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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又夏至 常安刚从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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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安刚从医院回来,将常柏城的换洗衣服收回家洗了再带套干净的过去,将衣服放进滚筒洗衣机,倚在一旁,给舟芋的电话拨了过去,那边占线,常安将电话挂断,进屋收拾衣服。
手机打开响铃模式随手放在客厅茶几上,进屋收拾衣服,进进出出收拾屋子,路过茶几旁时信息铃声弹出一声,常安捞起手机瞥见那条信息,低头沉吟不语,随即掐灭手机扔回沙发上,继续进屋收拾衣服。
舟芋和班主任商量了一下,周末带班上的同学去爬山能否实现。现下找不到更好的方法调动全班的情绪了。
但班主任并没有立刻同意,毕竟,那是五十多个未成年,出了一点差池,后果是他们不能承受的。
舟芋忙了一天回到民宿时已经快天黑了,民宿里又来了几间新租户,赵漾快要忙不过来,舟芋去前台帮忙登记。
等到吃完饭回房间洗漱完已经九点半了,舟芋想起白天常安那通电话,看着聊天输入框那边还没有回信息,舟芋缩进沙发里给常安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那边接得很快,舟芋扬起嘴角:“在等我电话吗?”
常安点了支烟,黑夜里没开灯只有一点猩红的亮光。
“怕你在忙,打扰到你。”
舟芋听出他沉闷沙哑的声音,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毫无预兆地开口:“我想你了。”
半耷拉着眼皮吸烟的常安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句话呛到了,闷着胸膛咳嗽了几声,嘴唇勾起,将电话贴近耳朵旁:“我这边处理好就回来。”
常安笑了声,忽觉自己的幼稚,就因为一个电话就自己置气了一下午,现在又因为这样一句话被哄得服服帖帖。
舟芋也笑了,懒懒地舒展了身子,声音轻轻的:“今天过得充实,学校里临近期末了,每个人都很忙,民宿也来了好多客人,我下班得比较晚,回来看到赵漾一个人忙得不过来。你这民宿生意还真火爆。”
常安看了眼时间:“车已经修好了,等会儿就有人开回来,车钥匙我让赵漾放前台,明早上你开车去上班,可以多睡会儿,明天我去老梁店里借几个小工过来帮赵漾打打下手。”
舟芋两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揉了揉眼睛:“行。你在那边还好吗,伯父身体怎么样?”
常安将烟头灭了,声音低沉:“精神好多了,现在在医院都和小护士聊得起劲呢。”
常安听见了舟芋打哈欠的声音,声音愈发低缓:“困了就进屋去睡吧,我不挂电话。”
听见电话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女孩缓慢而惬意的声音:“好。”
……
第二天早上舟芋出门的时候正好遇上了来民宿帮忙的三个小工,带着去堂屋跟张婶和赵漾交接好之后拿了车钥匙将常安的车开走了。
在校门口遇见了班主任,班主任叫住她:“小舟啊,我回去想了一晚上,我感觉你提的那个建议可以采纳,虽然学业紧张,但我想品德是高于学业的。如果在青少年时期就将孩子们的人格塑造忽略了,那么对未来的任何豪言壮志,都是空谈。”
舟芋点头:“那我有什么可以协助您的地方,您尽管说,我都会调整我的世界来配合您。”
“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找其他几位科任老师,咱们坐下来聊聊具体事项,确保各方面落实到位,再通知班上的同学。”
舟芋压在心底的话还是忍不住问出口:“那田飏和任健您打算怎么处理?”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棘手啊棘手,你说他们仨家庭都各有各的特殊性,要么不作为,要么助长这种霸凌风气,这两天想得我头痛。但无论如何,我都一定会铲除霸凌这种不正当行为的。”
一言一语间到了教室门口,班主任往后门看了眼:“你先去吧,我在教室守会儿。”
舟芋点头,去了办公室。
路过班级时舟芋往班里瞟了一眼,王梅坐姿端正,面色平静地早读着,一切事情置身事外,无关紧要。任健的坐位是空着的,而那个田飏,手捏着课本,头却低着发呆。
舟芋收回目光,往办公室走去。
到底是太年轻,许多事情不知道应该如何解决,又力求完美,消化不了坏情绪,只能独自一人暗自神伤。下午下班临走出校门时英语老师从后面追了上来叫住舟芋:“其实不用太放在心上,这种事情当老师之后已经逐渐司空见惯了,我们做好自己本职工作,问心无愧就足够。”
舟芋不语,只点一点头。
常柏城的身子恢复了很多,常安几次劝他,孤身一人在连州生活总是寂寥,不如趁这次机会跟着一起去眉县生活。
常柏城沉默地坐在床上,不理睬他的话。
常安无声轻叹一口气:“您和妈在连州的家生活时间最长,有感情舍不得,我理解你。”
常柏城望向窗外,天空湛蓝如洗,是个好天气。让常安去借个轮椅来推他下去走走。
花园里常柏城难得提起从前的事,随意地和身后的儿子絮叨着:
“当年东迁西移的我和你妈正好在连州遇上了,那个年代没钱没亲人,两个无牵无挂的人就在连州安起了家。你妈很能干,那座院子那个家,就是我和她一砖一瓦建起来的。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是搬新房那年种的,年纪比你还大四岁。后来有了你,要回檐镇给你爷爷奶奶养老,就在檐镇生活了这么多年,所以你对连州没有多大印象,但那是我和你妈生活最顺心的几年。”
常安安静听着父亲的话,他头顶稀疏错落的白发掩在黑发里,常安一瞬间感知到了时间在两人之间流过的痕迹。
他几年前固执地一个人去了眉县创业,留下了年老的父亲一个人在连州。父子之间的间隔越来越深,一个为了母亲,一个为了妻子,都在无声地倔强着。
早年间常柏城只挑钱多的重活干,用力气换来的一家三口生活,现在年纪大了,身上的伤痛越来越多,身子骨比不上同龄人,常安都看在眼里,所以从不怪他的沉默寡言。
几句话就轻易将父子之间的间隔拉近,一种柔软的刀一刀一刀地划着常安的胸口,钝痛而缓慢,常安鼻头酸涩,算是无声地妥协。
常柏城的骨折躺了二十多天,可以下地行走了也就办理出院回家静养了,常安寸步不离地陪护了二十多天,赵漾打电话来过,虽然不说,但常安知道他一人管理民宿逐渐身心俱疲,常柏城也催他回去了。
常安给他换了个新手机,每天教他怎么使用功能,又不放心地嘱咐:“要实在不会就打电话给我,或者去公园拉个高中生问问,现在孩子都热心。”
常安给他注册了一个微信,加上了自己和几个邻居的好友,知道常柏城没其他爱好就喜欢在公园和老头下棋打牌,叮嘱他每天晚上都不能超过七点。
常柏城笑着自顾自地鼓捣着收音机,听儿子难得这样絮絮叨叨。
临近期末,舟芋忙的团团转,虽然冯昭去了北京,补课的时间空了出来。但舟芋没闲着,忙着给学校里的学生复习,毕竟是带的第一届学生,好在班上的学生们很争气,考的成绩很理想,忙过这阵,学校放了暑假。舟芋没问常安什么时候回来,在心里给他留了十天期限,时间一到,就要准备启程回檐市陪爷爷奶奶过暑假了。
好在第三天,常安就回到了民宿。
外面是阴雨绵绵的天气,空气里都是水汽。舟芋窝在沙发里看书,听见敲门声响,以为是张婶找,没想到一开门是风尘仆仆的常安低头望着她。
舟芋眼里的惊讶和欣喜藏不住,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常安,虽然每天都有通电话,但将近一个月没见,还是有想念的。
男人身上还带着些外面携进来的湿气,一个包随意地扔在对面门边,伸手扶住舟芋的脖颈,一个冰凉温柔的吻就落了下来。
舟芋只穿了件棉麻长裙,走廊的风灌进裙底有些冰凉,常安迈进屋子将门关上,将舟芋温软的身子抵在门后,缱绻亲吻着她。
“我很想你。”
舟芋听着他低语,身边终于对他这个人有了实感,他回来了。
触到他宽大的掌心,舟芋插进他掌心的缝隙,十指相扣。
常安的怀里很温暖,舟芋就这样静静地抱着他,却忍不住红了眼眶。常安察觉到了舟芋低落的情绪,下巴柔和地蹭着女孩的发顶,环住的掌心顺着舟芋肩膀,低声询问:“小芋,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舟芋闭眼摇了摇头,手环紧了常安的腰,氤氲开口:“没事的,也许是最近工作上的事情太繁琐,有点累了。”
常安沉默了,不再追问。仍照这个姿势抱着舟芋,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互相拥抱着彼此,感受对方的呼吸,存在。
常安感知到了舟芋的低落,但她不愿多说,长安也就不再逼问,这个周六是个好天气,适合出行,于是常安给谢澄拨了个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