场景。
      程双旭知道舟芋不是冲动莽撞的人,她有主见有思想,所以常常约束自己的内心,永远从容淡定,冷静自持,仅有的几次失控,绕来绕去,也会绕到常安身上。
      他也没办法劝解什么,只能在不伤害她的情况下,顺着她的心意。
      何飞鸢心里还是不舒服,舟芋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常安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这俩人之间突然多了这样一层关系,还瞒住了所有人。
      再进一步说,何飞鸢回想起舟芋父母去世时舟芋的崩溃场景,心里也不好受,但那时候常安一无所知,舟芋对于他空缺的那几年常安也许一辈子也无法到达舟芋内心深处。思来想去,心中的天平便默默地向舟芋那边倾斜。
      而屋内的舟芋并不知晓阳台上两人的聊天中心竟然是自己,还乐呵呵地同何纸鸢聊着天。
      “小芋姐,你什么时候去眉县?”
      “应该还有一个星期就开学了,我定了三天之后的机票。”
      “这么急吗?我还想多和你玩几天呢我们都好久没见了,你不知道我大学课程好多,每天都是做不完的实验。”何纸鸢抱怨着。她现在正在上大学二年级,读的专业也是医学类,学业压力确实大。
      舟芋笑她:“那国庆你来眉县找我玩啊,那边风景还不错,景点挺多的。”
      两人聊着各自生活中的琐事,老人们也回忆着过往,舟芋奶奶正说着巷子里几个小孩小时候的趣事,隔壁王家的小孩现在都结婚生孩子了,他们这一群小孩如今一个个都长大了,各自到不同的地方求学工作,都成大人了。
      婶婶还在聊舟芋和何纸鸢小学的时候每天一起拉着手上学放学,那时候何飞鸢野得很,成天和徐巧芳的儿子上蹿下跳,人家成绩倒是名列前茅,何飞鸢自己的成绩却惨不忍睹。
      爷爷们想起了常安也聊了一嘴:“那孩子是巷子里最难的,却也是最有出息的一个孩子。说起来好几年没见过了,只知道他们爷俩搬去了连州,之后就没有多少消息了。”
      几位老人又感叹当年拆迁条款一下来,打散了多少亲戚,如今都各自朝不同的方向生根,以后檐镇只会活在那一辈人的脑海中,渐渐消失。
      何飞鸢和程双旭呆了没一会儿就进来了,大家聊起何飞鸢感情状态,他笑着打马虎眼:“以后有了肯定不会看着你们,一定带回来给你们瞧瞧!”
      又问起程双旭的学业,程双旭给各位添了茶水,才慢慢坐下开口:
      “我想去留学一年。”
      舟芋有些震惊,他竟然有这样的打算,而她不知道,细想也是,他们现在的距离都越来越远,互相通的电话时间也越来越短,有了细微的生疏也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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