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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夜风荡漾 夜风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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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言照他说的,闭上眼。
当世界沉入黑暗,耳边只有风吹过院内连廊的声响,和院外街市的喧闹。
“现在,想象你站在一条河边。”易酒陆指引着她,“河水就是流动的灵气。不要去看、去听,而是去触碰它。让水流过你的指尖,感受灵气缓缓流经周身,最后融进你的呼吸。”
起初,诗言什么都感觉不到,眼前仍是一片黑暗。
但随着她加深想象,渐渐地,一种微妙的触觉出现了。像是有一根极细的丝线在空中漂浮,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感觉到了吗?”易酒陆问。
诗言点头。
“悟性比我想象中好。那是风的灵气,很稀薄。现在,把注意力转向你面前的石桌。”
诗言低下头,将注意力转向石桌。起初还是一片黑暗,慢慢地,一种奇特的感觉浮现出来,温暖、坚实,带着经年累月的重量。
“石头的灵气,厚重而稳定。”易酒陆说,“现在,试着睁开眼睛,但保持那种感觉。”
诗言缓缓睁眼。世界重新变得清晰,但这一次,她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石桌表面笼罩着一层极淡的、琥珀色的光晕,像夏日阳光下蒸腾的热浪。
她屏住呼吸。
“看到了?”易酒陆的声音里有一丝赞许。
“看到了。”诗言轻声说,生怕惊散了那层光晕,“淡淡的,一层琥珀色。”
“那是它吸纳的阳光、雨露之类的。”易酒陆说,“每样东西的灵气颜色都不同,取决于它的材质、年龄、经历。你现在只能看到最明显的,练久了,就能分辨更细微的差别。”
诗言的目光移向院中的槐树,最高处树枝笼罩着一层待发的绿意,像早春的新叶。她又看向墙角的水缸,水面浮着薄薄的、水蓝色的光。
世界在她眼中变得奇妙而陌生。
“现在,看这个。”易酒陆从袖中取出一枚铜币,放在桌上。
诗言凝神看去。铜币的灵气是暗沉的褐黄色,但在钱眼中心,有一小团更亮、更活跃的金色光点。
“这是……”诗言疑惑。
“经手的人气。”易酒陆解释,“这枚钱币流通很广,被无数人触摸、使用。所以那些人的气息残留下来,聚在钱眼。”
诗言若有所思。她眉头微蹙,还是起身回了趟店里,将那把折扇拿了出来。
“我还是想看看,”诗言说着,把扇子轻轻搁在桌上,“这把扇子真的没什么特别的吗?它的用材、做工都不简单,如果如你所说,传世之作都会有灵气……它肯定也有。”
“不会吧,我看过了,这就是很普通……”易酒陆咕嚷着,不情愿地拿起扇子端详。
只是这次,他确实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扇骨部分的光泽,正在以缓慢的节奏明灭闪烁,好似呼吸一般。易酒陆拿着扇子的手僵了一下,神色收敛起来——他还未见过灵气会有这样的表现。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这扇子还真不简单。”易酒陆嘀咕了一句。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诗言问。
“等等啊,”易酒陆摩挲起指节上的戒指,“我把书找出来看看。”
话音刚落,一本厚重的古书凭空出现在他手上。
“你有储物戒指??”诗言把墨镜往下勾了勾,满脸诧异。
“昂,有啊。”易酒陆极其平淡回答道,却微微侧目,是心虚了。
诗言咬牙:“有这种高端道具,你在悠伏的时候怎么不早说?我们大大小小扛了那么多东西!”
“拜托,这东西的市价你不会不知道吧?”易酒陆理直气壮起来,跟诗言瞪眼,“再说了,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图我钱?谁让你们之前老欺负我,我总得看看你们值不值得我信任吧。”
诗言闻言抿了抿嘴,没再纠结,只是眼神示意他:要找书就快点找。
易酒陆无奈地耸了耸肩,低头翻开书页,指尖顺着目录快速检索起来。
没多久,他的动作停住。
“找到了。”
诗言立即凑了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自觉地拉近。
“看样子,这是使用了某种封印术,”易酒陆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念着关键的一行字,“同频共振,方可破解封印。”
诗言问:“什么东西同频?”
易酒陆又前后翻了两页,皱起眉困惑道:“没写啊。”
“或许是……”诗言眼珠一转,“心跳?”
易酒陆被这个说法吓了一跳:“心、心跳?这种东西怎么同频啊?”
“你在想什么啊……”诗言无语地瞥了他一眼,随后语气十分专业,“呼吸会直接影响心率,应该是最简单的办法了。”
“来,跟我一起深呼吸。”诗言说着,坐直身子。易酒陆见状,也连忙坐直。
“吸气——”
“呼气——”
两人面对面坐着,配合着彼此的呼吸。夜风拂过,吹得倒是凉爽。
就在两人屏息凝神,觉得快要大功告成时,院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阿言!”
吴芊闯进来,一手拉着小诺,一手拎着大包小包的吃食。
“诗言姐姐,易酒陆哥哥,我们买了好多好吃的!”小诺高兴地举起手里的糖葫芦给他们看。
易酒陆这回真被吴芊这一嗓子吓到了。他肩膀微微一缩,下意识拍了拍胸口,安抚一下自己,这才转头拍拍小诺的脑袋回应。
“咦,你们吃过啦?”吴芊看着石桌上剩的糕点问道。
诗言理了理袖子,抬头看她:“还能吃点。”
易酒陆见状也答:“对,没吃饱呢,哈哈。”
说着,他起身解下那件深蓝色的斗篷搭在凳子上,回头看向诗言:“要不,我们过几天再看吧?你这几天多加练习,但不要练太久,会伤神。我呢,再去查查典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记载。”
诗言点点头:“也是,今晚就好好放松一下吧。”
易酒陆微微蹲下身子,伸手托住小诺的腿,一把将人扛上肩头。小诺跨坐在他脖颈两侧,小手攥紧他的头发,随着脚步一颠一颠,嘴里欢快喊着“驾!”
吴芊在旁边虚扶着,生怕他摔下来。
诗言没起身,她单手托脸,斜靠在石桌旁,又喝了一口桂花酿。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笑闹的三人,看着他们笑闹,看着风吹过槐树,看着那些奇妙的灵气在夜空中流淌。
她忽然觉得,这应该就是家人的感觉吧。
三天后的夜晚,御景轩后院。
经过易酒陆这几天调查,发现扇子是不能贸然解封的。吴芊的突然闯入,也算是让他们因祸得福了。
两人依旧坐在院中央的石桌旁。诗言抬眼,发现易酒陆都有黑眼圈了。
她关心道:“这几天都搞得这么晚吗?”
易酒陆状态略显憔悴,呆呆的点点头:“嗯……可能是以前拼命惯了,想早点解决这件事。”
诗言轻轻叹了口气:“既然来了春熙,就好好享受这里的生活吧。别总把自己逼那么紧。”
易酒陆垂下眼睫,眼眶瞬间红了,泪珠开始打转。
“怎么了?”诗言微微一怔,这大概是她对易酒陆说话最温柔的一次。
易酒陆闭上眼,任由泪水滑落,哽咽道:“以前……也有人跟我说过一样的话。”
而他没告诉诗言的是,那个人早就死了。他不敢想起过去,却在梦里一遍遍梦回过去,而所有对他好的人,都不得善终。
诗言不知情,只觉得这家伙累的时候还挺多愁善感的。
她掏出手帕递给他,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语气温和:“好好的,突然哭什么?就算没有解开扇子的封印,我们也早就是朋友了。”
易酒陆接过手帕,低头不语,再抬头时已打起精神:“来,我们解开这个封印!”
说完,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三枚玉符,依次摆开在扇子周围。
“这是稳定灵气用的,”易酒陆解释,“如果我们上次贸然解封,怕是会惊散灵气。”
“我要开始了,”他说着,声音放轻,“把手伸出来。还有,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封印了什么,等等小心一点。”
“嗯。”诗言轻轻应道。
他两人伸出手,虚盖在扇子上方。然后慢慢调整着呼吸。
随着心跳的频率渐渐同步,三枚玉符同时亮起。它们的光芒连成一道三角形的光幕,将扇子围在中央。
易酒陆没有犹豫,手心朝下,覆在了扇柄上。诗言见状,也随之轻轻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那一刻,扇骨深处的光团骤然膨胀,强烈、耀眼的白光迸现,一段记忆涌入二人的脑海之中。
辰隆264年,耀阳节。
年轻的女子站在柳花河边,穿着水蓝色的长裙,长发如瀑,手中提着一盏琉璃花灯。
她在等人。
夜色渐深,花灯渐次亮起。终于,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走来——是个书生模样的青年,青衫磊落,眉目清朗。
“久等了吧?”青年从怀中取出一把折扇,“送你的,耀阳节礼物。”
女子接过扇子,展开。扇面上绘着山水,扇尾吊着流苏。
“真好看。”她笑,眼底星光点点。
“不止好看。”青年神秘地笑了笑,“我请人在扇骨里封了个小法术——只要对着扇子许愿,愿望就能实现。”
“真的?”女子好奇。
“试试?”青年怂恿。
女子想了想,对着扇子轻声说:“那我许愿……希望每年耀阳节,都能和你一起看花灯。”
青年愣住了,然后笑了。
“好。”他说,“每年都一起。”
他们并肩走在河畔,花灯倒映在水中,扇尾在夜风中轻摇。
才子佳人,花灯许愿,终成眷属,未留遗憾。
诗言刚想转头跟易酒陆分享这份感动,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石桌上睡着了。不仅呼吸均匀,甚至嘴角还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弧度,哪还有半点刚才红了眼眶的样子。
“没心没肺。”诗言暗骂一句,还是起身回屋拿了条毯子给他披上。
随后,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醒醒,回屋里睡,在这着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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