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抢救炮灰男配》昀寞Mo

44、生日倒序 绝密·阅后

　　下午三点十五分，羡清晏被敲门声惊醒。
　　他睁开眼的瞬间，身体已经本能地进入了戒备状态——脊椎绷直，呼吸放缓，右手伸向了放在沙发垫下的那卷尼龙绳。他发现自己是在沙发上睡着的，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子，是他从背包里拿出来准备搭在腿上的，不知何时披在了身上。
　　窗外天色有些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苍白的光带，将空气中的浮尘照得清晰可见。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然后走到门口，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节能灯在楼梯口发出惨白的光。一个穿着快递服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纸箱，正低头核对单据，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羡清晏认出了那张脸的轮廓——是早上接他的老赵。
　　他打开门。老赵抬起头，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手里晃了晃那个纸箱，动作自然得像是一个真正的快递员：“林先生，您的同城快递，请签收。麻烦在这里签个字。”
　　羡清晏接过纸箱，分量不重，大约两三斤的样子，摇了一下，里面没有晃动的声音，应该是填充得很紧密。他侧身让开通道，老赵却没有进来，只是迅速地将一个牛皮纸信封从门缝里塞了进来，动作隐蔽而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还有这个，叶先生让转交给你的。他下午临时有事，走不开，让我先把这些给你送来。他说，里面的东西你看完就烧掉，不要留底，也不要拍照。”
　　“知道了。”羡清晏接过信封，点了点头。信封摸着不厚，里面大概有十几页纸。
　　老赵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渐行渐远，从清晰到模糊，最终消失在一楼的出口处。羡清晏关上门，反锁，又挂上了防盗链，然后抱着纸箱和信封走到茶几旁，坐了下来。
　　他先拆开纸箱。里面是一台笔记本电脑，银灰色的，看起来是商务机型，ThinkPad的经典款，成色很新，键盘之间没有灰尘，屏幕上也贴着出厂保护膜。电脑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打印体，没有署名：“开机密码是你的生日倒序。”
　　羡清晏拿起电脑，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进入系统登录界面，深蓝色的背景上只有一个输入框。他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倒序——从年份到日子，反过来排列——系统自动识别为正确的密码，桌面加载了出来。桌面上只有一个文件夹，图标是一个红色的印章，标注着“绝密”字样，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文件和快捷方式。
　　他双击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几份文档和一段视频。文档的格式都很规范，PDF文件，带有页眉页脚和编号，像是经过专业整理的情报报告。他先看文件名，依次扫过：
　　《关于远景科技及沈岳的背景调查报告》——文件大小12.4MB
　　《何秀兰失踪案初步现场勘查报告》——文件大小8.7MB
　　《孟瑶出入境记录追踪》——文件大小3.2MB
　　《陆正鸿返京后行动轨迹及公开声明分析》——文件大小6.8MB
　　一段未命名的视频文件——文件大小156MB
　　他点开第一份文档——《关于远景科技及沈岳的背景调查报告》。
　　报告很长，图文并茂，一共三十七页。他快速浏览着，目光在屏幕上移动，手指滑动触控板的速度越来越快：
　　远景科技成立于十年前，注册资本五千万元，表面上是专注于神经退行性疾病早期干预技术的研发企业，拥有多项国内专利和三篇发表在SCI期刊上的论文。
　　但实际上，报告指出，其核心技术路线与辰辉生物三年前的一项失败项目——“N-12靶向治疗方案”——高度重合，相似度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七十三。创始团队五人，其中三人曾任职于辰辉生物研发中心，离职时间集中在七年前，正值辰辉生物S系列项目进入关键阶段、内部管控最为严格的时期。离职原因在辰辉生物的人事档案中均标注为“个人发展”，但社保记录显示，这三人在离职当月就加入了远景科技的前身——一家名为“远瞻生物”的壳公司，注册地址在京城郊区的一栋写字楼里，同一地址还注册了另外七家互不关联的公司。
　　沈岳，远景科技创始人兼CEO，四十五岁，海归博士，曾在国外某知名神经科学实验室担任高级研究员，发表过十余篇高影响力论文。公开履历光鲜亮丽，获奖无数，是多家科技媒体的常客。
　　但报告附注栏里有一行小字，字体加粗，像是被特别强调的内容：“据内部消息，沈岳与陆正源曾有私交，两人曾在同一个国际学术会议上共同担任过分会主席，会后有过多次单独会面。何志远失踪前两周，曾与沈岳在京城一家名为‘栖迟’的咖啡馆有过会面，会面时长四十七分钟，无第三方在场。咖啡馆的监控录像因系统故障未能保留。”
　　羡清晏的目光在那行小字上停留了片刻，又读了一遍。沈岳与陆正源有私交，与何志远在失踪前有过会面——这两条信息将远景科技与整个事件的核心人物联系在了一起。
　　他继续往下翻，后面的内容主要是沈岳的社会关系分析和远景科技的股权结构图，股权结构非常复杂，交叉持股，层层嵌套，最终的控制人指向一个海外信托基金，受益人的身份不明。
　　他关掉文档，点开那段视频。
　　视频画质有些模糊，像是从监控录像翻拍的，分辨率不高，画面边缘有明显的像素颗粒。画面中是一条城市河道，水泥护岸，岸边有铁质护栏，已经生了锈。水面浑浊，呈黄褐色，漂浮着塑料袋和枯枝败叶等杂物。
　　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岸边，指着水面下某个位置，对着镜头说：“……就在这一带发现的，帆布袋卡在桥墩下面，被水流冲过来的。袋子是空的，只有一点菜叶子，已经腐烂了。家属确认是何秀兰出门时带的那个，她女儿认出了袋子上的刺绣花纹。”
　　画面切换，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防水服的潜水员，正在水下作业，搅起一阵阵浑浊的泥沙。镜头拉近，可以看到水底的淤泥里，隐约露出一角深紫色的布料——和何秀兰失踪时所穿的外套颜色一致，在浑浊的水中像是一块淤青。潜水员伸手去够那块布料，但水流太急，他试了几次都没能抓住。
　　视频最后是一段录音，杂音很大，像是用手机在嘈杂环境中录制的，但能听清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我妈昨天早上六点多出门买菜，说要买条鲈鱼炖汤，晚上等我下班回来喝……她从来不会关机，哪怕没电了也会找公用电话打回来，她知道我会担心……你们一定要找到她，求求你们，不管花多少钱都可以……”录音在这里中断了，剩下的是刺耳的电流声。
　　视频结束。屏幕变黑，反射出羡清晏自己的面孔。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让刚才看到的画面在脑海中沉淀。何秀兰的帆布袋找到了，但人还没找到。紫色外套的碎片在水底被发现——这意味着什么？是她自己脱掉的，还是被人强行脱下的？如果是后者，那她很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凶手将她的衣物丢弃在水中试图毁灭证据。如果是前者——那她为什么要脱掉外套？是为了减轻重量游泳逃生，还是另有隐情？
　　他睁开眼，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没有封口，他用手指拨开封舌，直接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是一叠打印纸，A4纸，装订在一起，左上角有一个回形针固定。首页标题是粗体大字：《孟瑶行踪追踪及关联分析》，副标题用小字写着——“绝密·阅后即焚”。
　　他快速翻阅。报告显示，孟瑶在离开古镇后，确实没有前往京城，而是在中转站——郑州东站——换乘了另一趟南下的列车，车次是G2047，终点站昆明南。她在昆明南站下车后，没有出站，直接在站内换乘了一趟开往瑞丽的城际列车。最终在瑞丽口岸出境，入境国为缅甸，时间是昨天下午四点三十七分。她使用的是一本化名护照，名字叫“陈敏”，照片确实是她的。签证记录显示，她曾多次往返于中缅之间，最近一年内就有七次出入境记录，每次停留时间都不长，三到五天，但频率很高，几乎每隔一个半月就要去一次。
　　报告末尾有一页单独的手写体备注，字迹凌厉而有力，笔画之间带着明显的个人风格，显然是叶昀棽亲笔写的，用的是黑色签字笔：
　　“孟瑶的真实身份已基本确认。她不仅是远景科技安插在陆正鸿身边的商业间谍，很可能也是沈岳安排在何志远身边的‘观察者’。何志远在失踪前曾试图联系沈岳，但孟瑶可能抢先一步得知了消息，并采取了行动——具体是什么行动，目前尚不清楚，但时间线上存在重叠。她现在出境，可能是去缅甸与沈岳会合，也可能是在逃避追查。建议重点关注缅甸方向，尤其是仰光和曼德勒两地。另：孟瑶在瑞丽出境时，海关记录显示她携带了一个银色行李箱，重量约为18公斤。她入境时只带了一个双肩包。多出来的行李，值得关注。”
　　羡清晏放下报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四十分。他给叶昀棽发了条消息：“东西收到了，全部看完。孟瑶可能和沈岳有直接联系，她在缅甸，可能带了不该带的东西出境。何秀兰的情况不乐观——紫色外套碎片在水底被发现，可能是灭迹行为。我这边暂时安全，随时可以行动。需要我做什么，随时说。”
　　消息发出后，他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楼下的小巷依然安静，几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晒太阳，每人一个小马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一个卖水果的三轮车停在路边，车上摆着苹果、香蕉和橘子，生意清淡，摊主在低头玩手机。一辆电动车从巷口驶过，后座载着一个穿校服的小孩。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那么安宁，像是这个城市里无数个普通下午中的一个。
　　但他知道，在这片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汹涌。
　　陆正鸿在京城反击，召开记者会，指控他非法拘禁；沈岳在缅甸可能与孟瑶会合，谋划下一步行动；何秀兰生死未卜，可能已经遇害；孙强的采访即将发布，可能引发新一轮舆论风暴，也可能被辰辉生物的公关力量压制。
　　而他自己，现在叫“林远”，躲在省城一处老旧的居民楼里，像一枚被暂时搁置的棋子，等待着重新落回棋盘上的时刻。
　　他放下窗帘，走回沙发旁，拿起那份关于远景科技的报告，重新看了起来。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每一个字都不放过，包括注释和图表的脚注。
　　他需要找出沈岳和远景科技在这场棋局中真正的目的。因为他们，很可能是下一个需要面对的对手——甚至可能比陆正鸿更难对付。
　　【系统提示：新情报已录入——孟瑶与沈岳可能存在直接关联，且孟瑶已出境至缅甸，携带了额外的行李。何秀兰失踪案取得物证，但人仍未找到，情况不容乐观，紫色外套碎片暗示可能已经遇害。
　　主线任务“辰辉生物的后续影响”进度更新：陆正鸿已发起舆论反击，孙强采访即将发布，舆论战进入新阶段。支线任务“孟瑶的真实身份”已完成，奖励已发放：获得“基础格斗精通（Lv.2）”，身体素质小幅提升，反应速度增加5%。新支线任务开启——“远景科技的暗棋”：查明沈岳与孟瑶的真实关系，以及远景科技在整个事件中的最终目的。当前世界线偏移度：34.2%。叶昀棽好感度：58/100。孙强好感度：44/100。周彦明好感度：68/100。】

　　下午四点十分，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叶昀棽回复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发出的指令：
　　“孙强的采访刚刚发布。标题是《我亲眼目睹了谎言如何杀死一个人》。全文一万二千字，包含十二项核心指控和对应的证据索引。三家媒体同步推送，全网置顶。三分钟前登上微博热搜第一，热度值是第二名的一点七倍。陆正鸿的记者会，已经被挤到了娱乐版块的第三屏。”
　　羡清晏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
　　风暴，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