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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江畔密议 六千美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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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艇在芦苇丛中隐蔽的河湾里停了大约二十分钟。老坎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让引擎冷却下来,同时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江面上没有传来追赶的马达声,天空中也没有直升机的轰鸣,一切都表明他们的行动没有被发现。
“暂时安全了。”老坎用缅语对阿诚说,阿诚翻译给羡清晏,“但瑞波8号到了下一个码头之后,肯定会发现货丢了。他们会通知吴丁,吴丁会通知孟瑶。我们最多还有半天的时间。”
羡清晏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脚边的旅行袋上。他拉开口袋,再次检查了里面的物品——试管完好无损,保温箱的温度指示器显示内部温度稳定在四摄氏度左右。他仔细查看了保温箱上的密码锁——四位数字的机械密码轮,没有明显的撬痕或损坏迹象。
“这个保温箱,你能打开吗?”羡清晏问阿诚。
阿诚接过来看了看,摇了摇头:“这种锁不好撬。强行破坏可能会损坏里面的东西。最好能找到密码。”
“密码应该在孟瑶手里。”羡清晏说,沉思了片刻,“但她不会轻易告诉我们。不过没关系——我们先把试管带回去,保温箱的事再想办法。”
他将旅行袋重新拉好,然后抬头看向阿诚和老坎:“我们现在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不能回之前的住处了。孟瑶一旦发现货丢了,首先会排查所有和我们有关联的地点。”
阿诚皱了皱眉,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转向老坎,用缅语快速地说了几句话。老坎听完,点了点头,也用缅语回答了几句,同时用手指了指河湾上游的方向。
“老坎说他知道一个地方。”阿诚翻译道,“在江边村上游大约三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废弃的水泵房,以前是用来灌溉甘蔗田的,后来田地荒了,水泵房就废弃了。那里很偏僻,周围全是灌木和野草,没有人会去。他可以带我们去那里暂避,然后想办法把东西运出缅甸。”
羡清晏沉吟了几秒,权衡了一下利弊,然后点头同意了:“好。就去那里。”
老坎重新启动了引擎,快艇缓缓驶出芦苇丛,沿着岸边逆流而上。他没有走主航道,而是贴着岸边行驶,利用岸边的树荫和凸出的河岸作为掩护。快艇的速度不快,引擎声也压得很低,尽量不引起注意。
大约十五分钟后,老坎将快艇靠向一片长满了野草和灌木的河岸。岸上看不到任何道路或建筑的痕迹,只有一片茂密的绿色植被延伸到内陆。老坎熄灭了引擎,跳下快艇,趟着没过膝盖的河水,将快艇拉到岸边,然后用手指了指岸上的一片灌木丛:“就在那边,往前走大约两百米。”
羡清晏和阿诚提起旅行袋,跟着老坎上了岸。岸上的泥土松软潮湿,踩上去会陷下去一点,草丛中不时有昆虫和青蛙跳开。三人拨开茂密的灌木和野草,沿着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小径向内陆走了大约两百米,果然看到了一座废弃的水泵房。
那是一栋大约十平方米的砖混结构小屋,外墙的红砖已经风化剥落,屋顶的石棉瓦有些破损,露出了几道裂缝。小屋的门是一扇生锈的铁皮门,虚掩着,门缝里长出了几株野草。老坎上前推开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内比外面看起来要干净一些——地面是水泥的,虽然有些裂缝和灰尘,但没有积水和垃圾。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管道和生锈的阀门,墙边有一条长木凳,上面落满了灰尘。屋顶有几处漏光,但整体来说还算干燥,可以暂时栖身。
阿诚从背包里掏出一块防水布,铺在长木凳上,让羡清晏将旅行袋放在上面。然后他检查了一下门窗和屋顶的状况,确认没有安全隐患后,才松了口气。
“这个地方不错。”阿诚说,擦了擦额头的汗,“至少今晚我们可以在这里过夜,不用担心被人找到。”
羡清晏在屋内走了一圈,确认了各个角落的情况,然后回到旅行袋旁,蹲下身,拉开了拉链。他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了一根试管,举到从屋顶裂缝透进来的光线下仔细观察。
试管中的液体依然是透明的,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荧光。他轻轻旋转试管,看到液体中有极其细微的颗粒状物质在缓慢运动,像是活着的。
“这就是Nexus-7?”阿诚凑过来,好奇地看着试管中的液体。
“是样本。”羡清晏说,将试管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B批次第三号样本第四代。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经过了多次改良后的版本。沈岳为了这个东西,不惜策划了一场谋杀,又费尽心思把它运出国外——它的价值,可想而知。”
阿诚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带着这些东西,怎么回国?”
羡清晏没有立刻回答。他拉上旅行袋的拉链,站起身,走到门口,望向远处的江面。江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两岸的丛林一片翠绿,看起来宁静而祥和。但在这片宁静的表象之下,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我们不能走正规口岸。”他说,转过身来,“孟瑶和沈岳很快就会知道货丢了,他们会通知他们在缅甸的所有关系网,在机场、港口和边境口岸布控。我们带着这些东西,不可能通过正规渠道出境。”
“那走偷渡?”阿诚问。
“偷渡的风险太大,而且我们不知道谁是可以信任的蛇头。”羡清晏说,“万一碰到和沈岳有关系的人,就是自投罗网。”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老坎身上。老坎正坐在门槛上,用一把小刀削着一根木棍,神态悠闲,仿佛对两人的对话毫不关心。
“老坎。”羡清晏叫了一声,等老人抬起头来,他用中文慢慢地说,让阿诚翻译,“您在伊洛瓦底江上跑了这么多年,一定认识一些做‘特殊生意’的人吧?比如说——不需要报关、不需要检查、可以直接把货物送上远洋货轮的那种?”
老坎听了阿诚的翻译,手中的小刀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用缅语说了几句话。
阿诚听完,脸色微微一变,转头对羡清晏说:“他说……他确实认识一个人。那个人在勃生港经营着一家小船务公司,专门做‘不报关’的生意。但那个人要价很高,而且不是谁的生意都接。”
羡清晏的目光微微一凝:“勃生港?那不是在内河口,离海还有一段距离吗?”
“对。”阿诚解释道,“勃生港在伊洛瓦底江三角洲,离入海口大约还有一百公里。但那里有很多小船务公司,专门做来往于仰光港和勃生港之间的短途货运。有些公司会接一些‘特殊’的单子——把货物从勃生港装上一艘小船,然后开到公海上,再转运到大船上。”
羡清晏的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这或许是一条可行的出路——不走仰光港,而是通过勃生港的小型码头,将样本先运到公海,再从那里想办法转运回国。
“联系那个人。”他说,“问问他的条件和价格。”
老坎点了点头,将小刀和木棍收进口袋,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走出了水泵房。他站在外面的一片空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旧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用缅语和对方交谈起来。
羡清晏站在门口,看着老坎的背影,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讲话声。虽然听不懂具体的词句,但从老坎的语气和表情来看,谈判似乎正在进行。
几分钟后,老坎挂断了电话,走回水泵房,对阿诚说了几句话。阿诚听完,转向羡清晏,表情有些复杂:“他说……那个人答应帮忙。但有两个条件:第一,费用是五千美元,先付一半,货到公海后再付另一半;第二,他只管把货送上船,不管送人。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把货交给他运出去,但我们自己不能跟着船走。”
羡清晏的手指在门框上轻轻叩击了两下。五千美元的价格不算离谱,但第二个条件有些棘手——如果把货交给对方单独运输,就等于失去了对样本的直接控制权,而且在公海上交接,一旦对方翻脸或者被拦截,他们将毫无办法。
“告诉他,我可以接受价格,但我要亲自跟船。”羡清晏说,“我不会干涉他的操作,但我必须在船上,直到货物安全转运。”
阿诚将他的话翻译给了老坎。老坎皱了皱眉,又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再次和对方沟通起来。这一次的通话时间更长,大约有五六分钟,期间老坎的表情几次变化——先是皱眉,然后点头,最后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挂断电话,对阿诚竖了一个大拇指:“成了。他说可以让你跟船,但要多加一千美元。总共六千美元,先付三千,剩下的三千到公海交接后再付。”
羡清晏点了点头:“成交。”
当天晚上,三人在水泵房里过了一夜。阿诚从附近的村子里买来了食物和水——一些米饭、烤鱼和新鲜的椰子。老坎在屋外用石头搭了一个简易的灶台,煮了一锅鱼汤。三人围坐在篝火旁,默默地吃着晚饭,谁都没有多说话。
夜空中繁星点点,江风吹过芦苇丛,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江面上,偶尔有一艘夜航的货船驶过,船灯在黑暗中像是一颗移动的星星。
羡清晏坐在篝火旁,手里捧着一碗热鱼汤,目光望向远处的江面。他的心中在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从勃生港出海,到公海转运,然后再想办法将样本送回国内。每一步都充满了不确定性和风险,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沈岳和孟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动用所有力量来找回这批样本。而他必须抢在他们前面,将样本安全地带回国内。
这场博弈,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