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昧旦》野生成年人

10、第 10 章 夜幕低垂，

　　夜幕低垂，天空渐渐被一片深邃的蓝黑色所覆盖。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了远处花草的淡淡香气，混合着夜晚特有的清新与宁静。
　　办公室内，魏华安静地坐着，目光有些恍惚，手中握着一只已经冷却的咖啡杯，咖啡的香气早已消散在空气中，只剩下淡淡的苦涩味道在舌尖徘徊。昏暗的灯光落在落在魏华的脸上，将他那张有些憔悴的脸庞照得格外清晰。
　　魏华有些头痛的按了按眉心，曾经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就像是一张被时间磨平了的老照片，模糊不清，却又清晰无比。
　　弟弟刚失踪的那段时间，家里想尽一切办法，却始终找不到他的任何踪迹，母亲因为这是日渐憔悴，找人的担子只能落在自己身上。而自己就像一只无头苍蝇，到处乱窜，心中的焦急和绝望差点将自己逼疯。
　　那段时间，感觉自己就像正在经历一场漫长的噩梦。曾在城市的每个角落贴满了寻人启事，曾在深夜的街头呼唤着弟弟的名字，但回应他的只有冷冽的夜风和寂静的街道。甚至曾一度陷入绝望的深渊，怀疑弟弟是否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一遍又一遍地搜寻，希望能在某个角落找到他的身影，但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朋友不忍见我继续疯魔的样子，答应帮忙，终于在莱国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我这边找人带你过去，你找到人后立刻离开。”电话里传来朋友严肃而又认真的语气，“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
　　在朋友的安排下，我很快便前往莱国。
　　到达约定地点后，又经过漫长的路程，终于来到一座破旧的三层小楼前，四周都是废弃的房屋，周围被茂密的森林环绕，里面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人感到透不过气来。
　　小楼的外墙上爬满了藤蔓，窗户上的玻璃破碎不堪。楼前的台阶上布满了青苔，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和树叶的沙沙声，给这片废弃之地增添了几分诡异和阴森。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小楼，一股霉味扑鼻而来，魏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干什么的？”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从暗处走了出来，眼神警惕而锐利，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找你老板。”景迟上前一步，沉声说道。
　　士兵似乎对他们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但仍旧保持着高度戒备，伸手示意他们稍等片刻，随后转身走进楼内。
　　一行人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
　　魏华看着眼前破败的小楼，和周围荒凉的景象，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虑。这里真的是他们要找的地方吗？
　　过了一会儿，那名士兵回来了，他的表情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老板请你们进去。”他说道，同时让开了道路。
　　景迟和魏华跟随士兵穿过狭窄而昏暗的走廊，来到了一个看似普通的房间前。士兵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示意他们进去。
　　房间内灯光昏暗，但却摆满了各种先进的通讯设备和电子设备，墙上挂着一些模糊不清的画作，整个房间显得阴郁而沉重。
　　在房间的中央，坐着一个中年男子，温文尔雅，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儒雅之气，身穿黑色的西装，眼神锐利。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欢迎，各位。”他缓缓说道，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是这里的老板，你们可以叫我沙楚。”他自我介绍道，同时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请坐。”
　　“沙老板，代我家先生向你问好。”景迟站到魏华的旁边，目光冰冷，双臂肌肉紧绷，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沙老板微微一笑，目光在魏华身上打量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记住他的承诺。”沙老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魏华，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
　　他走到一张桌子旁，轻轻按下一个按钮，墙壁上的一幅画作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隐藏的暗门。推开门，露出了一条通向地下的楼梯。
　　沙老板转身，示意他们跟上。
　　魏华与景迟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抹警惕。景迟对他轻微点了头后，先他一步。
　　一行人沿着楼梯往下走去，周围的空气逐渐变得湿润而阴冷，缓缓走下楼梯。楼梯的尽头，是一个宽敞而昏暗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入口处，站着数名身材魁梧的男子，身穿黑色的紧身长袖，目光中透露出冷冽的杀意。
　　地下室里传来微弱的呻吟声，声音中透露出无尽的恐惧和绝望。而那些站在门口的男人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依旧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口。
　　“打开”沙老板朝其中一个人说道。
　　那人点了点头，随即从腰间掏出一把钥匙，熟练地打开了地下室的铁门。
　　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缓缓向两边打开，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一行人缓缓走近，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随着他们的靠近，微弱的呻吟声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像是从某个角落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这里是..”魏华忍不住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些许颤抖。
　　没有人回答，但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景迟朝他摇了摇头，安静地跟在沙老板的身后，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
　　地下室内的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勉强照亮着四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潮湿和霉味，还夹杂着浓重的血腥气息。
　　昏暗的灯光下，只见一个个铁笼错落有致地排列着，而笼子里，竟然是一些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人。
　　那些人蜷缩在笼子里，身上带着伤痕，眼神空洞无神，仿佛已经失去了灵魂。当看到他们一行人走来，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眼前的一幕，魏华如遭雷击，双腿像是被冻僵一般，再也无法移动半分，望着笑得温和的老板，浑身发冷。
　　沙老板见他停下，转身微笑的看着他：“魏先生怎么了？”
　　魏华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愤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无法发声。
　　沙老板似乎并不在意魏华的沉默，哈哈大笑起来：“这些都是我新收的‘货物’，觉得怎么样？都是精挑细选过的。”
　　魏华的脸色愈发难看，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和无力感。他意识到，即便看到了真相，他也无法改变什么。
　　老板冷笑一声，也不在意魏华是否回答，走到一个笼子前，低头看着里面的人，“你看这个，他的眼睛，像不像两颗璀璨的宝石？”
　　魏华看着那人的眼睛，那双曾经充满生机和希望的眼睛，现在却只剩下空洞和绝望。他感到一阵恶心，几乎要吐出来。
　　“你..你？”魏华终于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声音颤抖。
　　老板轻轻一笑，仿佛魏华的惊讶和愤怒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哦，这些啊，只是我的一些‘特别’的收藏品。”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魏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他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人，这些活生生的人，竟然被当做“收藏品”来对待。
　　老板转过身来，看着魏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沙老板，我们只找人，希望你能配合”，景迟将手搭在枪托上，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嗤”沙老板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看了一眼魏华，双手一挥，原本隐藏在暗处的几名大汉立刻现身，手中都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将景迟和魏华团团围住。
　　景迟的眼神一冷，但并未露出丝毫的惊慌，淡淡地开口道：“沙老板，你的地盘，你的规矩，我们尊重。我们只是找人，找到就走。”
　　沙老板冷笑一声，似乎并不在意景迟的威胁，“哦？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说着，他挥了挥手，那些士兵立刻朝着景迟和魏华冲了过去。景迟迅速拔出腰间的枪，扣动扳机，一阵枪声响起，几名冲在最前面的大汉应声倒下。
　　“沙老板，我们无意与你为敌。”景迟语气平静，彷佛刚才开枪的不是他。
　　沙老板面色一沉，显然没料到景迟如此果断，敢在他的地盘上开枪，看了一眼倒下的手下。
　　景迟却并没有动，只是淡淡地看着沙老板，继续道：“沙老板，你真的要为了这点小事，与我们老板为敌吗？”
　　沙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在这个地方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挑衅他。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再次挥手，剩下的士兵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继续往前走，只见地下室的深处，有一个巨大的铁门紧闭着。门上镶嵌着一个显示屏，上面显示着一串串不断跳动的数字。
　　铁门后传来阵阵呻吟和微弱的哭泣声，魏华麻木的听着这一切，铁门缓缓打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只见里面像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摆放着各种奇怪的仪器和设备。在实验室的一角，一群人正围着一张桌子忙碌着，似乎在进行着什么。
　　那些人听到铁门打开的声音，纷纷转过头来。但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中只有冷漠和麻木。看到他们一行人，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然后继续忙碌着手中的工作。
　　穿过几条通道，来到一扇玻璃门前。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他们苍白的皮肤和深陷的眼窝，侧面墙壁上密密麻麻挂着铁链，链子的末端牢牢地锁住每个人的脖子，角落里坐满了脏兮兮的孩子，每个人的表情麻木，眼神黯淡，面容枯槁。
　　一片狼藉的地面上布满了各种垃圾，满目疮痍的景象让人心情沉重，仿佛是一场视觉的盛宴，却带着无尽的心痛。
　　魏华这才明白最初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而真正的残酷与黑暗，都隐藏在这些看似普通的铁笼之后。那些冷漠而麻木的人，正是这个黑暗产业链上的帮凶，将他们视为赚钱的工具。
　　此时，才终于明白朋友说起他时的厌恶。
　　“那人长及其丑陋，你少看他，别脏了眼。”
　　“口若悬河地宣扬着仁义道德，实际上却干着伤天害理的事情。”
　　“也是没品。”
　　魏华闭了闭眼，自己完全不敢直视，更不敢去看他们乞求的眼神，他清楚，自己根本救不了这里的任何人，声音沙哑道：“我弟在哪？”
　　沙楚褪去一脸柔和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笑容，那是一种恶毒而又冰冷的目光：“你们种花家的人，总是见不得别人受苦。”
　　沙楚冷冷地看着满脸悲戚、嘴角颤抖的男人，如果不是对方说要亲自过来接人，他原本是打算随便找个孩子来顶替，毕竟小孩子长得差不多。
　　要不这次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他们连进来的机会都没有。
　　“你们只有三分钟”沙老板说道。
　　魏华看了一眼那些衣衫褴褛，骨瘦如柴，双眼无神的孩子，他们或坐或卧，仿佛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景迟拉住肌肉紧绷，动作僵硬的魏华，低声道：“别冲动，先找人，你知道老板为了这一次机会付出了什么。”
　　“我弟在哪？”魏华再次问道，声音虽然低沉，却充满了坚定与决绝。
　　沙楚冷笑一声，并不在意魏华的态度，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带出一个瘦小的身影。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拉到魏华的面前。
　　“你的弟弟。”沙楚说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那个孩子，魏华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不是他的弟弟，摇了摇头。
　　“你说不是，那就只有自己找了。”
　　魏华深吸一口气，目光在角落里孩童的身上一一扫过，长时间的一无所获，心中隐隐有了一丝焦急，“这一次，难道又要空手而归吗？”
　　突然，一个瘦弱的男孩抬起头，看到了魏华。他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似乎想要寻求帮助或者倾诉。然而，随着魏华走近，他却迅速低下了头，重新陷入了沉默和麻木。
　　“这里。”就在魏华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很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魏华转过头看去，只见坐在最角落里，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孩怀里躺着一个人。见他眼里的催促之意，低头看去，就见到靠在他怀里的昏睡的小欣。
　　“打开”，魏华压下心中的怒火，愤恨地看向一旁脸若冰霜的沙老板。
　　沙老板朝多嘴的男孩看了一眼，对景迟道：“你老板可没说让我忍他的脾气。”
　　“咔”的一声，景迟没有说话，只是抬枪示意了一下。
　　沙老板阴沉地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枪，示意手下打开铁门，“竟然找到了就出去吧。”
　　“小欣、小欣..”魏华搂住轻飘飘的男孩，感受到他身上的灼热，快步离开。穿过一排排牢笼时，看着那一双双期待的眼睛，脚步一滞，顿在了原地。
　　“只能带走一个”景迟从背后按住他的肩膀往前推，“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魏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逐渐闭合的房门，见到那一道道逐渐黯淡的目光，想起沙老板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等回去之后，再想办法。
　　沙楚看出走出去的几人，眼里闪过一丝阴冷，朝手下做了个手势。
　　那人朝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回忆起当时的一幕，魏华难免心中酸涩，小欣虽然被带了出来，但身体受创严重，回来的路上又被人跟踪了好几次，家里怕夜长梦多，只能偷偷将小欣送去国外休养。
　　而自己回国之后，按照当时的记忆再去找记忆中的房子，等找到当地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为自己的频繁动作，终究还是惊动了那边的人。
　　“魏华，到此为止。你有几条命跟他斗？”朋友暴怒的脸色，冰渣子的声音，恨不得上去揍他一顿。
　　“你知道他背后..”
　　突然，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魏华猛地回过神来，急忙接起电话。
　　魏华看着来电显示，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一个好消息”电话里传来朋友冷冰冰的声音。
　　魏华呼出一口郁气，开口道：“说说看。”
　　“还记得你的新年愿望吗？”
　　“实现了...”
　　少年不为宿命累,一生最无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