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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暗渡陈仓 混乱开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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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海面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缎子,只有碎星般的浪花在船体周围翻涌。远处那艘灰色货轮熄了航灯,只靠船桥几扇窗透出的昏黄光亮勾勒出轮廓——从上到下积压着层层货柜,仿佛一座浮动的钢铁堡垒。
橡皮艇靠上货轮时,羡清晏已经把自己的呼吸调得绵长平缓。他左手提着那个空了一半的旅行袋——真正的样本和保温箱已由阿诚藏在救生艇的暗舱格里,用防水布层层裹好——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既不高举也不紧绷,像个不知情、不设防的货主。
橡皮艇上的两个船员跳上舷梯,其中一人回身朝羡清晏一伸手:“来,给你引路。”
羡清晏抬脚踩上舷梯,铁质的踏板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他攀至甲板边缘,翻身踏实的瞬间,明亮的探照灯突然从头顶打了下来。他眯了眯眼,没有抬手挡光——他知道这种时候任何闪避动作都会被解读为心虚。灯后站了一个人,身形精瘦,赤着膊,肩上挎着一支老式冲锋枪,咧嘴一笑,露出一排被槟榔染红的牙齿,用生硬的英语说:“货呢?”
羡清晏拍了拍手里的袋子:“在这里。”
那人朝身后一摆手,两个手下上前,拉开袋口看了一眼——里面是厚厚一叠废纸,上面压着几块石头以充重量,再盖上几层旧衣服。手下伸手进去拨弄了几下,没看出异样,朝精瘦男人摇了摇头,示意“没发现武器”。精瘦男人点了点头,示意羡清晏跟他走。
他们穿过甲板,经过两排集装箱之间的狭窄通道。通道两侧堆着锈迹斑斑的锁具和缆绳,头顶的吊灯蒙着一层盐渍,光线昏暗如雾。羡清晏的目光在行进间快速扫过每一个细节——三号集装箱和四号集装箱之间的空隙里堆着一箱机油,旁边是一捆未拆封的胶带;前方拐角处有一个岗哨,一个打盹的守卫靠在柱子上,手里抱着枪,头一点一点的;再往前走,一道铁梯通向船桥下方的生活区。
精瘦男人停在生活区入口,转身看着他:“老板交代,让你先去舱里等着。天亮之前靠岸,到地方了有人来带你去见他。”
羡清晏点了点头,没有多话。他拎着袋子,跟着另一个船员走下铁梯,被带进一间大约四平方米的舱室。铁床焊在墙上,床垫上铺着一条褪色的军绿色毯子,角落里有一个塑料桶,权当马桶。那人指了指舱室:“待着。”然后拉上了铁门。门上有一道铁闩,咔嚓一声落锁。
羡清晏站在原地,等脚步声完全消失,才将手里的袋子搁到床脚。他弯腰解开袋口的活结,从最底层抽出了一根细钢丝——是阿诚在老坎的工具箱里找到的,被他一圈圈缠在腰带内侧,外面罩着衣服,搜身时摸不出异常。
他走到门前,蹲下身,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光,将钢丝伸入锁孔。
五秒钟后,铁闩无声地滑开了。
羡清晏没有立刻推门。他侧耳听了几秒——走廊里有脚步,一个,不慌不忙,正从船桥方向往这边走。他贴着门,等那脚步声在门外停住的瞬间,猛地拉开门——门外那人显然愣了一下,嘴刚张开,还来不及喊出声,羡清晏的右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咽喉,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人整个拽进门内,翻手将他按在铁床上。整个过程不过一瞬,铁门重新关上,走廊归于寂静。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瘦小黝黑,穿着一件过大的迷彩外套,肩章已经松脱了一半。他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含糊地发出一声卡在喉咙里的惊喝。羡清晏压低声音,用英语说:“安静。我只问你几个问题。”
那人急促地点了点头。
“这艘船上有多少人?”
“二……二十四个。”
“驾驶室在几层?”
“船桥……顶层。”
“你们的导航台在驾驶室里?”
“是……是的。”
羡清晏松开他的衣领,但依然控制着他的手腕:“你可以大喊。但你喊一声,我保证你下船的时候是躺着下去的。”
那人拼命摇头。羡清晏扯下对方的鞋带,将他的双手反绑在铁床架上,又撕了一段床单堵住嘴。他直起身,从门缝里向外张望了一眼,确认走廊无人,便闪身出去了。
他沿着来时的路逆向往上走。经过那个打盹的守卫时,那人依然靠在柱子上,头垂向一侧,呼吸沉沉,毫无察觉。羡清晏没有惊动他,绕过岗哨,从楼梯侧面的阴影处向上攀爬。铁梯旋转上行,每一级踏板都被海风锈蚀出凹凸不平的纹路,踩上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船桥的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一道黄白色的光,隐约有人声传来——不是缅语对话,而是无线电通讯的沙沙声和断续的英文指令。羡清晏在门侧听了几秒,确认里面只有两个人,一个坐在导航台前,另一个站在窗边拿望远镜向外看。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门口的人闻声转头,望远镜还没来得及放下,就看见一只拳头迎面而来。他后仰撞在窗框上,手里的望远镜砸在仪表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导航台前的人猛地起身,手本能地伸向腰间——但羡清晏的动作比他更快,三步跨过船桥的距离,一脚踢在他摸枪的手腕上,那支手枪脱手飞了出去,摔在角落里。
羡清晏顺势一把揪住对方的领子,将他从椅子上拖起来,反手砸在控制台上,按着他的后脑撞向铁皮面板。一声闷响后,那人彻底不动了。
窗边的人挣扎着爬起来,妄图去够腰间的手枪,但羡清晏回头一记侧踢,正中他的腹部,那人撞开背后的舱门,向后摔倒在甲板上。
他跨过倒地的两人,走向导航台。屏幕上显示着这艘船的航行坐标——距离他预设的交货点偏离了大约三十海里,果然没有朝新加坡方向去。
他扫了一眼坐标记录,发现这艘船在过去十二小时里一直在绕着一个区域打转——那个区域坐标被他迅速记在了脑中,那是沈岳在缅甸西南海域的私属岛礁区域。他按下导航台的主电源开关,屏幕和指示灯逐一亮起,然后失控般熄灭,系统关机的声音伴随着电流的滋啦声归于寂静。他又拉起无线电主控面板上的一排断路器,将最小保险丝拔断了三根——这样即使有人想修复,也需要至少半天时间才能重新通电。
导航台熄灭了。整艘船的航行系统陷入一片漆黑。
甲板下传来骚动——有人推开门,呼喊着跑向船桥方向。十几个脚步声从不同方向汇聚过来,在走廊里交叠成一团杂乱的节拍。
羡清晏没有恋战。他从船桥另一侧的舱门闪出去,沿舷梯向下攀了两层,在一堆集装箱之间躲进了阴影。几乎同时,身后传来枪声——不是警告,而是实实在在的扫射。子弹打在船桥的铁皮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火星四溅。夜色中,有人正朝着船桥方向集火扫射,不知道船上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导航台熄灯,就认为是有人占领了船桥。
混乱开始了。
羡清晏在集装箱的间隙中穿行,脚步轻盈而迅速。他借着探照灯扫过时的不间断盲区,从一个集装箱顶滑到另一个集装箱顶,利用货物堆叠形成的落差逐层下降。当他落回甲板层时,船尾救生艇甲板上已经空无一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船桥方向的枪声吸引过去了。
他走到船尾边缘,低头看向海面。夜色掩护下,一艘黑色救生艇正静静伏在货轮的船影中,像一块漂浮的暗礁。阿诚蹲在艇尾,一只手握着桨,另一只手紧紧护住怀里的旅行袋。他抬起头,看见羡清晏出现在船舷边,明显松了一口气,朝他招手。
羡清晏翻过船舷,抓住救生艇的系绳,向下滑落。他的脚刚踩上艇底,头顶便传来一梭子弹,打了过来,落在水面,激起一串白色水花。有人发现了他们。
“走!”
阿诚猛拉引擎,救生艇的舷外机发出一阵低吼,像一头惊醒的野兽。艇首猛地抬头,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凌厉的白色弧线,朝黑暗的东南方向疾驰而去。头顶的货轮上传来杂乱的喊叫声,几支枪口朝着黑黢黢的海面发疯般扫射,但子弹在夜色和颠簸的视线中失去准头,渐渐被甩远。
风从正面吹来,带着咸湿的凉意,拂过羡清晏的额发。他坐在艇尾,脊背挺直,目光越过逐渐缩小的货轮轮廓,落在前方无尽的黑暗和更远处的海平线上。救生艇的暗舱里,旅行袋安安静静地躺着,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不值得回顾的倒影。
阿诚喘着粗气,一边稳住舵,一边偏过头来看他,声音被风扯得有些破碎:“你刚才在船上搞了什么?打枪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你出不来了。”
“拆了他们的导航。”羡清晏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阿诚耳朵里,“顺便记住了他们的目的地坐标。”
阿诚愣了一瞬:“你记住了?”
“现在的方向是东南,航速稳定,风浪还行。”羡清晏的嘴角稍微勾起一些,“去你手边那个防水袋里拿纸笔,帮我把坐标记下来——‘北纬15°42′,东经94°58′’。那是沈岳基地的位置。”
阿诚从座椅旁的防水袋里摸出半截铅笔和一小卷纸,借着微弱的星光和一点点月光,将领口遮挡着的手电照亮,记下了坐标。他将纸叠好,塞进防水袋内衬的磁扣夹层里,然后望了一眼身后的海平线:“我们现在去哪?”
羡清晏收回目光,看向前方:“先远离这片海域,在天亮之前找一个偏远的小渔村靠岸。不能让船在公海上漂泊太长时间——天亮之后,那边的人一定会追来。”他顿了顿,“但现在,至少我们知道沈岳的窝在哪里了。”
夜风拂过,救生艇继续向前,海面在艇首前方一寸一寸裂开,又在一片安静中缓缓合拢。远处,那艘灰色货轮的灯光已经缩小成一枚黄豆大小的光点,最终融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系统提示:逃脱成功。当前状态:货轮导航系统已损毁,追兵暂时无法定位目标位置。重要情报获取:沈岳私属基地坐标——北纬15°42′,东经94°58′。该信息已存储至防水袋内衬夹层。阿诚好感度+6,当前好感度:84/100。下一步建议:天亮前找到隐蔽停靠点,制定登岛侦察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