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抢救炮灰男配》昀寞Mo

8、血书与雪松 您自己也请

　　“血书”两个字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小陈声音里无法抑制的颤抖，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羡清晏的脚步猛地顿住，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骨节泛白。但他声音依旧沉稳，语速甚至刻意放慢，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小陈，冷静。说清楚，什么血书？什么样的照片？杨沐熙现在人在哪里？状态怎么样？”
　　“是、是一个匿名快递，直接寄到沐熙姐公寓前台的。”小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语调，但恐慌依旧存在，“快递盒里只有一张A4纸，上面用红色墨水——也可能是真的血，写了‘贱人，离叶昀棽远点，不然下次划的就是你的脸’！还有一张沐熙姐的写真照，脸被红色记号笔画了好几道叉……沐熙姐她、她吓得脸都白了，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我怎么敲门都不开！”
　　离叶昀棽远点？
　　羡清晏眼神骤然冰冷。
　　这不是普通的黑粉骚扰，也不是赵强那种商业竞争层面的下作手段。这是针对叶昀棽的、带着强烈个人偏执和攻击性的威胁，而杨沐熙只是被无辜卷入的靶子。
　　是叶昀棽的极端私生饭？还是……别的什么？
　　“报警了吗？”羡清晏一边快步走向电梯，一边沉声问。
　　“还、还没有。沐熙姐不让，她说怕把事情闹大，对叶总监影响不好，也怕……怕激怒对方。”小陈的声音带着哭腔。
　　羡清晏闭了闭眼。这傻姑娘，自己都吓成这样了，还在顾虑别人。
　　“听着，小陈，”羡清晏按下电梯下行键，语气不容置疑，“第一，你现在立刻用你的手机报警，就说收到匿名恐吓快递，明确提及人身威胁。第二，不要破坏现场，快递盒、里面的东西，都原样放好，等警察来处理。第三，告诉杨沐熙，我已经在路上了，让她把门打开，你进去陪着她，在我到之前，哪里都不要去，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除了警察。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小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连应声。
　　“我二十分钟内到。”羡清晏挂了电话，电梯门恰好打开。他走进去，按下负一层。
　　电梯下行，镜面墙壁映出他此刻冰冷而紧绷的脸。
　　叶昀棽……
　　又是叶昀棽。
　　这位影帝的存在，就像是风暴的中心，无时无刻不在将靠近他的人卷入漩涡。之前是商业竞争，现在是人身威胁。
　　他必须尽快赶到杨沐熙那里。那姑娘现在孤立无援，惊吓过度，再被这种恶意冲击，心理很容易崩溃。而且，他需要第一时间看到实物，判断威胁的等级和来源。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羡清晏快步走向自己的车。刚拉开车门，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叶昀棽。
　　羡清晏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然后才接起电话，同时发动了车子。
　　“叶总监。”他语气平稳，听不出异样。
　　“杨沐熙那边出事了？”叶昀棽的声音透过车载蓝牙传来，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不是疑问，是陈述。
　　羡清晏目光一凝。叶昀棽的消息，快得惊人。
　　“是。刚刚收到消息，她收到了匿名恐吓快递，内有威胁性字条和损毁的照片。”羡清晏没有隐瞒，一边将车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一边言简意赅地汇报，“已经报警，我正在赶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叶昀棽显然也没料到事情的性质如此严重。
　　“地址发我。”叶昀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语速快了些。
　　羡清晏报出杨沐熙公寓的地址。
　　“我离那里不远，大概十五分钟到。”叶昀棽说完，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注意安全。到之前，让助理和杨沐熙在一起，不要单独行动。”
　　“明白。”
　　电话挂断。
　　羡清晏踩下油门，性能优良的跑车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梭。他眉头紧锁，叶昀棽也要过去？以他的身份，这个时候出现在一个刚收到恐吓快递的女艺人公寓，一旦被拍到，会惹来多少麻烦和非议？
　　但他没有阻止。一来，阻止也没用。二来，叶昀棽的出现，或许能更快地镇住场面，也能从另一个角度施加压力。
　　十五分钟后，羡清晏的车停在杨沐熙公寓楼下。这是一处安保相对严格的高档公寓，但显然，快递的漏洞防不胜防。
　　他快步走进大堂，小陈已经等在那里，脸色苍白，看到羡清晏，眼圈一红，差点哭出来：“羡哥！警察刚上去，沐熙姐也开门了，但、但她状态很不好……”
　　“带我上去。”羡清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
　　两人乘电梯上楼。杨沐熙的公寓在十二楼。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警察低声询问的声音。
　　羡清晏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客厅里，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正在向杨沐熙了解情况。杨沐熙蜷缩在沙发一角，身上裹着一条厚厚的毛毯，脸色惨白如纸，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只毛绒玩具，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看到羡清晏进来，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眼神里瞬间涌上依赖和委屈，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羡清晏冲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别怕。然后走向民警，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和身份证。
　　“我是杨沐熙的经纪人，羡清晏。具体情况我的助理应该已经向两位说明过了。”羡清晏语气冷静专业，“快递盒和里面的东西，我们完全没有动过，在那边。”
　　他指向客厅的茶几。上面放着一个普通的牛皮纸快递盒，盒子敞开，能看见里面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A4纸，和一张被划得面目全非的照片。旁边还放着取证用的手套和证物袋。
　　一位年纪稍长的民警点点头：“我们已经初步看过了。字迹是用红色记号笔写的，不是血。照片也是普通写真照。但内容确实构成了恐吓威胁。快递单上的寄件人信息是假的，电话号码空号。我们会带回去做进一步技术分析，查看小区监控，看能不能找到投递人。另外，需要你们提供一份近期的、可能与杨沐熙小姐有过节的人员名单。”
　　“好的，我们全力配合。”羡清晏应下，目光扫过那张A4纸。鲜红的、歪歪扭扭的字迹充满了恶意：“贱人，离叶昀棽远点，不然下次划的就是你的脸！！！”
　　“叶昀棽”三个字，被反复描粗，触目惊心。
　　果然，是针对叶昀棽的。
　　就在这时，门被再次敲响。
　　小陈跑去开门，看到门外的人，明显愣住了，结结巴巴地：“叶、叶……”
　　叶昀棽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上午开会时那身简洁的衣服，外面加了件黑色的长款大衣，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浅色的眸子扫过客厅，落在蜷缩的杨沐熙和茶几上的证物时，瞬间结满了寒冰。
　　屋内的两名民警显然也认出了这位大名鼎鼎的影帝，愣了一下，随即神色更加严肃。涉及公众人物，还是叶昀棽这种级别的，事情的性质就更复杂了。
　　“叶先生？”年长的民警试探着问。
　　“我是叶昀棽。”叶昀棽微微颔首，目光看向民警，语气冷静，“我是杨沐熙小姐的同事，也是她所在部门的负责人。听说她遇到了麻烦，过来看看情况。有任何需要我配合的，请尽管说。”
　　他言辞得体，姿态坦然，既表明了身份和来意，又将“负责人关心下属”的动机摆在明面，一定程度上消解了突兀出现的尴尬。
　　民警点点头，也没多问，只是将情况简单复述了一遍，重点提到了威胁信里叶昀棽的名字。
　　叶昀棽走到茶几旁，垂眸看向那张A4纸。他看得很仔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字迹是刻意伪装的，很幼稚，但恶意很重。”他冷静地分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能稳定人心的力量，“应该是极端偏执的私生饭，或者……借我之名，行报复之实的人。”
　　他抬起头，看向杨沐熙，语气缓和了些：“杨小姐，这件事因我而起，让你受惊了，我很抱歉。警方会全力调查，公司也会加强你和你身边工作人员的安全保障。这几天，我会安排人暂时接替你一部分不必要的外出工作，你好好休息，调整状态。”
　　他的话语沉稳有力，条理清晰，既表达了歉意和担当，又给出了具体的解决方案。杨沐熙听着，紧绷的神经似乎松懈了一些，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叶总监。”
　　“应该的。”叶昀棽说完，转向羡清晏，“羡经纪人，后续的安全措施和与警方的对接，由你全程负责。需要任何资源支持，直接向我汇报。”
　　“是，叶总监。”羡清晏应下。叶昀棽的处理方式，果断且有效，最大程度地控制了事态，也安抚了杨沐熙。
　　民警做完初步笔录，收集了证物，又交代了一些安全注意事项，便先行离开了，表示会尽快调取监控，有进展及时通知。
　　送走警察，公寓里只剩下羡清晏、叶昀棽、杨沐熙和小陈四人。
　　气氛有些凝滞。
　　杨沐熙依旧缩在沙发上，神情恍惚。小陈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叶昀棽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冷意。
　　羡清晏走到杨沐熙身边，蹲下身，目光与她平视，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沐熙，看着我。”
　　杨沐熙抬起红肿的眼睛，看向他。
　　“这件事，是冲着我，也是冲着叶总监来的，你只是被无辜牵连。”羡清晏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你不是‘贱人’，你是一个有实力、有潜力的演员，你刚刚靠自己的努力拿到了李导新戏的角色。这才是事实。那些躲在阴沟里、只敢用这种方式发泄恶意的老鼠，不配定义你，更不配影响你。”
　　他的语气沉稳有力，目光坦荡而坚定，像一堵坚实的墙，将外界的恶意暂时隔绝。
　　杨沐熙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不再是纯粹的恐惧，多了些委屈和得到理解后的释然。她用力点了点头，哽咽道：“我、我知道……可是羡哥，我害怕……他们会不会真的……”
　　“不会。”羡清晏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警方已经介入，公司也会加强安保。从今天起，小陈会24小时陪着你，另外我会再申请调派两名可靠的保安，在你公寓楼下和剧组轮流值守。你的所有行程都会加密，非必要不公开。至于网络上的言论，暂时不要看，交给团队处理。”
　　他顿了顿，看向叶昀棽的背影，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叶昀棽能听到：“叶总监也在这里，他会动用一切资源，确保这件事水落石出，确保公司艺人的安全。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我们，照顾好自己，调整好状态，等着进组拍戏。这才是对那些人最好的回击。明白吗？”
　　杨沐熙看着羡清晏的眼睛，又看了看窗边叶昀棽挺拔的背影，心里的恐慌和无力感，似乎真的被驱散了一些。她再次用力点头，声音虽然还带着哭腔，但已经坚定不少：“我明白了，羡哥。我会调整好的。”
　　“好。”羡清晏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去洗把脸，好好睡一觉。小陈，照顾好她。”
　　小陈连忙应声，扶着杨沐熙进了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羡清晏和叶昀棽两人。
　　窗外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像是要下雪。
　　叶昀棽转过身，目光落在羡清晏脸上，那双浅色的眸子深邃如寒潭。
　　“你刚才那些话，说得很好。”他开口，语气听不出褒贬。
　　“只是陈述事实，安抚艺人情绪是经纪人的本职工作。”羡清晏语气平淡。
　　叶昀棽没接话，走到茶几旁，再次看向那张已经被收进证物袋的A4纸照片，眼神冰冷。
　　“字迹是左手写的，刻意歪斜，但某些笔画习惯改不了，写字的人应该受过不错的教育，年纪不会太大。”他忽然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羡清晏说，“对快递流程熟悉，能避开小区相对严格的安检，要么是内部人员，要么是惯犯。针对我，却把东西寄给杨沐熙……”
　　他抬起眼，看向羡清晏：“你觉得，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你，或者杨沐熙来的？”
　　“表面是冲您，实际目标可能是杨沐熙，目的是让她恐惧、崩溃，自动放弃角色，或者通过打击她来打击我。”羡清晏分析道，语气冷静，“但也有可能，是针对您本人的极端私生饭，将杨沐熙视为‘接近您的障碍’进行清除。或者……两者皆有。赵强有动机，也有能力做前一种。但后一种，需要更细致的排查。”
　　叶昀棽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让羡清晏心头微动——叶昀棽在认真思考，而且，似乎并不完全排斥与他讨论。
　　“赵强那边，我会处理。”叶昀棽最终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至于私生饭……我让助理整理一份近期比较极端的骚扰记录，交给警方并案处理。”
　　他顿了顿，看向羡清晏：“杨沐熙的安全，就交给你。需要什么，直接说。”
　　“我需要调用公司安保部的精锐，至少两人，轮班24小时保护，直到剧组开机、进入封闭拍摄。另外，需要技术部协助，对她的个人通讯和社交账号进行一段时间的加密和反监控。”羡清晏也不客气，直接提出要求。
　　“可以。”叶昀棽点头，拿出手机，快速发了条信息。“十分钟内，安保部的人会到楼下。技术部那边，我会让负责人直接联系你。”
　　“谢谢叶总监。”羡清晏道谢，语气诚恳。叶昀棽的效率和支持，确实省去了他很多麻烦。
　　叶昀棽收起手机，目光重新落在羡清晏脸上，看了他几秒，忽然问：“你不怕？”
　　“怕什么？”羡清晏反问。
　　“怕被牵连。怕对方的下一个目标是你。”叶昀棽的声音很平，却带着某种探究，“毕竟，你现在是杨沐熙的经纪人，也是……离我‘很近’的人。”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带着一种意味深长。
　　羡清晏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叶总监，从我决定接手杨沐熙，从您空降到经纪部那天起，有些事就避不开了。怕，解决不了问题。该来的，总会来。”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我的职责是保护我的艺人，完成我的工作。至于其他的，兵来将挡而已。”
　　叶昀棽看着他，没说话。那双浅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羡清晏此刻冷静甚至有些锋利的脸庞。窗外阴沉的天光落进来，在他眼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许久，他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移开视线。
　　“有需要，随时联系我。”他留下这句话，转身朝门口走去。
　　“叶总监。”羡清晏忽然叫住他。
　　叶昀棽停在门口，侧过身。
　　“您自己也请小心。”羡清晏说道，语气平淡，像一句最普通的同事关怀。
　　叶昀棽的背影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也隔绝了那股无处不在的、清冷的雪松香气。
　　羡清晏独自站在客厅里，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窗外愈发阴沉的天空。
　　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来自那威胁信上、红色墨水的、冰冷黏腻的触感。
　　以及，方才叶昀棽靠近时，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清冽又强势的雪松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