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虚此行》逍十二君

103、第 103 章 神与仙的分

　　墨月西迟疑道：“如果像你说的这样，神没有七情六欲不受世俗束缚，反而会更强大吧？”

　　“哼。”白莫恩冷哼一声，嗤笑道，“就是因为这群老家伙没有情感，所以在关乎人命的事上不会心慈手软。打不过就退，不会拼命，只会当个缩头乌龟。”

　　墨月西急忙反驳：“那也不对啊！凤凰神不也是神吗？祂为何会有感情，牺牲自己换来苍生一线生机？”

　　“凤凰神之所以被称为神，是因为祂诞生在天界，不是凡人飞升上来的。可说到底，祂却也不是意义上吸收天地精华诞生的神，而是以纯粹之火焰凝聚出来、诞生的神。”小无道。

　　“等等，我还是听不懂……吸收天地精华和在火焰中诞生，有区别吗？”墨月西听得云里雾里，都快要晕了。

　　“有区别。”于云间回想起师父曾让自己看过的典籍。那书上写着，世间灵气金木水火土，五者汇集生出万物，灵气苏醒方能诞出生命与神。

　　而单独一项确实强大，可它没有汇聚的灵气，无法诞生出另一种更纯粹的东西。但正因有了人，人的供奉便是信念。信念一旦强大起来，就能与金木水火土相融的力量比拟。数千人族拥有同样的信念，信念才会化为实质。

　　人们常说火就是希望，点燃一把火能照亮黑暗。香火更多的是要用火来引燃，这样神仙才能收到香火。因此无论在哪里，最重要的就是火。人们的信念也是火焰，所以火焰生出了拥有涅槃重生之力的凤凰神。

　　祂由人类的信念与希望诞生，不似其他神因灵气诞生，所以祂有情有义，有血有肉。

　　祂牺牲自己换来的一切，人类会铭记于心。哪怕再过一个千年，时光轮转，无人再记得祂，祂的事迹被人族归于“传闻”，可火仍被人们信奉，祂便一直存在于人的心中。

　　“啧，行了行了。”白莫恩烦躁地摆摆手，指着云楼宫匾额，“这地方就算有人看着，应该也没人能修那破塔了吧？”

　　“有。”小无答完，率先踏上玉石台阶。云楼宫的大门感应到仙气，便缓缓敞开了。

　　殿里朴实无华，没有太多繁琐的装饰和物件，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小仙童在施展除尘术。对方听见有人进来，先是扭头，后又一愣：“您……您是？”

　　小仙童飞升不久，对凤凰的气息并不熟悉。可祂能看见小无身上萦绕的嫣红仙气，那种仙气祂从未见过，不似其他神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气息，反而异常柔和，让自己莫名平静下来。

　　小无未曾多言，只是挥动右手，破损的镇妖塔顿时飘在空中，随后慢慢变大。

　　“这是……这是镇妖塔？”小仙童吃惊地走上前几步，步伐又稳又快，小小的白色鞋尖停在塔前，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这……是镇妖塔？”

　　虽然祂没有亲眼见过此塔，但托塔李天王祂是认得的。在仙子们读书的地方，祂曾偷偷见过几次李天王的画像。仙师讲述过往仙人们的赫赫功绩时说过，托塔李天王由人族飞升而来，战功彪炳，绝非等闲之辈。

　　祂极为崇拜那些曾经的仙人们，即便如今见不到他们，祂也主动请命来打扫这些先贤的居所，没成想竟亲眼见到了传说中的镇妖塔。

　　小无看仙童面色凝重，变幻不定，连忙解释道：“李天王的塔一直镇压在人间，前些时日因故受损，我此番前来是想将它修复。人间如今祸患频仍，妖物横行，必须用它来镇压才行。”

　　“原来如此。可是……这塔我也不知该如何修复，我只是个负责打扫的仙童。”提及此事，小仙童失望地摇摇头，叹了口气，“若我也能读书，知晓更多事情，或许就能帮上你们了。可我终究只是个仙童，飞升上来也无大用，只能做个洒扫的童子。”

　　白莫恩冷嘲道：“怎么，这群神仙因为你法力低微，就不让你修习？不读书明理，何来法术精进？这群老家伙果然一如既往的自私自利，觉得培养仙童太费事，索性连读书的机会都剥夺了。”他看向小无等人，满脸不忿，“本孤说了几万遍，这群神仙就是该死，你们还不信？怎么，如今……唔……！！！”

　　他话音未落，便被小仙童踮起脚捂住了嘴。对方一脸惊惶：“莫要说这些！被听去了是要受罚的！”

　　白莫恩眉头一拧，嫌弃地拍开祂的手，声音非但没压低，反而扬了起来：“我说了，这群神仙就是该死！若不是给他们留了几分颜面，本孤早就将他们大、卸、八、块了！”

　　小仙童听他这番桀骜不驯的话，面色刷地白了。可祂凝视白莫恩良久，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啊！”

　　“大惊小怪什么？”白莫恩眉头拧得更紧，警觉地环顾四周，还以为是哪个神仙听了这话要来动手，可周围怎么看都只有天兵巡逻，不见大神们的踪影。

　　“不……不是……你……你是……你是……”仙童指着他的脸，望着那双血红的眸子，话到嘴边咽了又咽，咽了又升，脑海里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问，“你……是玄鸟老前辈？”

　　“玄鸟老前辈”五字一出，不止白莫恩愣住，在场的所有人都变得鸦雀无声了。

　　白莫恩嘴角一抽，隐隐觉得不对劲，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仙童答道：“我自然是知道的。当年您与天帝那一战，虽然我听得不甚真切，但您与天帝鏖战三日不分胜负，这等惊天动地的事迹，我还是有所耳闻的！”

　　“哦？这群老家伙居然还在传我这事？”白莫恩眉梢一挑，凑近追问，“那他们是怎么说我的？”

　　“我也是在打扫书院时偷听到的……说您不甘居于凡间为玄鸟，被……被天帝打落凡尘了。”仙童磕磕绊绊地道。

　　“……”

　　“噗……哈哈哈哈哈哈！！！”独朽率先一步没忍住，放声大笑起来。紧接着于云间也捧腹狂笑，小无更是低下头去，强忍着笑意。

　　墨月西和墨月离不明就里，不知这事儿有何好笑，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有些无措。只剩下白莫恩脸色黑如锅底，咬牙切齿道：“这群老东西……死东西……”

　　“哦，不过……不过那不是仙师说的，是一位上学的小神说的。”仙童深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摆手补救，“仙师当时就斥责了她，说前辈您并非那样的人。当年与天帝大战，是因为天帝漠视凡尘，受着香火供奉却对人间疾苦不闻不问……”

　　她越说声音越小，怕被其他天兵听了去告状，压低声音道：“您放心不下人族，便上天来替百姓讨个公道。玉帝当时说，若您能赢祂，便听您的。后来您二位大战三日都未能分出胜负。虽然天帝也手下留情了……最后以平手告终，可玉帝终究也没派仙人下凡，是吧？”

　　白莫恩听得脸色青一阵紫一阵，毕竟这等丑事竟被上面的神仙记了去，还写进典籍里，供后世神仙学习？这有什么值得学的？分明是想让他出丑！

　　还没等白莫恩开口，仙童见他面色不对，连忙又道：“当然，仙人们都赞扬您的义举，觉得您很了不起，竟能与天帝大战三日打成平手。说出去都像假的，可如今见了您，没想到您这般年轻……”话一出口，又顿觉不妥。面前之人只是看着年轻，那可是与天帝交过手的前辈，怎能用“年轻”来形容？连忙改口，“这般厉害！我当真没想到，竟有您这样为人族着想的前辈。如今仙人们偶尔也偷偷下凡去人间察看，得知魔族作乱之事，个个都义愤填膺，正在筹备除魔阵呢。”

　　“……原来你们是这样想的？”白莫恩慢慢直起身，抱起双臂，“当年若非神仙们坐视不管，本孤也不会与他们结下梁子。既然他们不管，那我也懒得再管这些人类了。”

　　墨月西瞠目结舌：“原来如此，小白你也是好心啊～怪不得你对这群神仙这般愤恨。若换作是我，我也会这样。身为被人信仰供奉的神仙都不管，那自己也不管了。”

　　独朽摸着下巴，道：“也是，换作我，我也不干。”他话锋一转，又问仙童，“不过你说的除魔阵，那是什么东西？我曾听说过除魔阵，不就是个小小阵法么？当年也没见有多大用处吧？”

　　“您居然也知道……”仙童看着独朽，眼神古怪地飘忽，心里想这人该不会是冥界上来的鬼吧？可话已问出口，总得答，“当年那件事，我们一直铭记于心。即便我没学过也知道，魔神虽然被封印了，可是终有一日会再度醒来。所以我们一直在筹备更大更厉害的除魔阵。虽然对付不了魔神，可对付低阶魔物，已是绰绰有余了！”

　　一直沉默的于云间忽然问道：“若除魔阵只能对付低阶魔物，那高阶魔物和魔神，谁来对付？”

　　自小他与小景便听师父说，苍生的希望系于他们手中。不过如今小无现身了，天界的神仙也出手了，这担子还要落在他们肩上吗？

　　“这……我便不知道了。”仙童又看着于云间，目光上下打量，最终道，“我们还是要相信仙人的。还有这位……嗯……您是什么仙呀？”

　　她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从方才见到小无起，她便好奇究竟是什么神仙，有这般强大的灵力，却又丝毫不让人觉得压迫？

　　小无却只是笑着眯起眼睛，说道：“这是个秘密。不过，你以后会在习书院里听到有关我的事的。”

　　“真的吗？！”仙童雀跃地望着小无，激动得手舞足蹈，“谢谢您！虽然不知这愿望能否实现，但有您这般大仙的话，我也已经心满意足了！几位随我进来吧，我带你们找找殿里的机关，李天王应该留有可以修复宝塔的东西吧，像他们这样的大仙，肯定算到了人间会有浩劫。”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一边哼着仙曲一边往里走，很快行至殿中央，左右张望片刻，指着一扇蓝色玉门道：“对了，我之前在此处打扫时，似乎见过一件奇特的法器。几位快随我来这边！”

　　“走。”小无使了个眼色。

　　墨月西说：“修复镇妖塔，我怎么觉得要付出很大代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