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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生日 你真的要试 ...

  •   其实每一天都是一样的,如果感觉哪一天不一样,肯定是被人为地赋予了某种意义。

      而对你有意义的一天,对别人来说可能就是很平常的一天。

      甚至是重复到以后都记不清楚的某一天。

      尤其是对即将参加期末考的高中生来说,今天也就是和平常一样上课复习做题的无聊一天。

      这样的一天结束,陈暖煖和往常一样回到了住处。

      只是当她和往常一样,提着书包打开门的时候,就怔住了。

      屋子里被装饰了一番,很是喜庆,这没什么。

      主要是她看到了本该在学校上晚自习的陆寻,还穿得意外的正式。

      还有已经有阵子没见的,穿着依旧精致的陆择。

      这可能也没什么,只是俗套的生日惊喜而已。

      但……

      她确实感觉到了惊喜。

      还有意外。

      陆择也给她准备了生日礼物,除了一捧花,也有一块表。

      “哥你怎么和我送一样的礼物。”陆寻看到他哥准备的礼物就嚷嚷开了。

      “你也送的手表?”陆择皱了一下眉。

      “她手上戴的就是。”陆寻语气欠欠地道,“我先送的,你后送的,你学我。”

      陈暖煖看一眼陆择的神色,就觉得陆寻是在找骂。

      于是道:“这说明你们俩心有灵犀。再说款式不一样,可以换着戴的,我都喜欢。”

      陆择好像还是不高兴,问道:“你有什么想要的没,我可以再补送你一个。”

      “不用,这个就很好。”陈暖煖怎么可能让人再送一次礼物。

      吃饭的时候,陆择突然对她道:“四月份我生日,我有想要的礼物,到时候你送我。”

      “你……想要什么礼物?”陈暖煖问道。

      她其实愣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的问她要生日礼物呢。

      陆择看向陆寻道:“陆寻说他带的胸针是你用绒花做的,我也喜欢,你到时候也送我一个吧。”

      “你给我哥做一个吧,刚才他还想抢我的呢。”陆寻戳了一下自己胸前带的胸针道,“他特臭美,就喜欢这些东西。”

      “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陆择没好气地道。

      他没有抢,他就是觉得好看,问陆寻哪买的。

      陆寻就开始给他嘚瑟,说这是传统手工艺品绒花,是陈暖煖亲手给他做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他没说,是他主动找陈暖煖要的。

      陆寻知道陈暖煖会做绒花,还是因为陈小宝。

      陈暖煖曾给陈小宝做过一个丝瓜带小黄花的胸花,配他那条小背带裤。

      陈小宝非常喜欢,每次穿那条裤子都要带上,可是那胸花有一天突然不见了。

      陈小宝哭得特别厉害,陈暖煖就又给她做了一个,不过不是丝瓜了,是条胖乎乎的小狗,这才把陈小宝哄好。

      “你也想要天鹅吗?”陈暖煖道。

      “我不要和他一样的。”陆择嫌弃道,“我要独一无二的,你自由发挥就行,我相信你的审美。”

      他见过陈暖煖画的服装设计图,觉得还不错。

      “好,那我看着做吧。”陈暖煖道。

      “你这手艺跟谁学的?什么时候开始学的?”陆择问道。

      他对绒花也是有点了解的,虽然不多。

      绒花也算历史悠久,古代曾作为贡品进入宫廷,又称‘宫花’。

      绒花音同‘荣华’,在古代贵族中也曾风靡一时。

      “小时候跟我姑姑学的。”

      她姑姑也有意教她,觉得失传可惜了。

      所以她还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上手了。

      不过她爹不是很喜欢她跟姑姑学这些,但也没有太反对。

      只让她当个兴趣,学来玩玩就可以了。

      “那你姑姑跟谁学的,你们家祖传的吗?”陆择有些寻根究底的意思。

      陆寻当初知道陈暖煖会这个,都没有问过这些。

      “我姑姑是跟我奶奶学的,算是我奶奶家那边传下来的,传言说我奶奶家那边祖上就是制作绒花的,还曾做过贡品,不过都是传言,无从考证。”

      陈暖煖没有见过她的奶奶,如果她奶奶现在还活着,都一百多岁了。

      她还听说,她奶奶当年是逃难还是逃荒到的芙蕖镇,当时才十来岁,因为病重被家里人给丢下了,是她太爷出门看诊的路上救下的奶奶,后来奶奶就嫁给了她爷爷。

      奶奶病好后据说失忆了,但却会做绒花。

      所以无从考证。

      奶奶有三个女儿,只有最小的女儿跟她学了这个,也就是带她长大的姑姑,另外两个姑姑都不感兴趣。

      “你是你们那现在唯一会制作绒花的吗?”陆择问道。

      “当然不是。本来这手艺在我们是差点要失传的,不过因为发展旅游业,绒花和国风服装现在都已经成为我们那里的特色支柱产业了。”

      某种程度上,绒花和国风服饰简直就是绝配。

      很受女游客的欢迎。

      她姑姑当年开店就是这么想的,绒花搭配服装一起出售。

      “那你会这个养活自己应该不成问题吧?”陆择道。

      “可能有点玄,制作这个东西有点费人,我身体撑不住,只能当个业余爱好,偶尔做着玩。”

      “对你这身体来说,干什么都费人,什么都不干也费人。”陆择毫不留情地道。

      他觉得对陈暖煖来说,只是活着就挺费力的。

      也是可怜。

      陈暖煖:“……”

      虽然陆择说的是大实话,但实话向来不中听。

      “你瞪我干嘛?我说的不对吗?”陆择道。

      “说得非常对,以后还是别说了。”陈暖煖道,“我不太喜欢听大实话。”

      陆择和陆寻都笑了起来。

      陆择笑完还来了句:“掩耳盗铃。”

      陈暖煖:“……”

      还来劲了,越不让说越说。

      还是陆寻有眼色,见她无语就主动换了一个话题。

      他把剥好的虾放到陈暖煖碗里,问道:“暖煖,你的名字谁给你取的?你大冬天出生的,为什么取这么个名字?”

      “不是应该叫寒寒、凉凉之类的吗?”陆择又补了一句。

      你才凉凉呢!

      到底会不会说话?

      陈暖煖觉得这个话题白换了。

      就在心里叹了口气。

      但还是道:“我爹取的,因为出生时体弱天寒,就想取个暖和点的名字中和一下,两个nuan字本是同一个意思,但还是一个用了带‘日’字旁的,一个用了带‘火’字旁的。”

      “那怎么不叫热热呢?”陆择笑着问。

      “因为不好听。”陈暖煖一字一顿道。

      再说,过犹不及,热和寒都太极端了。

      “迷信。”陆择简短评价。

      “哪里迷信了,我的名字听起来是不是很暖和。取这个名字的本意是想让人多叫几遍,因为语言文字也是有力量的。”

      可惜,在他们那里并没有几个人能叫她的名字。

      “这还不是迷信,语言文字哪里来的力量?”陆择的语气有些不屑。

      “你想感受一下语言文字的力量吗?我可以让你简单体会一下。”陈暖煖突然笑着道。

      陆择停下筷子挑眉看她:“好啊,那你来试试。”

      “你真的要试吗?”陈暖煖确认似的道。

      “试,我看看到底是怎么产生力量的。”陆择明显不信。

      “那先说好,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能生气,更不能动手打人。”

      “你说。”

      陆择还就不信了,语言文字能有那么大的力量。

      还能让他动手想打人。

      “你……长得很丑,衣品也很差。”陈暖煖盯着陆择慢慢道。

      陆择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陆寻却笑了起来,手里正在剥的虾都掉到桌上了。

      “感觉到力量吗?”陈暖煖问道。

      陆择愣了一下,无奈笑了一下,他还从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这其实跟常说的那句‘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一个意思,是语言普通意义上的力量,很容易被忽略掉。”

      “还有不普通的吗?”陆寻把掉桌上的虾扔进垃圾桶问道。

      “不普通的你们可能又要觉得是迷信了。我们那有个挺老的习俗,不知道你们这有没有。就是谁家小孩如果夜里总是哭闹,家里人就会写个条子贴到人多的地方,上面就写上‘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夜哭郎,过往君子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亮’,本意就是想借路人的祝福,让家里孩子好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陆择道,然后问道,“那这对陆寻的失眠有用吗?”

      “不知道,夜哭郎和失眠应该算一个意思,要不咱试试,明天写个条子贴到小区大门口。”陈暖煖的语气听着还挺认真的。

      陆寻却不乐意了,“你们俩别拿我寻开心了。这要真贴小区门口了,估计得上热搜。”

      他说着把重新剥好的虾又放到陈暖煖的碗里。

      “我不吃了,别再往我碗里放了。”陈暖煖道。

      “没事,吃不完我吃。”陆寻道,“那你觉得你的名字有用吗?”

      “应该有的吧。我挺喜欢听别人叫我名字的,就是没多少人叫,我在我们那边辈分有点大,在这边也不认识几个人。”

      “那我以后尽量多叫几遍。”陆寻笑着道。

      说着又把一只剥好的虾放到了他哥碗里。

      “那也没见你身体有多好。”陆择夹起虾又泼冷水。

      陈暖煖这次没有生气,而是道:“那你换个角度想一下,如果我不叫这个名字,会不会身体会更差呢。”

      陆择不说话了。

      陆寻很少见他哥能被人堵到无话可说,而且不是今晚的第一次。

      就有些幸灾乐祸

      故意问道:“哥,你怎么不说话了,是天生不爱说话吗?”

      陈暖煖被陆寻这贴脸开大的行为逗笑了,结果一不小心被呛了一下,偏开头咳嗽了好一会儿。

      “有这么好笑吗?”陆择递了一杯水给她。

      又对陆寻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舍得揍你?”

      “哥你多吃点,我给你拆蟹吃。”陆寻殷勤道。

      这顿饭吃得时间挺长的,三个人也都不是爱闹的性子,吃完就直接切了蛋糕。

      结果陆择和陆寻两兄弟都不爱甜食,陈暖煖是不敢多吃,每人只是象征性地吃了两口。

      陈暖煖的十八岁生日就这样过完了。

      有人和她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切蛋糕,吃蛋糕。

      但她又觉得世事难料,下一个生日就不知道会和谁一起过了。

      两个偶然相识的人,居然陪她一起过了一个生日。

      就挺神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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