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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扇缘再启 事已至此先 ...

  •   易酒陆愣住了。

      门外一阵风正好吹过,把御景轩的风铃吹得轻轻响。屋里却安静得能听到小诺踩在小板凳上,用鸡毛掸子扫过灰尘的‘沙沙’声。

      易酒陆一脸防备地盯着她:“别告诉我,你是什么穿越者之类的。”

      “当然不是我。”诗言被他的反应逗笑,摇了摇头,“不过,确实有那么一个穿越者。他跟萧钰一样,一直在照顾吴芊。”

      诗言打开窗子,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自说自话:“要问为什么的话……大概,吴芊真的很特别吧。”

      这算什么理由?易酒陆无法信服这样的回答,正想再追问,当铺却有人进来了。

      “诗言妹!易酒陆!快喊上诺真,去吃饭!”李梵一嗓子打破屋里的宁静,高兴地挥手招呼着,“阿婆炖了肉,再不去要被芊妹吃光咯!”

      到了阿婆的茶摊,饭菜的香味、热气扑面而来。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易酒陆夹了块肉,抬头问吴芊:“你那个摊子不是能移动吗,为什么不来街头摆,还能跟阿姨搭个伴。”

      吴芊闻言,慌忙咽下嘴里的饭,急得直摇头:“不不不,我有自知之明,我俩在一起肯定没法工作!我会分心的。”

      “有道理。芊妹在街尾已经老跟我聊天了,跟诗言妹在一块的话,怕是都没空卖饼了哈哈哈。”李梵在一旁幸灾乐祸地接话。

      李晴毫不留情地拆穿哥哥:“不是你先找吴芊姐的吗?顺便还忽悠她买你的东西。”

      诗言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缓缓道:“怪不得呢,吴芊来当铺时总拿着点新鲜玩意儿。”

      正聊着,阿婆笑盈盈地端着一锅热汤走过来。李梵连忙起身去接,阿婆点点头,笑着叮嘱道:“好,好。小心烫啊,刚出锅的。”

      这顿午饭吃得大家都不小心吃撑了,东倒西歪地靠在椅子上歇着。李梵一边打着饱嗝一边揉肚子,其他人则靠着椅背不想动弹,只有诗言站起来,在原地转悠着消食。

      下午,街上的人溜渐渐少了,吴芊索性收了摊,去御景轩找他们玩。

      易酒陆见她来了,掏出一个小木雕,搁在柜台上推过去:“哝,这个给你。”

      吴芊低头看了一眼,却没伸手去拿。反而有些疑惑地笑着说:“这个大家都有呀,你自己留着吧。”

      “大家都有?!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咱们从悠伏回来那天,你不是最晚起的嘛,”吴芊解释道,“你没起的时候,小诺妈妈给每人都发了一个。”

      看着易酒陆一副天塌了的震惊表情,吴芊连忙补充:“我还问你有没有呢,结果诗言说——”

      吴芊清了清嗓子,学着诗言平日里冷静的模样,连语气里轻微的不快都复刻出来了:“当然有,还能少得了他?”

      诗言算着账呢,听到吴芊这句对自己的模仿,都笑得握不住笔了。

      易酒陆此刻终于反应过来,合着他那天晚上抢了半天,抢的是自己的东西?!

      为了掩饰尴尬,他又从兜里掏了个东西,搁在柜台上:“那这个给你。”

      是第一次见面时,他跟吴芊抢的那把折扇。

      吴芊看着扇子,又没拿:“你不是说喜欢这个扇子吗?你拿着就好了。”

      “对。”诗言也在一旁帮腔,头都没抬,“吴芊都说给你了,给你你就拿着。”

      易酒陆有些不自在地挠挠头,视线飘忽:“其实吧,我也不是太喜欢这扇子,当时是故意跟你们竞价的。”

      听到这话,吴芊收起脸上的笑意,看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易酒陆慌忙摆手:“哎哎,你别气,我话没说完呢,其实还有别的原因。”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吴芊追问。

      易酒陆视线在吴芊和诗言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开始解释。

      ……

      夕阳西下,把春熙城的屋瓦染成了暖金色。街尾的秃秃树下,铁锅烧热,油花滋滋作响,糖饼的甜香气味在空气中飘散。

      吴芊一边熟练地翻动着锅里的糖饼,一边想起了下午的事。她好奇地看向易酒陆:“所以,你真的能看见那什么……灵气?”

      易酒陆倚靠在秃秃树下,闻言得意道:“当然了,你以为我在御景轩瞎说的?”

      “厉害!那你能不能看看我的糖饼锅?它跟了我两年,说不定也有灵气呢!”

      易酒陆瞥了一眼,沉默片刻,开口:“这上面确实有东西。”

      “真的?!”吴芊很惊喜,手上的动作都加快了。

      “嗯。”易酒陆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有一层油。”

      “易酒陆!”吴芊抄起芝麻罐作势要扔,易酒陆早已跑到三步开外,脸上是得逞的笑。

      这时,诗言从御景轩的方向走来,手里提着食盒。

      “远远就听见你们闹。”诗言把食盒放到糖饼摊旁的小木桌上,“李晴送的馒头,还热着。”

      吴芊立刻关了火跑过去,易酒陆也慢悠悠踱步回来,三个人围坐在小桌边。揭开食盒,温润的热气扑面而来,一个个白团子又大又饱满,上面还点着朱红色的圆点。

      “李晴做的馒头好好吃,软软的。”吴芊满足地眯起眼。

      “这,这真的只是馒头吗?”易酒陆难得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她这个手艺可以开店了。”

      “是啊是啊!”吴芊赞同着,发现旁边沉默的诗言,“阿言你吃过了吗?”

      诗言取出一个细长的布包,放在桌上,对吴芊点点头:“嗯,吃过了。现在,我还是更在意这个。”

      布包展开,那把折扇静静躺在那里。

      “那么,易酒陆,详细讲讲吧?”诗言推了推墨镜。

      易酒陆目光落在扇上,飘走,落到吴芊手里那个被捏变形的馒头上。最后,又回到扇子上,他彻底放弃了,认命般道:“好吧好吧,我骗你们了。”

      “你不能看到灵气?”诗言问。

      “不是。”易酒陆低下头,像犯错事的孩子,“是这把扇子……根本就没有灵气。”

      吴芊一听,气得手里用力,可怜的馒头被捏了个洞:“那你讲那么多!到底为啥抢我们扇子!”

      “因为……”易酒陆展开了激烈的心理斗争,最后破罐子破摔,“我就是故意让你们注意我的,我就是想跟你们玩,行了吧!”

      易酒陆紧张得都冒汗了,感觉此刻世界安静得只剩自己。

      “这样呀,你早说嘛。”吴芊不太在乎地咬了一口带洞的馒头。

      “对呀。”诗言接过话头,眼珠一转,目的明确,“那你能教我那个看灵气的法术吗?”

      “啊?”易酒陆傻了。

      他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两人当真没有一点动容神色,哭笑不得:“我可是坦白了呀!你们就这个反应?”

      吴芊吃饱了,伸了个懒腰:“我们现在不已经玩到一起了吗?”

      诗言连语气都没变:“你能不能教我。”

      易酒陆被她的执着折服了:“……我最多帮你看看店里的东西,这法术学起来麻烦得很。”

      “我可以付学费。”诗言十分坚定。

      “不是这个意思!”易酒陆急得直挠头,“这个法术需要天赋的!不是谁都能……”

      “我有天赋。”诗言打断他,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五岁开启灵属系,现在是七段三阶。”

      易酒陆听到她的段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回想起她出手的那几次,认可的点点头。

      神游回来,他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随便你。要是学不会,到时候可别怪我。”

      诗言见目的达成,嘴角上扬:“一言为定。”

      吴芊在旁边看着,忽然笑出声。两人同时看向她,她摆摆手道:“没事,就是觉得……你俩有点像学院里的学生和老师。”

      “谁是她学生!”易酒陆立刻反驳。

      话音刚落,他又寻思了一下,尴尬地小声找补:“噢噢,不是说我是学生啊。”

      诗言无语地摇了摇头,吴芊笑得更欢了。

      晚上,御景轩后院。

      夜风微凉,吴芊领着小诺出去玩了,而易酒陆说要去准备些东西,还没回来。

      院子里难得安静下来,诗言坐在老槐树下的亭子里,伴着月光修复那个被小诺意外摔坏的花灯。

      没过多久,易酒陆出现在门口,手里居然拎了个食盒。

      他将食盒搁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打开,把点心一样样端出来,说:“这法术很耗神,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学。”

      盒子里是几样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壶桂花酿。

      见诗言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己,易酒陆别过目光:“看什么?这可不是吴芊推荐我买的那家。”

      诗言轻笑一声,没有拆穿他。只是把修了一半的花灯收好,随后也坐到石桌边,安静地吃着点心。

      易酒陆倒了两杯桂花酿,把其中一杯推到诗言面前:“喝一点,等等要控制灵力流向,需要放松。”

      诗言照做抿了一口。清甜微辛的酒液下肚,带起一阵暖意。

      “好了。”易酒陆也放下杯子,神情认真起来,“看着我的眼睛。”

      诗言定了定神,抬眼对上他深蓝色的眼睛。那一瞬间,她忽然发现易酒陆的眼睛其实很好看,神秘、深邃,蓝得恰到好处。

      “你看我眼里有什么?”易酒陆问。

      “呃……”诗言仔细端详,“瞳孔。”

      易酒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没有看到流动的灵气吗?!”

      “教这个法术一定要看着你的眼睛吗?”诗言眉头微蹙,抗议道。

      易酒陆顿感委屈:“我也是第一次教人啊!你再这样我不教了!”

      “错了错了,好了吧。”诗言连忙认错,尽管很敷衍。

      “……”

      易酒陆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认真教学起来:“所谓灵气,就是天地万物自然散发的能量。

      “草木有盛发之气,金石有沉淀之气,人有人气,妖有妖气。而古物,会沾染上岁月的独特气息。”

      “学这个法术,最重要的就是用心感受。”易酒陆声音放轻了一些,“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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