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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仰光北郊 夜色再次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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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卡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中驶入仰光北郊。路灯从稀疏到密集,又从密集到稀疏,最终只剩下零星几盏昏黄的灯光点缀在路旁。道路两旁的景象从田野和树林逐渐过渡为低矮的厂房、仓库和零散的出租屋,偶尔有早起的摊贩在路边支起炉灶,炊烟在晨光中袅袅升起。
羡清晏将车速放慢,沿着一条两侧种满桉树的支路缓缓行驶。这条路上有几家小型塑料加工厂和一座废弃的碾米厂,厂区大门紧闭,院内杂草丛生。在碾米厂旁边,他找到一处用铁皮和旧木板搭成的简易车棚,棚顶有些漏,但足以遮挡视线。他将皮卡停入棚内,熄了引擎。
阿诚跳下车,绕到车斗后面,检查了一下两个被俘者的情况。两人蜷缩在车斗角落,被夜风吹得脸色发白,但意识清醒。阿诚解开固定他们的绳索,将他们从车斗上拽下来,带进碾米厂院内。厂房的窗户大多破损,地面散落着碎砖和灰尘,但角落有一间相对完整的小办公室,门还能关上,里面有一张旧桌子和几条破板凳。
两人将被俘者安置在办公室里,重新绑好绳索,封上嘴。羡清晏从皮卡后备箱里翻出一瓶水和几块压缩饼干,放在桌上,然后关上门,退到院子里。
阿诚站在院中,环顾四周:“这个地方安全吗?”
“暂时安全。”羡清晏说,“这间碾米厂废弃了至少两年,从院内杂草和灰尘的厚度来看,近期没有人来过。而且它离主干道有一段距离,周围没有居民区,不容易被注意到。”他顿了顿,“我们先在这里休整一天,等天黑后再行动。”
阿诚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两人在厂房内找了一处相对干净的角落,铺上从皮卡后斗翻出的旧帆布,轮流休息。羡清晏先守第一班,坐在窗边,目光透过破损的玻璃窗注视着院门方向。晨光逐渐亮起,厂区外的路上开始有摩托车和三轮车经过,偶尔有行人走过,但没有人注意到这座废弃的厂房。
大约中午时分,羡清晏叫醒阿诚,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被俘的两人也被喂了水和饼干,精神状态比早晨好了些,但依然沉默不语。羡清晏没有再审他们,只是让他们待在办公室里,关上门。
下午的时间在平静中度过。羡清晏用从皮卡上找到的旧地图研究了一下仰光北郊的街道布局,标注出几条主要干道和可能的藏身点。阿诚则检查了一遍皮卡的状况——油箱还有大半箱油,轮胎磨损正常,发动机运转平稳,足够支撑他们在仰光周边活动几天。
傍晚时分,羡清晏将地图收起,走到办公室门口,打开门。两个被俘者靠在墙角,看到他进来,都抬起头。羡清晏在他们面前蹲下,语气平静:“你们可以走了。”
两人都愣住了。第一个被俘者——那个被肘击后颈的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要放我们走?”
“你们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羡清晏说,“你们不知道巴郭的具体位置,也不知道货的最终去向。留你们在这里,只会消耗我们的食物和水。走吧。”
他走上前,用刀割断两人手上的绳索。两人活动了一下手腕,面面相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被释放了。羡清晏退后一步,让开门口:“沿着外面的路往南走,大约半小时就能到主干道。你们自己想办法回去。”
两人没有再多问,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办公室,穿过院子,消失在院门外。阿诚站在厂房门口,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转头看向羡清晏:“你确定这样放他们走没问题?他们回去之后,可能会把我们的位置告诉巴郭。”
“他们不会。”羡清晏说,“他们回去之后,只会告诉巴郭——截货的人已经离开了若开邦,去向不明。如果他们说自己被俘后又被放了,巴郭会怀疑他们投靠了我们,反而会先处置他们。所以他们会选择隐瞒这段经历,说成是自己逃脱的。”
阿诚想了想,不得不承认这个逻辑成立。他靠在门框上,看着羡清晏:“那接下来呢?我们怎么找巴郭?”
“巴郭在仰光,但他不是本地人——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他更像是一个外来者,专门为某个更大的网络跑水路转运。这种人在仰光不会住在固定的地方,而是会选择频繁更换落脚点,以避免被追踪。”羡清晏说,“但他有一个习惯——每个月去一次勃固山区。这个习惯说明他在那边有固定的接头人或固定的事务。如果我们能找到他在勃固山区的活动规律,就能找到接近他的窗口。”
“那我们直接去勃固?”
“不。先留在仰光,从外围打探。”羡清晏说,“巴郭在仰光一定有合作的人——港口、码头、货运站,这些地方是他转运货物的必经节点。我们从这些节点入手,找到和他合作的下线,就能顺藤摸瓜摸到他的行踪。”
阿诚点了点头:“那我们从哪里开始?”
羡清晏走到窗边,目光看向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城区轮廓:“仰光港。巴郭做的是水路转运,他的货一定经过仰光港或周边的码头。我们先去港口附近看看,找找有没有认识巴郭的人。”
夜色再次降临。两人锁好厂房的门,沿着支路走向主干道。皮卡被留在车棚里,没有开出来——在市区活动,步行或乘坐公共交通比开车更不引人注意。他们拦了一辆路过的三轮车,向仰光港方向驶去。
港口区在夜晚依然繁忙。货船的灯光在码头上连成一片,吊车的剪影在夜空中缓缓移动,卡车和集装箱拖车在道路上穿梭。羡清晏和阿诚在港口外围的一条小街上下了车,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这条街上有几家小餐馆和茶馆,门口坐着一些码头工人和水手,喝着茶,聊着天,偶尔有笑声和争吵声传来。
羡清晏在一家茶馆门口停下,看了一眼挂在门楣上的招牌——缅文写的“金船茶馆”,字迹有些褪色。他转头看向阿诚:“进去坐坐。”
两人走进茶馆,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一个年轻的服务员走过来,用缅语问他们要喝什么。羡清晏用缅语点了一壶绿茶和两份油炸小吃。服务员点头离开,不一会儿端上一壶茶和两碟小吃。
羡清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茶馆内的客人。大部分是码头工人,穿着旧工作服,皮肤被海风和日晒磨得粗糙。有几个水手模样的外国人坐在另一桌,正用英语低声交谈。羡清晏的目光在其中一桌停留了片刻——三个缅甸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比其他人整洁一些,正低声交谈着,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个旧手机,不时低头看一眼屏幕。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安静地喝着茶,偶尔和阿诚交谈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大约半小时后,那三个缅甸人起身离开茶馆,朝港口方向走去。羡清晏放下茶杯,对阿诚低声说:“跟上去。”
两人起身,不紧不慢地跟在三人身后。那三人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路,拐入一条通往码头区的窄巷。羡清晏和阿诚保持着约二十米的距离,借着路灯和建筑物的阴影掩护,不紧不慢地跟着。那三人在巷子尽头停下,其中一人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挂断电话,三人在原地等待。
大约五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从码头方向驶来,停在巷口。车窗摇下,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三人中拿手机的那人走上前,弯腰与车内的人交谈了几句,然后转身招呼另外两人上车。黑色轿车驶离,消失在夜色中。
羡清晏站在巷口拐角处,看着轿车远去的方向,目光沉静。阿诚走到他身边:“看到了吗?”
“看到了。”羡清晏说,“车牌号我记下了。那辆车的后保险杠上有一道新鲜的刮痕,左后轮挡泥板上有泥渍——不是市区道路上的泥,是那种红褐色的泥土,像是从勃固山区那边带过来的。”
阿诚挑了挑眉:“你觉得那辆车和巴郭有关?”
“不确定。”羡清晏说,“但那三个人在码头区等人来接,接他们的车又带着勃固山区的泥土痕迹——这种组合值得留意。我们先回去,明天查一下那辆车的车牌号。”
两人转身离开港口区,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北郊。夜色中的仰光灯火阑珊,远处的港口依然繁忙,吊车和货轮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羡清晏走在前面,步伐平稳,目光偶尔扫过路旁的建筑和行人,脑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看到的那辆黑色轿车——它的型号、车牌、刮痕和泥土痕迹,每一个细节都被他牢牢记住。
阿诚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打扰他的思考。他知道羡清晏正在将这些碎片拼合成一幅更大的图景——巴郭的网络、勃固山区的秘密、Nexus-7样本的最终流向,以及那个隐藏在这一切背后的沈岳势力。
夜风从港口方向吹来,带着柴油和海水的气味。两人沉默地走着,身影在路灯下忽长忽短。
【系统提示:抵达仰光北郊,已建立临时据点。被俘者已释放(策略性释放,预期其将隐瞒被俘经历,不会暴露我方位置)。港口区侦察完成:发现可疑黑色轿车一辆,车牌号已记录,后保险杠有新鲜刮痕,左后轮挡泥板带勃固山区红褐色泥土痕迹。
下一步建议:调查该车辆登记信息及近期活动轨迹。剩余现金约7300美元(扣除交通及餐饮费用)。阿诚好感度维持100/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