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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夜审得隙 可信度不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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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内的空气沉闷而潮湿。星光从屋顶的破洞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几道不规则的光柱。两个被俘者被分别绑在仓库两侧的旧木柱上,相隔约五六米,彼此能看到对方,但无法交流。羡清晏刻意这样安排——让他们看到对方被审问的过程,却听不到对方说了什么。这种视觉上的压迫往往比直接的审讯更有效。
第一个醒来的是那个被肘击后颈的人。他大约二十七八岁,体格精瘦,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夹克,里面是件灰白色的圆领衫。他醒来后先是用力挣了挣绳子,发现绑得很紧,便停止了无用的挣扎,抬起头,用一种警惕而倔强的目光看着蹲在他面前的羡清晏。
羡清晏没有急着开口。他手里握着从对方身上搜出的那把短刀,刀尖朝下,轻轻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思考什么。这种沉默持续了大约半分钟,他才开口,语气平淡:“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没有回答。他偏过头,看向仓库另一侧被绑着的同伴,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确认,又像是担忧。
“他没事,只是晕过去了。”羡清晏说,“如果你配合,他可以一直没事。如果你不配合,事情就会变得复杂。”
那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羡清晏,依然没有说话,但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羡清晏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角度:“巴郭让你们来,是来杀我们,还是来拿货?”
那人的眼神闪了一下。这个反应已经足够——他确实知道巴郭,也确实是巴郭派来的。羡清晏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只是继续平静地说:“你们一共四个人,一个从正面,两个从侧翼,一个从后方包抄。这个阵型不是临时凑的,你们受过训练。巴郭手下的人都是这种水平吗?”
那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你……你怎么知道是巴郭?”
“你的同伴告诉我的。”羡清晏说,目光没有闪避,“那个看货的人。他比你早一步开口,说的东西也比你多。如果你不想落在后面,现在补上还来得及。”
那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低声说:“巴郭……他不在若开邦。他在仰光。但他派我们来这里盯货,说如果发现有人截货,就处理掉。”
“处理掉。”羡清晏重复了这三个字,语气平淡,“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杀了,沉海。”那人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犹豫,“巴郭说,货可以丢,但不能让截货的人活着把消息带出去。”
“那你们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动手?昨晚你们已经找到了我们的位置,为什么等到今晚才来?”
那人犹豫了一下:“巴郭说,先确认你们有多少人、什么装备,再决定怎么动手。我们昨晚只是来摸情况,今晚才接到指令动手。”
“指令从哪里来?电话?还是当面?”
“电话。用手机。他打过来,说了一个词——‘动手’。”那人说,“就一个词,说完就挂了。他从来不多说。”
羡清晏点了点头,继续问:“巴郭在仰光什么地方?有固定住所还是流动?”
“我不知道。我们从来不直接见他。都是通过中间人联系。”那人说,“但我知道他有一个习惯——他每个月会去一次勃固山区那边的一个地方,具体做什么我不清楚,但每次去都会待两三天才回来。”
“勃固山区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具体位置。但每次去,他都会让我们中的一个开车送他到勃固市北边的一个路口,然后他自己换乘另一辆车走。不让我们跟着。”那人说,“那个路口我记得,在勃固市北边,靠近一条铁路线的交叉口,边上有一棵很大的榕树。”
羡清晏将这些信息在脑中迅速整理了一遍。勃固市北边、铁路线交叉口、大榕树——这些特征足够作为搜索的起点。他正要继续追问,仓库另一侧突然传来一声响动——第二个被俘者也醒了。
阿诚走过去,蹲在那人面前,挡住了他看向同伴的视线。那人挣扎了一下,看到阿诚手中的匕首,停止了动作。阿诚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蹲在他面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这种沉默的注视有时比语言更有压迫力——那人很快低下了头,避开了阿诚的目光。
阿诚这才开口:“你的同伴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说一样的,或者说不一样的。说一样的,我们省时间;说不一样的,我们会判断谁在说谎,然后让说谎的人承担后果。”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沉:“你们想知道什么?”
“巴郭派你们来之前,还交代了什么?”
那人犹豫了一下:“他说……如果今晚没得手,就不要再回来,直接去东枝那边等他。他会重新安排任务。”
阿诚将这些话记在心里,没有追问。他站起身,走回羡清晏身边,低声将第二个人的供述转述了一遍。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东枝,掸邦首府,距离若开邦有相当远的距离。如果巴郭的备用联络点设在东枝,那说明他的活动范围比最初预想的更广。
羡清晏走回第一个被俘者面前,蹲下来,声音依然平静:“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今晚来的时候,有没有在附近留下人接应?”
那人摇了摇头:“没有。就我们四个。车停在河道入口外面,沿着那条土路走大约十分钟的位置。”
“车钥匙呢?”
“在他身上。”那人朝仓库另一侧努了努嘴,“他是开车的。”
羡清晏起身,走到第二个被俘者面前,从他裤兜里摸出一把车钥匙——一把普通的日系车钥匙,磨损程度中等,说明这辆车使用频率不低。他将钥匙收好,回到阿诚身边,低声说:“他们有车。停在河道入口外的土路上。我们可以用这辆车追上那个逃走的人——他徒步跑回去,速度不会比车快。”
阿诚眼睛一亮:“你是说,我们现在就出发?”
“先处理这里的事。”羡清晏说,“这两个人不能留在这里,也不能放走。把他们带到车上,一起带走。到下一个安全点再决定怎么处置。”
两人迅速行动。羡清晏将两个被俘者从木柱上解开绳索,重新将他们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又用胶带封住嘴。阿诚则将仓库内可能留下痕迹的物品检查了一遍——脚印、指纹、掉落的物件——确认没有遗漏后,两人押着两个被俘者穿过河湾边缘的树林,沿着那条隐约的土路向外走去。
大约走了十分钟,果然看到一辆深灰色的皮卡停在路边,隐在一丛灌木后方。车身蒙着一层灰尘,轮胎上沾满泥土和草屑,看起来经常在乡村道路上行驶。
羡清晏用钥匙打开车门,检查了一下车内——没有异常物品,后斗里放着一卷绳索和一桶备用燃油。他示意阿诚将两个被俘者塞进后斗,用绳索将他们固定在车斗两侧的挂钩上,然后自己坐进驾驶座,阿诚坐在副驾驶。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响亮,但在这片远离人烟的土路上,不会引起太多注意。羡清晏打开车灯,沿着土路驶向主干道方向。阿诚坐在副驾驶,手里握着那把匕首,目光不时扫过后视镜,确认后方没有追兵。
车驶上主干道后,羡清晏将车速控制在一个适中的水平——既不会太慢让人起疑,也不会太快引起巡逻检查的注意。他一边开车,一边在脑中整理着刚才审讯获得的信息:巴郭在仰光,每月去一次勃固山区;备用联络点在东枝;他通过中间人指挥行动,从不直接与执行者接触。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勾勒出一个谨慎、多线运作、层级分明的水路转运网络。
阿诚在副驾驶座上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你觉得那个‘勃固山区’的信息可信吗?”
“可信度不低。”羡清晏说,“他描述的那个路口特征很具体——铁路交叉口、大榕树——这种细节不是临时编得出来的。而且他说‘巴郭每月去一次’,这种规律性的信息通常来自长期观察,而不是道听途说。”
“那东枝呢?第二个人的说法和第一个人的说法能对上吗?”
“能。第一个人说巴郭在仰光,第二个人说备用联络点在东枝——这两个信息不矛盾,反而互补。仰光是他的主要活动中心,东枝是备用的退路。如果我们在仰光找不到他,东枝就是下一个方向。”羡清晏顿了顿,“但在这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确认那批货的最终流向。如果巴郭只是中间人,那货最终送到谁手上,才是我们真正需要找到的答案。”
夜色中,皮卡沿着主干道向南行驶,车灯在路面上划出两道明亮的光带。路两旁的田野和树林在黑暗中连成一片模糊的轮廓,偶尔有村庄的灯光从远处一闪而过。两个被俘者被固定在车斗里,沉默无声。羡清晏握着方向盘,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路面。阿诚坐在他旁边,匕首横放在膝上,安静地保持着警觉。
车行大约一个小时后,羡清晏将车拐入一条偏僻的岔路,停在路边一片竹林旁。他熄了火,转头看向阿诚:“先在这里停一下。我需要确认一下方向——如果巴郭在仰光,我们往南走是对的。但如果我们直接进入仰光市区,目标太明显。最好在郊外找一个落脚点,先安顿下来,再想办法接近巴郭。”
阿诚想了想:“仰光北郊有几个工业区,外来人口多,不容易引人注意。而且那边有一些小型仓库和出租屋,租金便宜,适合短期待。”
羡清晏点了点头:“那就往仰光北郊走。天亮前到,找个地方安顿,然后再计划下一步。”
他重新发动引擎,将车驶回主干道,继续向南行驶。夜色依然深沉,星光在挡风玻璃上投下细碎的光点。车斗里的两个被俘者被夜风吹得缩成一团,沉默无声。前方的路在车灯中延伸向远方,通往仰光的方向。
【系统提示:审讯完成。获取关键信息:1. 巴郭主要活动中心位于仰光,通过中间人指挥行动,从不直接接触执行者;2. 巴郭每月定期前往勃固山区,具体位置未知,但已知其换乘点特征(勃固市北、铁路交叉口、大榕树旁);3. 备用联络点位于东枝(掸邦首府);4. 逃脱者未返回原据点,可能已直接向巴郭汇报。
当前状态:已缴获敌方车辆(深灰色皮卡),正前往仰光北郊。剩余现金约7500美元。阿诚好感度维持100/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