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89章 钦飞的保证 “我保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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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密道的两面有四间密室，雪墨曾从这里带走碧儿。
尽头是一座石牢，比起常年不见阳光阴暗潮湿的密室，这座石牢的恐怖之处就在于，它是一间刑牢。
石牢四面摆着各种令人胆寒的刑具，中央则垂着一根手腕粗的铁链，用来拷问犯人。
萧零就被关在这里。
半尺厚的石门缓缓开启，发出令人齿寒的碾磨声。
萧钦远缓步踱进来，抬眼打量着吊在石牢中央的人，凤目中划过一抹残酷的亮色。
“怎么样，回来的感觉如何？”钦远的语调轻快，仿佛在同阔别已久的朋友聊天。
“不好。”萧零实话实说，任谁被拉高双腕吊在半空，都不会觉得好受。
钦远挑眉勾唇，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因为脚不着地，手腕承受着整个身体的重量，才不过一个时辰，萧零的手腕已经被钢绳磨得青紫渗血。
“听说你一剑削断八支长枪，而那些蠢货连寻夜剑长什么样都没看到。啧啧，真是可惜，这样一双手，若是再吊个几日，怕就毁了。”
萧零表情不变，淡淡地回道，“我听说，一个人喜欢言语威吓，是因为他不敢真的去做。”
凤目危险地眯起，钦远冷哼一声，顺手抄过一根棘鞭，狠狠抽在萧零身上。
棘鞭本就比一般的鞭子长了三四倍，鞭上又满是倒刺，不过三鞭，萧零的前胸后背四肢已绽开十数道鞭痕，鞭痕重合处皮肉翻卷鲜血飞溅。
“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处境，激怒我，对你来说没有好处。”
萧零依旧淡淡地笑，仿佛那鞭子不是抽在他身上。“这句话应该我来说。你莫要忘了我的身份。”
钦远面色一变，随即狠声道，“你不过是穆离火的哥哥，我连他也没放在眼中，何况是你。”
“哦？看来他忘了告诉你，暗枫的主人是谁。”
“什么？！”钦远面色泛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枫主……”戛然而止的声音与他突然放大的瞳孔一般突兀。
难怪暗枫组织这一年来没有丝毫动作，原来竟是因为枫主不在，暗枫群龙无首？
暗枫的沉寂，给了他机会。否则就算有魔教相助，他也休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握住庄内五分大权。倘若暗枫这时候出来搅局……
“你不该告诉我这些，”钦远眼中的杀气陡盛，“这只会让你死得更快。”出鞘的长剑直刺萧零咽喉。
萧零摇头轻笑，“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
飞刺而来的长剑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骤然停在萧零颈前半寸，再无法前进一分。
钦远加力，那剑依旧纹丝不动。
愤愤地收回剑，发狂一样地连续砍向萧零，可每一剑都在他身前半寸处停下。
一滴冷汗顺着钦远额角滑落，手里的剑颓然落地。“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寻常人若要将内力外化于形，需要至少三十年的精纯内力。穆离火可以将内力外化成剑，而萧零竟能将内力均匀的分散在周身。凝成剑的内息集中在手掌一点，对使用者的精神集中力要求极高；而将内息外化到身体每一处为铠为盾，则要求使用者拥有绝对深厚的内力。
眼前之人不过二十二三岁，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深湛的内功？
萧零不答，抬头望了望自己被缚住的手腕，“石牢是因为我需要，才随你来；钢绳因为是我允许，你才捆得上。若我不愿，今天就算是杀神萧允之，也未必能困得住我。你不要太高看了自己。”
萧钦远骇然退了两退。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一直蛰伏在雪墨身后深浅莫测的萧零，到底是什么模样。
驰誉江湖的长风公子，毕竟不是浪得虚名。震惊过后，钦远强自稳住心神，开口道，“不论你因何被擒，你此刻已是阶下之囚，想从这座石牢逃出去，绝无可能。我虽然杀不了你，但也不会让你好过。你便好好在这里享受冰冷与黑暗吧。”
缓缓阖上的石门带走了最后一丝光亮，钦远离去的背影，多少透着几分仓惶。
萧零轻轻闭上眼睛，唇角勾起一缕苦涩。不知现在是几时了，但愿这座石牢这副钢绳，能帮他熬过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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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墨看见萧赋之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个苍老衰弱缠绵病榻的人，是自己的父亲？
雪墨捂住嘴，眼泪还是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爹。”雪墨哽咽地低喃，“爹，女儿，回来了。”
萧赋之一分一分撑开眼睑，双目正对屋顶。扭不过头，只能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用余光去够雪墨的身影。
“爹，女儿在这儿。”雪墨跪在萧赋之榻边，将脸凑到他跟前。
浑浊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丝亮光。“雪儿，你终于回来了。我，不是做梦吧。”疲惫的声音里透着淡淡的欣喜，萧赋之眼角微湿。“爹没照顾好你，是爹没用。”
雪墨拼命地摇头，眼泪流成了河。“不，不，是女儿不孝，没能日日侍奉在爹身侧。女儿不孝。”
萧赋之手指颤了颤，嘴角有了一丝笑意。“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疲惫的眼帘沉沉阖上，陷入昏睡中的人呼吸凌乱，时断时续，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雪墨怒气冲冲的冲进医馆，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如果不是头上挂着额匾清楚地写着两个大字，她简直要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没有一样熟悉的东西，从房屋到草木，甚至是大夫，她一样都不认识。
“萧清渠在哪？”雪墨顾不上许多，随手抓了一个童子问。那小童一脸茫然。
雪墨不耐推开他，终于瞅见一个眼熟的大夫，“萧清渠在哪！”
那大夫被雪墨冷厉的表情吓得一抖，眼神若有若无瞟向北面，“萧神医，就葬在后山墓园。”
“什么？！”雪墨一腔怒气全化作了震惊，“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突然攥住大夫的衣襟，一把拉到自己近前，“你说萧伯伯，过世了？”
大夫清楚地看见雪墨额上跳动的青筋，骇得话都说不利索，“萧，萧清渠，萧神医，过身，快，快一年了。”
揪着自己领口的手忽然松开，大夫仓惶退了几步，紧张得直咽口水。
“萧伯伯怎么去的？”平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大夫忍不住偷偷看了雪墨一眼，不意正对上她泪湿的双眸。
看见雪墨沉痛的表情，大夫的畏怯全化作不忍。“萧神医是睡梦中去的，走得很安详。小姐节哀顺变。”
雪墨恍恍惚惚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去的。
这一年，究竟发生了多少事？她是不是，回来得太晚了？
伫在松苑外久久未动。门里的一切仍是走时的模样，却半点不见昔日的温暖。
曾经的劲松梅雪、笑语满室，如今的幢幢树影、寂寂屋檐。不是时光阑珊了灯火，却是岁月沧桑了心田。
月光下沉谧幽暗的松苑，陌生得叫她害怕。
怯意宛如藤蔓，一寸寸滋长，一圈圈紧绕，雪墨几乎有掉头就跑的冲动。
却在这时，松影里走出一个人。皎洁月光映着那双灿若骄阳的笑眼，一如初见。
“三妹，欢迎回家。”
雪墨定定望着松苑里那一抹身影，辨不明心里是何滋味。纵然白云苍狗世事无常，总还有一些人，一些事，没有变。
“二哥。”雪墨低低地应，带了轻微鼻音。
欢迎回家。没人会懂，这四个字对她的意义。
她有足够的坚强去面对现实的冷酷，却对明朗的笑容和温暖的双臂毫无防备。
原以为早已冷却的亲情，却在这一刻，如火焰般灼痛了冻结的心。
钦飞给了雪墨一个大大的熊抱，而后毫无顾忌地把她的头发揉成一团乱草，不无抱怨地道：“野到哪里去了，这么久才回来，叫我一通好等。”
不是一个时辰也不是一天一月，而是整整一年。钦飞一直在等她，回家。
雪墨将脑袋埋进钦飞肩窝，“是啊，好久。”
原来，她坠崖失踪的这一年里，还有亲人在念她等她。一念及此，唇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二哥，谢谢你。”
从钦飞口中，雪墨大致了解了现下的局势。
这一年里，魔教陆续挑掉沂水以西的两派三世家。西片举足轻重的人物一死，四分之一的炎城即算是脱离了未名庄归入魔教囊中。
拿下西片之后，魔教并没有对南北两片采取行动，但这两处仍是人心浮动，流言四起。偏偏此时萧赋之突然病倒，对未名庄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若非坐镇东方的云霖园秦家出手相助，只怕炎城早已不攻自破。
魔教曾三度进攻未名庄，第一次有萧赋之坐镇，魔教无功而返；第二次萧赋之病重，明里有钦远指挥，暗中有萧允之运筹，也算损失不大；第三次亦即半个月前，萧允之去玉支山寻续命的草药未归，钦远独立应战，在穆离火手下吃了大亏。
但这一仗后，魔教虽胜不进，似乎只是为了耀武扬威，赢了就走。反倒是钦远，因为这一败，强行收编了夜盟五部六部，理由是夜盟心不齐，则战不胜。
雪墨无意识地微蹙秀眉。父亲病得厉害，允之叔叔又不在，未名庄实际上是钦远主事，那萧零……
“二哥，雪墨有一事相求。”雪墨犹豫再三，终于抬头直视钦飞的眼睛。“我知道这件事会让二哥很为难，但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求谁。”
“你要我去求远放过萧零？”
雪墨垂下目光，“你不用去求萧钦远，他不会放过萧零。你只要帮我打听到萧零被关在哪里就行，剩下的，我自己会想办法。”
钦飞双手按住雪墨的肩，眼神复杂，“你救他，就等于承认自己勾结魔教。”
“萧零虽是魔族后裔，却几次三番舍命救我。今天若不是为了我，他也不会被擒。”雪墨自嘲地勾了勾唇，抬眸对上钦飞的眼睛，目光里有钦飞从未见过的坚定。“我不信他是魔教人。他若真是，我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
“可现在全庄上下都认为他是，只有你相信他不是。”钦飞难得露出郁结的表情，更难得叹气。“雪墨，你才刚回来，立足未稳，眼下最重要的，是保全自己。一动不如一静，你不若先等等，反正一时半会儿，萧零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不，我不要他再为我受一点伤。”雪墨停了一下，很轻但很清晰地说，“因为，我爱上他了。”
她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很清淡，但只要看着她的眼睛，就知道她有多认真。
钦飞一怔，随即恍然，“哎，女大不中留啊！”惋惜的调笑口吻，却是万分宠溺。接下来的一句才是真正的叹惜，“如果他不是魔族后裔，你们的路会好走许多。”
雪墨眨眨眼，“二哥的意思是，答应帮忙了？”
熟悉的灿烂笑容弯在眼角，钦飞爽快地拍拍胸脯，“我保证，明天一定让你见到他。”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第89章 钦飞的保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