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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累 非这么硬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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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暖煖半夜从难受中醒来,就知道自己又感冒发烧了。
习惯性分析了一下原因,可能是冻着了。
今天挺冷的,白天在教室还她感觉到了冷。
也有可能是情绪波动有点过了,毕竟今天过生日还挺高兴的。
硬要说句乐极生悲,好像也不过分。
甚至有可能是因为吃晚饭时,被陆择吐槽过几次身体差,毕竟她相信言语有灵。
总之,都还是自己身体底子太差的缘故。
分析完,她下床打开抽屉,发现放在里面的感冒药已经是个空盒了。
她往卧室门走去,准备下楼,楼下客厅里的备用药箱里还有。
脚踩在地上有种不真实感,她早习惯了这种感觉。
只是下楼梯的时候,感觉有些头晕,一不小心就会栽下去的危险。
她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往楼下走,其实没有几个台阶,这会儿却感觉挺漫长的。
她准备以后把备用药箱拿到楼上来放着。
或者再准备一个。
打开客厅的灯,拿出药箱坐到沙发上。
虽然感觉温度不高,但还是决定先量个体温。
电子温度计不在,估计被陆寻拿上去没有拿下来。
那就只能用那个水银的了,她不太喜欢用这个,因为用过后温度很难甩下来。
她有想着换一支的,但是总是忘记。
她希望上次用过后温度是被甩下去的,可惜运气不太好。
眼晕有些看不清温度,看了好一会,才发现温度停留在三十九度多以上,应该是上次陆择发烧留下的。
她甩了两下,看半天发现温度并没有甩下去多少,还差点把温度计给甩出去。
她又小心甩了两下,这时就听到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好像还是故意发出的声音。
她偏头看过去,看到了陆择,给她过完生日后有点晚,陆择就没有走。
“是我把你吵醒了吗?”陈暖煖问道。
“不是,我自己醒的。你大半夜坐在客厅抱个箱子做什么?”陆择问道。
他确实是自己醒的,只是夜很静,他听到了脚步声。
他能听出那是陈暖煖的脚步声,感觉比平时还要虚浮。
他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去的声音,才决定出来看看。
怕出事。
“找点药吃。”陈暖煖的声音有些哑。
可她的语气,就跟说饿了找点零食吃似的。
“你不舒服?”陆择走过来问道。
“只是有点感冒,你来的刚好,帮我看看这温度甩下去没有,我有点眼晕看不太清。”陈暖煖说着把手里的温度计递过去。
陆择接过看了一眼,又甩了两下才递给她,道:“都看不清温度计了,为什么不来敲我们的门?”
“到楼下才发现看不清的,也不是完全看不清,只是需要多看一会儿。”陈暖煖把温度计放好。
“要不送你去医院吧。”陆择站在她面前道。
客厅的灯开得不是太亮,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头上的大部分灯光,阴影几乎都落在陈暖煖身上了。
“不用,这样都要去医院的话,那医院就成我家了。”陈暖煖道,“你挡我光了,麻烦去帮我倒杯水吧,谢谢。”
陆择没动也没说话,陈暖煖这个时候都不忘跟他说谢谢,让他感觉有些不高兴。
他们认识也算挺长时间了,虽然不常见面,但也算常联系。
怎么就跟他这么客气呢?
面对陆寻的时候,她可没这么客气。
他站了一会儿,还是转身去倒水了。
陈暖煖就像放空了一样,虽然眼睛睁着,但能感觉到她什么都没看。
“你夜里常这样?”陆择拿着水回来,坐到她旁边问道。
陈暖煖的反应比平时慢了点,道:“也不经常,一月里大概只有一两次,比以前好多了。”
陆择:“……”
什么叫只有一两次,是嫌少吗?
“那你怎么不在房间里放药呢?”
“放了,吃完了忘记补了。你上去睡觉吧,水放茶几上就行。”
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还自在一些,也不想给人添麻烦。
陆择不习惯,他虽然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但就是觉得不该走,也不能走。
静了两秒才道:“我待会儿还要帮你看温度计。”
“哦,对。”陈暖煖好像才反应过来,慢腾腾地道,“那你再等我两分钟吧,麻烦你了。”
陆择不说话了。
等时间差不多了,陈暖煖把温度计拿出来递给他,“帮看一下。”
“三十七度八。”陆择看着温度计道。
就听陈暖煖道:“还好,不到三十八,退烧药都不用吃。”
她居然还在庆幸。
陆择看着她熟练的把药抠出来放进嘴里,就把水递了过去。
一股胶囊药特有的味道,不吃他都忍不住皱眉。
可陈暖煖吃药就跟喝水似的,面上看不出一点异样。
他把水杯接过来,陈暖煖还有心思收拾药箱。
“别收拾了。”陆择把水杯放到茶几上,拿过药箱随手放到沙发上,“上去睡觉吧。”
“好。”陈暖煖慢慢站起来,还补了一句,“明早就会好的,都不耽误上学。”
“你这是病出经验,病出优越感了是吧。”陆择没好气地道。
但他心里却有些莫名的难受。
陈暖煖这次没有反驳他,估计是真的难受,头微微低着,好像是在认真看路。
陆择也沉默了。
两人一起往楼梯走去,陆择顺手关了客厅的灯。
楼梯的灯昏黄,并不刺眼,陈暖煖站在楼梯前,还是抬手揉了一下眼睛。
然后伸手过去扶住了楼梯扶手,与陆择拉开了一段距离。
陆择看着她舍近求远,忍不住道:“我还不如楼梯扶手?”
“你说什么?”陈暖煖停下疑惑地看向他。
“我说你情愿扶楼梯,都不叫我帮忙,是嫌弃我吗?”陆择的神情很认真。
“我没嫌弃你。”
“那你为什么不扶我?”
“不扶就是嫌弃吗?你是不是有点……无理取闹?”陈暖煖觉得他莫名其妙。
“我……无理取闹?”陆择重复道。
他小时候都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个词,更别说长大以后。
现在更是没人敢对他说这个词。
“陈暖煖。”陆择突然连名带姓叫道。
就这一声名字,让陈暖煖觉得他可能是生气了。
陆择只在刚认识的时候这么叫她,后来一直都是叫她暖煖。
可是为什么呢?
她好像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你累吗?”就听陆择问道。
声音挺正常的,好像没有生气。
“不累。”陈暖煖回答道。
“可我看着累。”
“那你就别看。”陈暖煖突然有点生气,语气就有些冲。
她本就难受着,感觉这个人还不依不饶的。
简直莫名其妙。
“你怎么就那么倔呢?”陆择语气有些无奈,“都生病了,身边又不是没人,非这么硬撑着吗?”
陈暖煖沉默了好一会才道:“我没撑着,只是有点感冒而已。”
“眼晕到看不清温度计,上楼都要扶着东西了,还只是而已?”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不太舒服,不想跟你说话。”她的语气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陆择在心里叹了口气,放低声音道:“我只是想说,你要是不舒服,可以哭,我不会笑话你。”
“我不是怕你笑话,只是觉得哭没用,哭了病也不会好。”
“可哭总可以发泄一下难受的情绪吧。”
谁难受了不都是想哭吗?
“你就非要看到我哭吗?”陈暖煖问道。
“算了,我扶你上去。”
“不用。”
“为什么?”陆择问道。
他总比楼梯扶手安全一点吧。
陈暖煖没立即回答。
她沉默的时间有点长,最后声音很低地说了句:“楼梯会一直在,人不会。”
她说完就继续往楼上走。
陆择愣了一下,陈暖煖的声音虽然很低,但夜很静,他听清楚了。
如果没有病房门外的偷听,他可能不太容易听懂这话的意思。
他之前还以为陈暖煖就像她自己的说的那样,已经走出来了。
因为陈暖煖平时看起来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隐藏得特别好。
如果不是这会儿碰上她生病难受,估计也说不出这话。
她不是不想有依靠,她只是怕有了依靠会失去。
这点她确实和陆寻是一样的。
不一样的是,陆寻还没失去过,可她已经失去过多次。
这是怕了吧?
陆择人高腿长,两步跨到陈暖煖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陈暖煖抬头看他,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红的,但看他的眼神中却满是倔强和……不耐烦。
陆择没生气,只觉得有点难过。
他垂眸看着陈暖煖:“没有人会一直在,靠自己也没错。但也不要对自己这么苛刻,偶尔也要对自己好一点。”
陆择说完,就往下走了一步,伸手打横把人抱了起来。
“你干嘛?”陈暖煖被吓了一跳,声音都高了不少。
一只手还条件反射抓住了陆择的睡衣,身体都僵硬了。
“小点儿声,我不干嘛。”陆择道,“就是想让你对自己好一点,就这一次,你眼睛都红了,我可以把肩膀借你。”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当作福利,就这一次,你想好了,过了这村可就没店了。”
“你是不是经常把肩膀借出去当福利?”陈暖煖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嫌弃。
“我在你心里的形象是不是很差?”陆择问道,“就因为第一次见面我穿了隔夜的衣服是吗?”
陈暖煖没有说话,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认。
“我肩膀没有借出去过,你放心哭吧。”陆择有些赌气地道。
他还没有那么随便。
说完就抱着人一步一步慢慢往楼上走去。
他能感觉到陈暖煖慢慢放松了下来,还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还没走到二楼,他就感觉自己肩上的衣服湿了。
连哭都是无声无息的。
等人哭累了睡着了,陆择准备把人放到床上,发现陈暖煖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服。
大概因为生着病,睡得并不安稳,他怕把人吵醒了,就没放下。
只是坐在床边,扯过被子把人给包裹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是陈暖煖定的起床闹铃把他叫醒的。
他伸手关了闹铃,把人放到了床上。
这会儿陈暖煖倒是睡得很安稳,呼吸也平稳了。
就是眼睛看着有点肿。
他出去拿了电子温度计进来,陈暖煖的体温已经恢复到正常了。
等他再次从陈暖煖的房间出来的时候,刚好碰到了走出房间的陆寻。
看着自家弟弟的神情由疑惑到震惊的变化。
他突然就冒出了一个‘此弟不宜久留’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