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抢救炮灰男配》昀寞Mo

5、不一般电话 哪个才是真

　　试镜结束后的第二天，杨沐熙在焦虑和期待中度过。
　　她像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蝴蝶，在公寓里反复踱步，手机屏幕每亮一次，都让她心跳漏掉一拍。小陈被羡清晏派过去“盯着”她，以防这姑娘在等待结果的空档里把自己逼疯。
　　羡清晏则相对从容。他上午处理了几件公司积压的杂务，下午约见了一个独立音乐制作人，为杨沐熙后续可能的形象转型做准备——如果她真能拿到《春山夜雨》的角色，那么“洗白”路线就需要更立体的规划，不能只依赖一部戏。
　　期间，他接到了叶昀棽办公室打来的电话，是叶昀棽的助理，通知他明天上午十点，叶总监要召开经纪部全体会议，讨论“部门近期工作规划及艺人风险评估”，要求所有经纪人必须准时参加，并准备好手头艺人的最新发展报告。
　　语气公事公办，听不出任何情绪。
　　羡清晏应下，挂了电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风险评估。
　　这个词用得微妙。是在点杨沐熙的事，还是……在点他？
　　他暂时压下疑虑，继续手头的工作。

　　傍晚六点，就在羡清晏准备下班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羡清晏看了一眼，接起：“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带着某种油腻腔调的男声，声音经过处理，有些失真，但语气里的恶意却掩饰不住：
　　“羡大经纪人，听说你手下那个小艺人，昨天在李导那儿出了不小的风头啊？”
　　是赵强。
　　羡清晏眼神一冷，语气却没什么变化：“赵总监，有事？”
　　“没什么事，就是关心关心老朋友。”赵强假笑了两声，“不过，羡老弟啊，做人呢，不能太得意。风水轮流转，今天你走运，明天可就不一定了。”
　　“赵总监有话不妨直说。”羡清晏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逐渐亮起的路灯。
　　“行，爽快。”赵强也不兜圈子了，“我就问你一句，苏晓晓试镜前，王胖子那孙子突然反水，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不明白赵总监在说什么。”羡清晏语气平淡，“王副导是剧组的人，他的决定，我干涉不了。”
　　“少他妈给我装蒜！”赵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羡清晏，你以为抱上叶昀棽的大腿，就能高枕无忧了？我告诉你，叶昀棽那种人，眼高于顶，他能看上你？不过是拿你当个临时用的棋子罢了！等哪天你没用了，或者碍着他的事了，他翻脸比谁都快！”
　　羡清晏没接话，只安静地听着。
　　赵强似乎以为他被说中了，语气又缓和下来，带着一种施舍般的、令人作呕的“诚意”：“羡老弟，咱们好歹合作过，我也不想把事做绝。这样，你让杨沐熙主动退出《春山夜雨》的竞争，发个声明，就说自己状态不佳，需要调整。苏晓晓那边，我保证，等她拿到角色，后续的资源，我分你三成。怎么样？这对你，对你手下那个小艺人，都是最好的选择。不然……”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阴恻恻的威胁：
　　“不然，我不保证，网上还会出现些什么‘有趣’的东西。比如，某些人以前喝醉了，在会所里说的那些……关于叶昀棽的话？”
　　羡清晏握着手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原主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来——模糊的画面，嘈杂的背景音，醉醺醺的、带着妒忌和恶意的声音：“叶昀棽？哈，装什么清高，谁知道背地里……不就是命好，会投胎么……”
　　具体说了什么，记不清了。但显然，不是什么好话。而且，是在一个“不太合适”的场合。
　　如果这段录音或者传闻被赵强放出去……
　　羡清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的冷意。
　　“赵总监。”他开口，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你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会被你手里那点东西拿捏？”
　　赵强一愣。
　　“第一，杨沐熙退不退出，是她自己的事，我无权替她决定，更不会逼她决定。”
　　“第二，我和叶总监之间，是纯粹的工作关系。至于我是不是棋子，有没有用，不劳赵总监费心。”
　　“第三，”羡清晏的语气骤然转冷，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关于那些‘有趣’的东西，赵总监尽管去放。不过，在你放出去之前，我建议你先查查，去年‘星辉’那个新人自杀的案子，最后是谁压下去的。再查查，你老婆名下那几家空壳公司，最近有没有收到税务局的‘关心’。哦，对了，还有你小舅子挪用公款那事儿，证据好像……不太难找？”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赵强骤然变得粗重的、带着惊怒和恐慌的呼吸声。
　　“你……你怎么会……”赵强的声音彻底变了调，之前的得意和威胁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
　　“赵总监，”羡清晏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事不关己的语调，“我说过，有些事，我能查得到，别人也能。以前不说，是觉得没必要。但现在，你好像误会了我的‘客气’。”
　　他顿了顿，给赵强留了几秒消化恐惧的时间，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补上最后一句：
　　“所以，赵总监，你是想继续玩下去，看看谁手里的牌更脏、更多，还是……就此打住，就当今天这通电话从来没打过？”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羡清晏以为赵强会直接挂断，或者气急败坏地撂下狠话。
　　但最终，赵强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不甘和恐惧：
　　“……羡清晏，你够狠。”
　　“彼此彼此。”羡清晏淡淡回敬。
　　“……行，我认栽。”赵强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每个字都说得艰难，“杨沐熙的事，我不管了。苏晓晓……是她自己没本事。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希望赵总监说到做到。”羡清晏说，“毕竟，我的记性不太好，但如果有人非要提醒我，我也不介意，好好‘回忆’一下。”
　　说完，他没等赵强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此刻没什么表情的脸。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办公室里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光线，勾勒出他略显冷硬的侧脸轮廓。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指插入发间，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和赵强的交锋，看似赢了，但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暂时将一条毒蛇打回了洞里。赵强那种人，睚眦必报，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所谓的“井水不犯河水”，听听就好。
　　真正的威胁，是赵强最后提到的——关于原主诋毁叶昀棽的那些话。
　　这件事，必须处理干净。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开了通讯录。指尖在“叶昀棽”的名字上悬停了许久，最终还是移开，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是法务部的小张。
　　“张律师，是我。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私下查一下……” 他压低声音，将赵强电话里透露的信息，隐去关键部分，做了些模糊处理，交代给小张去查。重点是要弄清楚，赵强手里到底掌握了什么，是录音，是视频，还是仅仅只是“传闻”。
　　小张在电话那头听得冷汗直冒，但羡清晏语气里的凝重和不容置疑，让他不敢多问，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处理完这件事，羡清晏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穿书不过几天，感觉比在原来公司连续加班一个月还累。不仅要应付随时可能崩盘的剧情，应付虎视眈眈的对手，还要应付那个心思莫测、身份成谜的“上司”兼原著男主。
　　他点开系统界面。
　　【宿主：羡清晏
　　身份：辰光传媒经纪人（炮灰修正中）
　　积分：120（完成支线任务“杨沐熙试镜准备”，获得70积分）
　　当前任务：推动主线剧情，规避死亡结局
　　关键人物监测：叶昀棽（关注度：5/100）】
　　关注度从1涨到了5。
　　是因为今天试镜时，他应对李导的表现？还是因为，叶昀棽察觉到了别的什么？
　　不得而知。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陌生号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羡清晏微微一怔——
　　叶昀棽。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二十。这个时间，叶昀棽找他？
　　短暂的迟疑后，羡清晏接起电话，语气恢复了工作时的专业和平稳：“叶总监。”
　　“在公司？”叶昀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略显低沉，背景音很安静，不像是在公共场合。
　　“是，正准备下班。”羡清晏回答。
　　“来我办公室一趟。”叶昀棽说，不是商量，是陈述。
　　“现在？”
　　“嗯。”
　　“……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羡清晏皱了皱眉。这个时间点，叶昀棽单独叫他去办公室，会是什么事？
　　他拿起西装外套，关掉电脑和灯，走出了办公室。
　　经纪部的楼层已经空了大半，只有零星几个加班的工位还亮着灯。走廊里很安静，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带回响。
　　叶昀棽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独占一整面落地窗，视野极好。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羡清晏敲了敲门。
　　“进。”
　　他推门而入。
　　叶昀棽的办公室和他那个人一样，透着一种冷感的整洁和简约。深灰色的地毯，黑色的办公桌和书柜，除了必要的办公用品和几份文件，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空气中有一股很淡的、清冷的雪松香气，混合着纸张和墨水的气味。
　　叶昀棽没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他脱掉了白天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左手端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杯，里面是琥珀色的液体，冰块轻轻碰撞杯壁，发出细微的声响。
　　听见脚步声，他也没回头，只是淡淡开口：“把门关上。”
　　羡清晏依言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办公室里更加安静，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低低的嗡鸣，和冰块融化的细微呲啦声。
　　“叶总监，您找我？”羡清晏走到办公桌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叶昀棽这才转过身。
　　窗外的霓虹在他身后闪烁，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朦胧的光边，脸上的表情在背光中看不太真切，只有那双浅色的眸子，在室内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深不见底。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办公桌后，放下酒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推到桌子的另一侧。
　　“看看这个。”他说，语气听不出情绪。
　　羡清晏心头微微一沉。他走上前，拿起文件袋。袋子没有封口，他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几张照片，和一份简短的报告。
　　照片拍得很模糊，像是用长焦镜头在远处偷拍的，但依然能辨认出上面的两个人——是原主“羡清晏”，和一个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背景是某个灯光暧昧的私人会所包厢。照片不止一张，有几张甚至拍到了两人靠得很近，举止亲密的画面。
　　报告则是对照片时间和地点的确认，以及那个女人的身份信息——某家高端会所的“高级陪侍”，化名“莉莉”。
　　时间是……三个月前。
　　那时，叶昀棽应该还没回国，更没空降到辰光传媒。
　　羡清晏的指尖有些发凉。他快速翻阅着照片和报告，脑子里飞速运转。
　　这些照片，是赵强搞的鬼？还是……叶昀棽自己查的？
　　如果是赵强，他刚打完威胁电话，转头就把东西送到了叶昀棽这里？效率未免太高，胆子也未免太大。而且，看叶昀棽的态度，不像是刚收到、震怒兴师问罪的样子。
　　那么，是叶昀棽自己查的？
　　他查这个做什么？是为了抓住他的把柄，方便控制？还是……别的什么？
　　“叶总监，”羡清晏放下照片，抬起头，看向叶昀棽，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这些照片……”
　　“三个月前，蓝调会所，VIP包厢。”叶昀棽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和你在一起的女人，真名叫刘丽，二十四岁，职业是高级陪侍，服务对象多为娱乐圈和商圈人士。当晚，包厢里还有星辉娱乐的赵强，以及另外几个投资人。”
　　他每说一句，羡清晏的心就沉一分。
　　叶昀棽知道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多，要细。
　　“那天晚上，你喝醉了。”叶昀棽走到办公桌侧边，倚靠着桌沿，双手抱胸，目光落在羡清晏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剖析般的锐利，“说了不少话。关于工作，关于公司，关于……某些人。”
　　羡清晏的心脏猛地一缩。
　　果然。
　　赵强没撒谎。原主真的在那种场合，说过关于叶昀棽的话。而且，看叶昀棽的样子，他很可能知道具体内容。
　　“叶总监，”羡清晏迎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闪，“您给我看这些，是想说明什么？是想告诉我，您手里有我的把柄，所以我最好听话？还是……”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自嘲：
　　“还是想提醒我，像我这样的人，根本没资格站在这里，更没资格……带杨沐熙那样的艺人？”
　　叶昀棽没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羡清晏，那双浅色的眸子在灯光下，像结冰的湖面，清晰地倒映出羡清晏此刻强作镇定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就在羡清晏以为叶昀棽会直接下逐客令，或者甩出更致命的证据时，叶昀棽忽然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难以捉摸：
　　“羡清晏。”
　　他叫他的名字，不是“羡经纪人”。
　　“我查你，不是因为我想拿捏你。”叶昀棽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每个字都敲在羡清晏心上，“是因为，我需要知道，坐在我对面、手里握着我公司艺人前途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直起身，走到羡清晏面前，距离近到羡清晏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一点极淡的、来自酒杯里琥珀色液体的醇香。
　　“一个会在烂醉时，在那种场合，口不择言抱怨上司、抱怨工作、抱怨命运不公的经纪人。”叶昀棽的目光锁住他，不容他躲闪，“和另一个，会在艺人被全网黑时，顶着压力撤掉肮脏交易、为她争取试镜机会、甚至不惜威胁对手也要护她周全的经纪人。”
　　“这两个人，哪个才是真的你？”
　　羡清晏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他看着叶昀棽近在咫尺的眼睛，在那片看似冰冷的湖面下，似乎有某种极其复杂的、他看不懂的情绪，一闪而逝。
　　“或者说，”叶昀棽微微偏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蛊惑般的质地，“这三个月，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羡清晏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