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抢救炮灰男配》昀寞Mo

68、岛礁初探 连夜渗透

　　渔船在海上航行了将近六个小时，海面像一块烫平的铅灰色铁皮，低低地压向水线。太阳已经过了最高的位置，开始向西倾斜，阳光从侧面打在船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黑影，在波浪间缓慢摇曳。
　　阿诚一直坐在驾驶位后，左手搭在方向杆上，右手撑着膝盖，目光长时间地盯着前方的海平线，偶尔低头看一眼放在膝盖上的纸张——上面是羡清晏凭记忆写下的坐标和简略的航向图。他每隔半小时修正一次航向，始终保持渔船朝西南方向行驶。
　　羡清晏坐在船头，双腿微曲，背靠着前舱壁，手里拿着那把从货轮上带来的铁钥匙，指尖沿着钥匙齿的边缘来回摩挲。他的眼睛半眯着，看似在打盹，实则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越过船头视野的目标——海面上偶尔漂过的浮木、跃出水面的飞鱼群、盘旋在远处天空的海鸟，都被他一一收入眼底，在脑中形成一个动态的海况模型。
　　大约下午三点二十分，阿诚忽然开口：“你看那边。”语气带着一种小心压着的警觉。
　　羡清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前方海面上，大约五六海里的地方，出现了一团深色的凸起。在阳光下看不大清楚，像是一片从海里升起的阴影，若隐若现，浓淡交替。那不是陆地，大陆的地平线不会这么突兀，也不像普通的沙洲或浅滩——那种凸起带有某种清晰的几何感，像是人工建筑形成的轮廓。他的目光定在那团阴影上，看了大约半分钟，然后说：“把速度降下来。”
　　阿诚拉低了油门，引擎的轰鸣声从沉闷的怒吼降为低低的喘息，渔船的速度明显减慢，船首低垂，在水面上轻轻滑过。两人又向前行驶了大约一海里，那团阴影的轮廓变得清晰了一些——是一座中等规模的岛礁群，由两三个大小不等的岛屿和几片露出水面的礁石组成。主岛面积不小，长满了一片低矮的热带植被，绿意从岸边延伸向内陆。岛的西南侧有一道不太显眼的水道，两侧是暗礁，只在涨潮时才能安全通过。而在岛的北面，岸边有一座灰色的混凝土建筑——大约有两三层楼高，长方形外观，没有窗户，只有几排通风口，看起来像是一个仓库或者指挥所。建筑旁边还有一个小型码头，延伸出约二十米长，停着两条快艇和一条小型巡逻船。
　　“就是这里了。”羡清晏低声说。
　　阿诚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紧盯着远处的岛礁群，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是一片岛礁群……还有点不小。主岛上有植被，有建筑，有码头，还有船。这阵仗不像是一个临时据点，更像是一个长期有人驻守的基地。”阿诚说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能看清上面有多少人吗？”
　　“距离太远，看不清。”羡清晏说，目光锁定在主岛上那栋混凝土建筑上，“但既然有两条快艇和一条巡逻船，至少有十到十五个人在岛上驻守。”
　　阿诚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我们怎么靠近？白天肯定不行，这个方向完全没有遮挡，岛上的哨兵一眼就能看到我们。”
　　“不靠近，先观察。”羡清晏说，“把船开到那片暗礁的东侧——大约两海里外的地方，那里有一片浅水区，水深应该刚好够藏住这艘船。我们停在那里，然后等太阳落山后，用望远镜从暗礁的缝隙里观察岛上的情况。”
　　阿诚看了看他指的方向：“那片暗礁东侧……我去看看？”他松开方向杆，站起来，扶住船舷往那个方向望了一眼，“水深可能够，但石脊之间有点窄，得小心别擦到船底。”
　　“我知道。”羡清晏点头，声音低而稳，“慢慢开过去，不用急。到了位置之后，先熄火，安静等一下，看看岛上有没有动静，确认安全之后再靠过去。”
　　阿诚应了一声，重新握住方向杆，将渔船缓缓转向东侧。引擎的转速降得更低了，几乎像是一头在浅水中蹑足前进的大型猫科动物。
　　船身缓慢地绕过那片岛礁的东缘，在一个狭窄的水道中穿行。两侧的礁石在水面下隐约可见，灰褐色的石脊上覆着海藻和藤壶，在清澈的海水中像一道道潜行的暗影。阿诚把着方向杆，目光不断左右扫视，不时微微调整船头，避开近在咫尺的礁石。
　　终于，渔船停在了那片浅水区里。阿诚熄了引擎，四周重归安静，只剩下海水轻轻拍打礁石的声音和大海自身的气息。他松开方向杆，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是把憋了很久的气一下子吐出来：“好险……刚才那水道，最窄的地方，船底离礁石估计只有不到半米。”
　　羡清晏从背包里取出那副轻便的双筒望远镜——是老坎的工具箱里翻出来的，一个旧但还清晰的款式——举起来，调整焦距，对准岛礁群的方向。
　　下午的日光从西侧照过来，基地所在的位置正好处在逆光边缘，建筑的正立面被阴影笼罩，但侧面的轮廓和码头上停靠的船只依然清晰可辨。他慢慢移动望远镜，逐寸扫描整个岛礁群，从主岛北岸的建筑群开始，到码头、停放的船只、岸边的植被，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码头上确实有三条船——两条快艇，一条巡逻船。”他说，“巡逻船的甲板上……”他的声音顿了一下，“有武器架。”
　　阿诚神色一动：“重型武器？”
　　“现在还是空的。”羡清晏的目光在侦察镜中停了一瞬，又继续扫视，“但以沈岳的行事风格，我不认为这会是唯一的防御力量。”
　　他调整了焦距，重新对准那个混凝土建筑。建筑的通风口处有一道隐约的光——像是内部有灯光从通风口缝隙中漏出来的，这表明建筑内部有人在使用电器。接着，一缕细细的烟雾从建筑侧面飘出来——不是炊烟，更像是一根香烟点燃后的尾气，被海风吹散。那不是幻觉，是有人在通风口附近抽烟。
　　“建筑里有人。”他说，“不止一个——通风口有两处冒烟，是不同位置，至少有两个人。”
　　阿诚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那片岛礁群。
　　太阳缓缓西沉，光线从午后灼白渐渐变成黄昏的金橙色，天边的云层染上一层橘红色的光晕。岛礁群在逆光中变成了一片剪影，建筑的轮廓被拉出一道长长的黑色阴影，投射在深蓝色的海面上。
　　羡清晏一直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岛上的每一个动静——人影在码头和建筑之间的走动的频次、灯光亮起的时间、狗吠或引擎启动的声音——每一件小事都被他记录下来，在脑海中形成一个完整的图像。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他终于放下了望远镜，闭了一下眼睛，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窝。
　　“有什么发现？”阿诚问。
　　“建筑有三层，背靠主岛的缓坡，有至少四个出入口。码头在建筑的正面，直接对着北面的航道。”羡清晏说，声音平而密，像在脑中展开一张地图，“傍晚五点到七点之间，码头上的快艇少了一条——说明有人外出巡逻或执行任务。天黑之后的头两个小时，建筑里活动最频繁，灯光最亮，能看到人影在通风口附近走动。
　　到了晚上八点之后，灯光减少，只剩下两个通风口有光，应该是住宿区。凌晨十二点之后，码头上几乎没有人走动——“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冷静，“但建筑侧面有一道门，在凌晨十二点三十分到一点之间开过一次。一个人出来，在门外交谈了几分钟，又回去了。”
　　“你连这个都看清了？”阿诚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距离不算太远，光线刚好。”羡清晏说，目光又转向远处的岛礁群，此刻已经完全沉入暮色，只有灯光在暗蓝的海面上点缀着，“他们夜间没有设置固定的巡逻哨，只在码头和建筑门口各留了一个岗哨。从时间上看，他们的换岗时间在凌晨三点左右——那个时间段，是渗透窗口最佳的时间。”
　　阿诚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要今晚进去？”
　　“今晚。”羡清晏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白天我们已经靠近过一次了，虽然他们没有发现，但我们不能赌运气。趁他们还没有任何警觉，今晚连夜渗透。明天天亮之前撤出来，无论能不能拿到需要的情报，都不能逗留更久。”他看向阿诚，“你还能撑住吗？”
　　“撑得住。”阿诚说，声音里透出一种被夜色磨砺过的坚定，“我在边防那会儿，三天三夜没合眼都有过。这才一天，不算什么。”
　　羡清晏点了点头：“那好。先休息几个小时，养足精神，凌晨两点行动。阿诚，你出发前把船上所有的淡水重新装进那几只水壶里，确保我们渗透之后回来时还有水喝。”
　　“明白。”阿诚应道，转身将竹篮里的塑料水壶一个一个解开口袋，将剩余的淡水分别倒入水壶中，又用小刀把干鱼切成两半，分给两人做夜宵，就着干硬的米饭和盐巴，简单吃完了一顿饭。
　　夜渐渐深了。海面完全暗了下来，只有远处的岛礁群灯火闪烁，像是深海中一只睁着的眼睛，静静地盯着海面上的所有来客。海风比白天更凉了一些，拂过船舷和缆绳，发出低低的呜咽声。羡清晏靠在船舷边，闭着眼，呼吸平稳，仿佛真的睡着了。只有在他腰侧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搭在匕首的柄上——透出他没有完全放下的警惕。
　　阿诚坐在驾驶位后，把外套拉紧了一些，抬眼看了一眼星光下的那片岛礁群，然后也合上眼，安静地等着。
　　时间在潮汐的节拍里缓慢流逝。
　　凌晨一点四十分，羡清晏睁开眼。他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已经变了一个节奏——潮水正在上涨，水位升高，船底与水面的距离变大了一些。他们可以趁着潮水上涨的时候，借着水位的掩护进入礁石水道，靠近主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两下肩颈，然后低头看向阿诚：“时间到了。”
　　阿诚也站起来，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然后弯下腰，将一把匕首插在腰间，又抓起地上那只备用防水袋，将里面的几个铁扣和一卷细绳塞进口袋。他抬头看向羡清晏：“走吧。”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两点四十五分之前必须回到船上。”羡清晏叮嘱了一句，“如果我在岛上被拖住了，你就按计划先撤，不要等我。”
　　阿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点了点头。
　　两人翻身下水，贴着渔船船舷无声地落入海中。水温比预期的凉一些，但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他们在水中调整好位置，以侧泳的姿势向岛礁群方向游去。夜色的掩护下，两道几乎不可见的水痕在深蓝色的海面上无声地延伸，朝着那座沉睡中的海岛逼近。
　　【系统提示：渗透行动开始。当前行动目标：潜入岛礁基地，获取与Nexus-7相关的关键情报或实物证据，天亮前撤离。行动限制：凌晨两点四十五分前必须返回藏船点。装备状况：潜水无装备，仅贴身衣物，匕首一把、细绳和铁扣若干，防水袋一只。阿诚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87/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