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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渔村夜泊 天然的隐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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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生艇在黑暗中航行了将近三个小时。
阿诚一直把着舵轮,目光盯着星光下模糊的海平线,保持在一条不太笔直但足够稳定的航线上——他不知道具体该往哪里去,但心里记得老坎说过的一句话:缅甸沿海的渔村,分布在安达曼海北岸,从勃生河口一直延伸到丹老群岛。那些地方没有港口,没有海关,没有灯塔,只有一条条窄小水道通向内陆,藏在红树林深处,白天都很难发现,更不用说在夜色中了。
距离天亮大约还有一个半小时。风浪小了一些,海面逐渐平静下来,空气中多了一丝陆地的气息——泥土和草木混合的味道,不像深海那样只有纯粹的咸腥。
阿诚减慢了速度,目光搜索着海岸线的方向。又过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墨色的海面上终于出现了一片更深的阴影——那是陆地的轮廓,在夜幕下趴伏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那边有岸。”阿诚说,声音有些沙哑,“我看看有没有入口。”
他沿着海岸线缓缓行驶了大约五分钟,发现了一条窄窄的水道——两侧是茂密的红树林,根须交错,在黑暗中像密密匝匝的栅栏。水道内里隐约透出一点点微弱的光——不是灯光,更像是某种反射的光晕。
“进去看看。”羡清晏说。
救生艇缓缓驶入水道。红树林的枝叶在头顶合拢,遮挡了大半的星光,水道变得幽暗而安静,只有船底轻轻擦过水草的沙沙声。两侧的根须时常触碰到艇身,发出细碎的刮擦声响。
大约驶入水道两百多米后,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小小的天然码头——泥岸上铺着几块粗糙的石板,几根木桩立在水边,系着几条破旧的渔船。岸上是一座小渔村,大约十几间高脚屋,屋顶覆盖着椰树叶和铁皮,在微弱的星光下呈现出低矮的轮廓。村子里没有亮灯,所有人都在沉睡中。
阿诚熄灭了引擎,救生艇靠着惯性滑行,轻轻碰在泥岸边的木桩上。他跳上岸,将缆绳在桩上绕了两圈,打了一个扎实的活结。羡清晏提着旅行袋跟着跳上岸,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动静后,才点了点头:“先找个地方休息,等天亮再说。”
他们没有惊动村里的任何人。阿诚在距离村子大约一百米的一片椰林边缘,找到了一间废弃的渔屋——木板搭的,屋顶破了几块,但整体还算结实,墙角堆着一些干柴和渔网,门可以用一根木棍从里面顶住。两人钻进屋里,阿诚用木棍顶上门,将旅行袋放在角落,然后长长地呼了口气,像是一直憋着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终于能歇一会儿了。”他靠着墙坐下,双手垂在膝盖上,肩膀微微塌陷下去,“刚才在船上那会儿……说实话,我以为咱俩这次要栽了。”
“没栽。”羡清晏在屋内走了一圈,检查了墙壁和屋顶的牢固程度,然后在旅行袋旁坐下,“你做得很好。没有你接应,我上不了那艘船,也撤不出来。”
阿诚摆了摆手,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已经压得有些碎了,包装袋边角也磨破了一些——掰了一半递给羡清晏:“凑合吃点。折腾了一晚上,肚子早饿了。”
羡清晏接过来,咬了一口,干硬的饼干在嘴里嚼碎,没有什么味道,但热量和盐分是实实在在的。两人安静地吃完了半块饼干,各自喝了几口水。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变浅——从纯黑变成深蓝,再从深蓝变成灰蓝,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慢慢拉开夜色的幕布。
阿诚靠在墙上,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那个坐标——北纬15°42′,东经94°58′——你确定那地方靠谱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认真的疑虑,“万一你记反了或者记错了,我们跑到那地方去,结果发现是一片空海,那就尴尬了。”
“我从那艘船的导航台上看到的坐标记录,屏幕上很清楚。”羡清晏说,语气很确定,“他们在过去十二个小时里一直在那个坐标附近巡航,没有离开过。那个位置是一个岛礁群,在缅甸西南方向,远离所有正常航运路线,是一个天然的隐蔽据点——沈岳选在那里落脚,不是没有道理。”
阿诚沉默了一会儿,摸着下巴,眉心微皱:“那地方隐蔽是隐蔽,但正因为它隐蔽,我们登岛的风险也大。如果那是个岛,我们怎么上去?白天肯定会被发现,晚上摸黑登岛,万一周围有暗礁或者水流很急,我们可能还没靠岸就先翻了。”
羡清晏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才缓缓说:“所以我们要先侦察,再行动。今晚我们在附近找一个观察点,用望远镜看岛上的情况——岛有多大,建筑在什么位置,有多少人进出,有什么样的防御设施。摸清楚这些之后,再决定怎么进去。”
“听起来合理。”阿诚点了点头,然后又皱了皱眉,“那旅行袋里那些试管和保温箱怎么办?不能一直带在身上,太显眼了——万一中途遇到盘查,这一个袋子就够把我们俩送进去蹲十年。”
“暂时先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羡清晏说,“等我们侦察完那个岛,拿到需要的情报之后,再回来取,然后想办法回国。”
阿诚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行。那就这么办。”
两人约定在天亮后先在附近找一艘可以租用的渔船,然后沿近海向那个坐标方向靠近,在岛礁之外找一个制高点或隐蔽的位置进行侦察。之后,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天亮之后,村子里陆陆续续有了动静——鸡鸣声、狗吠声、木门吱呀作响,还有村民们踩着木梯下楼的声音。炊烟从几栋高脚屋的屋顶袅袅升起,混在清晨的薄雾里,给这个小渔村添了一层朦胧的气息。羡清晏和阿诚等村子里的人开始正常活动后,才从渔屋出来,沿着一条泥路向村子中心走去。
村子很小,正如阿诚估摸的,大约十到二十户人家,大部分以捕鱼为生。泥路尽头有一个小码头,停着十几条船——大多数是小型的木质渔船,舷外挂着一台老式的柴油机,船体被海水和阳光晒得发白,处处是磕碰的痕迹。码头边有几个妇女在洗衣服,一个老人坐在自家门口编渔网、身边放着茶壶,看到两个陌生人走来,抬眼看了看,又低下头继续编网。
阿诚主动上前,用缅语打了个招呼,然后指指码头上的船,说了几句话。老人听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网针,站起身来,也朝码头指了指,说了几句。阿诚和老人交谈了大约十分钟,期间又是比划又是点头,最后回过头来,朝羡清晏走过来,手里多了一串钥匙。
“搞定了。”他说,“老头叫吴桑,是村里管船的。他说可以租一条渔船给我们用,白天租金五千缅币,过夜的话要加两千米币。船不大,但跑近海够用了,就是船龄有点老,引擎没那么利索了,但跑个几十海里应该没问题。”
“跟他说我们租三天。”羡清晏说,“另外,看看能不能跟他买一些淡水和干粮——最好是一些耐存放的东西,我们在海上可能要在外面过夜。”
阿诚转身又和老人交谈了几句,老人点了点头,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提出来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几个塑料水壶,一袋米饭,一条干鱼,还有一小包盐。他用缅语对阿诚说了些什么,阿诚翻译道:“他说这些东西不用钱,算是送我们的。船在码头最靠左的那根桩子边系着,钥匙是引擎上那根。”
羡清晏接过竹篮和钥匙,向老人点头致谢。老人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仅剩下的几颗牙齿,又回到门前坐下,继续编他的渔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两人走到码头最左边,看到了那条渔船——大约五米长,木质船体,船头微微上翘,涂着白色和蓝色的漆,但已经刮花了大半,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质原色。船中部的驾驶位是一根铁管焊成的方向杆,指向一块简易的仪表盘。引擎是雅马哈的老款柴油机,排气管上有一层黑渍,看外观大约用了十几年了。
阿诚跳上船,检查了一下引擎和油箱,又踩了踩舱底的隔板,确认没有漏水迹象,然后朝羡清晏点了点头:“还行,能干。”
两人将物资搬上船,解缆、启动引擎。柴油机发出一阵粗哑的轰鸣,排出一股黑烟,慢慢转成了正常的灰白色。渔船缓缓驶出码头,沿着水道向海面驶去。岸上,老人依然坐在门前编网,抬起头,眯着眼看着那艘远去的小船,然后低下头,继续编网。
渔船驶出水道,进入开阔的近海。天色已经完全亮了,阳光从东方的云层边缘洒下来,在海面上铺开一片粼粼的金色光带。阿诚把着船头,朝着西南方向行驶。海风比昨晚小了一些,浪高不到半米,渔船在波浪中微微起伏,节奏平稳。
羡清晏坐在船头,将折叠好的那张纸从防水袋里取出来,展开看了看上面的坐标记录,然后抬起头,望向西南方向的海平线。
目力所及之处,只有海和天的交界线,空旷而寂寥。那片岛礁群还远在几十海里之外,在视野中完全不可见。但他知道它在那里——沈岳的据点,藏着Nexus-7秘密的地方,也是他们下一步行动的目标。
他收起纸,放回防水袋,目光没有从海平线上移开。
“大概要多长时间才能到?”他问阿诚。
阿诚看了一眼渔船上的简陋仪表盘:“以现在的速度——每小时大约八到十海里,加上目前的潮水方向偏顶流,我们可能需要五六个小时。顺利的话,下午三点左右应该能看到那片岛礁的轮廓。”
“好。”羡清晏点了点头,“那就趁这段时间,把接下来的方案想清楚。”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从货轮上带下来的钥匙——看上去是通用于货轮舱室的一把普通钥匙,但上面刻着的编号让他有所留意——将它放在掌心翻转了一下,然后收好。
渔船的船头破开清晨的海面,向西南方向驶去。阳光逐渐升高,海面上的金色光带也渐渐散开,化作满海的粼粼波纹。身后,渔村的轮廓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海平线的边缘。前方的海面空旷无人,只有偶尔掠过的海鸟和跃出水面的飞鱼打破这片寂静。
海风吹动羡清晏的衣领,他在船头坐下,背靠着船舷,闭上眼,开始在脑中搭建关于那个海岛基地的全景模型。
【系统提示:侦察行动启动。当前目标:北纬15°42′,东经94°58′——沈岳私属岛礁基地。预计抵达时间:约5-6小时后。任务阶段更新:情报侦察→登岛渗透。风险预警:目标区域可能存在武装巡逻艇和岸基观察哨。建议在接近目标区域后降低航速,利用太阳西斜时的逆光方向接近,减小被发现的概率。剩余现金:约七千五百美元。干粮和淡水:六份,约够两天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