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塞壬之歌 Sir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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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时间不算太快。
至少对于白衍来说，他的两天是浸在水里的。潮湿，又令人难以呼吸。
绛城下雨了，淅沥沥带走了他所有思绪与情感。失去了情感原来是这样的感受吗？心脏仍在跳，却只是空城击鼓，回声撞不出血。
余肆也是这样吗？
“嘀、嘀——”床头手机短促地闪。
确认苏简不在家后，白衍进入了游戏。
游戏大厅依旧沸反盈天，人群涌来涌去，却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倒是有另一个。
“好巧，我们每次都能遇上。”何也的掌心贴上他肩胛，温度隔着布烧进来。
白衍侧眸：“今天周一，你不用上学吗？高中就逃课考不上大学哦。”
“月考留给普通人。”少年抬腕，晃了晃表盘，“竞赛班放假。”
“你是什么竞赛？”
“物理。”
“难吗？”
“还好。”少年眯眼笑，“坐飞机嘛，吐啊吐啊就习惯了。”
白衍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拿过奖吗？”
“初中有。省二等奖吧……”少年又看一眼表，缩了缩脖子，“呃呃！聊久了，其实这次相逢并非偶遇来着……”
“蹲我？”青年眉尾一挑，“干什么？”
“……我想和你一起下本！”
“为什么找我？”青年问，“排行榜上的人很多。”
“说实话，我一直想带新人玩家下一次副本。但可能因为我本来也不算强，没有玩家愿意被我带……”少年挠了挠头，“而且其实还有一点私心……我觉得你很厉害，如果可以，我想……交个朋友？”
空气里的喧嚣好像淡了些，白衍看着少年真诚的模样，像空城般跳动的心，罕见地轻轻颤了一下。
他沉默几秒，指尖落回面板上：“行。”
“太好了！那副本你来选，我都行！”
白衍嗯了一声，目光扫过系统面板上密密麻麻的副本列表。
那些小说里耳熟能详的名字，要么太闹，要么太俗，勾不起他的兴趣。指尖划了又划，屏幕上的光影一掠而过，最终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塞壬之歌。
点进简介：
【不要驶入迷蒙白雾的海，不要步入塞壬蛊惑的歌】
【别让潮汐替你决定归期，别让月光替你写下遗言】
塞壬？人鱼应该算是海洋鱼类吧。
说起来，白衍对海洋鱼类了解并不是很多。或许是因为这一鱼类的生物学研究较难，调查受季节、天气等不可控因素影响大，实验周期也长，绛城大学这一届学生没几个在研究鱼类。
离他最近的一位研究鱼类的学长，因为写不出论文被延毕了两年，最后靠一段在西北太平洋偶而捕获的大白鲨幼体的视频勉强写了点东西，才在今年顺利毕业。
太恐怖了……
于是白衍打算换一个副本。对于他来说，更熟悉的生物是小白鼠，再大一点，是兔子、是狗。但就在青年把手移开的一瞬，何处传来一声吟唱，把他的思绪抢走。
歌声控制着他的手，点在了【确认】上。
眼前骤然暗下，又缓缓亮起。耳边那些沸腾的人声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寂静。精神恍惚后，不知为什么，白衍不太惊讶自己到了这个副本里。周围是陈旧的柜子、椅子、墙。木质的船舱有着淡淡的腐味，船身微微一震。
墙上的相框抖了一抖，“咚”一声，一本笔记本掉了下来。却没有字，空白一片。
他摸摸胸口，项链还在。于是唤出系统。
【副本《塞壬之歌》已集齐玩家（3/10），等待玩家中】
……怪不得船舱里没有加载出线索内容，系统也没有播报介绍。青年弯腰捡起那本掉落的笔记本。
“游手好闲”等了十分钟后，副本集齐了所有玩家。
【游戏副本名称：塞壬之歌】
【等级：A级】
【副本类型：神明副本】
【模式：多人模式】
【简介：北大西洋，一片常年被白雾笼罩的海域。传闻这里有歌声能蛊惑人心，传闻这里有海妖吃人心腑……不幸的孩子登上不幸的船，从海里来，到海里去。】
【登入神明：■■】
【核心任务：寻得沉船的真相】
系统冰冷的播报声落下，整个世界似乎轻微地震了一下。木质的船舱带着苔的腥味缓缓活了过来，在浪的举托下起起伏伏。
手里那本笔记本的纸张，无声地浮现出字迹。
“向右看，不要在远方绕圈”
然后是一些被水泡过的痕迹，字已经看不出来了。
青年道目光落在最后那行字符上：“8B18Π4”。门边，是个老式密码锁，锁面是简单的转盘式，五个字母位，每个位是可以拨动的从A到Z的字母。
白衍在脑中排列字母表：ABCDEFGHIJKLMNOPQRSTUVWXYZ。
“8，B，18，Π，4”。
如果统一成数字，8就是8，B……如果它不是指字母，而是指位置？那就是2，不……等等。
白衍换了个思路。如果全部强制转换为数字，8保持8。B强制转换的话，是2还是13？青年忽然愣住。如果这是某种进制或序列，B会不会其实是11？他重新观察：8，B，18，这三个数字看起来像是某种递增。
8到……如果B代表13？8，13，18。
等差数列，公差为5。
那下一个数字呢？Π。如果规律成立，18+5=23，这和后一个“4”又没有什么关联。如果……如果Π是π的大写，如果是圆周率=3.1415926……取整数部分3呢？
逻辑好像中断了。白衍揉了揉太阳穴，转而去看笔记本。那纸张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个类似眼睛的笔记。有些靠的很近，形成一个类似∞的图案。
∞，会代表让他困惑的那个Π，取值是一个无限的数字吗？那就如他所想，Π＝π＝3。
这样一来，整串字符便被整理为“8，13，18，3，4”，对应英文字母的话就是“hmrcd”
不是一个单词。
思路受阻，窗外传来隐约的歌。“咚咚咚——”门口有人敲门。
透过那一个小小的玻璃窗口看过去，青年发现，门外是个有着金色卷发和蓝色眼睛的女孩，也透过小窗看着白衍。
“Hi！（嗨！）”女孩率先开口。
等一下，要用英语对话吗？怎么下副本还要考外语啊！
“……！Hello. I don't believe we’ve met before. What can I do for you?（你好。我想我们之前没见过。有什么可以帮你的？）”青年道。
“I’m the captain’s youngest daughter, and I was feeling a bit bored on my own, so I thought I’d come and have a chat with you! Why didn’t you open the door?（我是船长的小女儿，自己一个人觉得有点无聊，所以想过来和你聊聊天！你为什么不开门呢？）”
“Couldn’t. It’s locked.（不行，锁住了。）”
“Ugh, nightmare… There’s this weird note stuck on your door: “I need a whole body.” Any idea what that’s on about?（呃，糟糕…你门上贴着张奇怪的纸条：‘我需要一具完整的身体。’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Not a clue, sorry.（不知道，抱歉。）”白衍摇头。
“Alright, you don't know anything.Anyway, I’ve nicked Mum’s tarot. Fancy a three-card pull?（好吧，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偷了妈妈的塔罗牌。想来个三张牌占卜吗？）”
“Sure. I’ll take the 14th, the 8th, and the 1st card. Tell me if I’ll be able to leave this room smoothly.（好啊，我要第14张、第8张和第1张牌。告诉我，我是否能顺利离开这个房间。）”
“Right-o… Star upright, Hanged Man reversed, Judgement reversed. Looks like you’ll bust out, but right now you’re fresh out of leads, yeah?（没错…正位星星，倒吊人逆位，审判逆位。看来你会突破困境，但目前毫无头绪，对吧？）”
“Pretty much.（差不多吧）”
小女孩突然慌慌张张地左顾右盼：“Wish I could help, but I’m useless. Best of luck, yeah? Oops, gotta dash—see you later!（真希望能帮上忙，但我实在无能为力。祝你好运，好吗？哎呀，得赶紧走了——回头见！）”
“see ya.（回见）”
一番对话下来，白衍感觉自己的英语能考150分。
狭窄的床铺上，青年举着那本子坐在被子上。船随着波浪晃动，像一只巨大而不安的摇篮。他忽然又想到什么。
有些字母本就不是顺序。有些圈本就不该存在。所以Π不是π，而是一个有理数。那些∞的笔记是误导。
这样来看，字母组合就是“hmrqd”。
还是没有意义的随意组合……
他走到门边，再次审视那个老式的五盘密码锁。每个转盘有26个字母，从A到Z。如果强行把HBRQD这个由他胡乱换算出来的字母组合拨上去……
毫无反应。意料之中。
白衍靠在床板，指节悬在草稿上，试着把逻辑再往前推半步。却只听见自己颅内齿轮空转的咔哒声。干涩、发烫。
歌声渐近，像海底的月亮，冷而湿润，轻轻拖着他向下。梦里，思考也有溺亡这一说。胸口松了闸，呼吸自己找到新的节奏，像被潮水接管的船。
顺着歌声的斜坡，白衍滑进睡眠。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塞壬之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