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88章 有家不易回 这就叫有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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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两匹马。半斜的夕阳照在身后，在他们面前拉出两道长影。
逆光中的两人看不清容貌，耀眼的金芒却将二人俊逸挺拔的轮廓镀成神祗。
雪墨眸光流转，瞥见门口看呆掉的侍卫，立时毫无形象地弯身大笑起来。
“萧零，这好像是我生平第一次主动回庄。”
萧零担忧地看了雪墨一眼，后者几乎笑趴在马背上了，“小姐，注意形象。”
雪墨立刻沉下嘴角，不笑了。接着在萧零反应过来之前，毫无征兆地突然策马冲向吊桥楼。，
赌气一般莫名其妙的举动，也不知她在气什么。
门口的侍卫见状，瞬间在门口站成一排，手里长枪齐刷刷指向雪墨。
雪墨一惊，下意识狠狠勒住缰绳。
坐下的骏马受惊，希律律长嘶一声，原地高扬起前蹄。
马背与后蹄几乎垂直，哪里还能坐得住人？
雪墨毫无悬念地被堕马，然后毫无悬念地落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小姐！”对于雪墨的任性举动，萧零不赞同地攒眉低叹。这里可不是与世隔绝的崖底，他们的每一言每一行，都有人在看。
雪墨对萧零语气中的劝诫充耳不闻，回头瞪他，“你，叫我什么？”两个人本就靠的极近，这一回头，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萧零别过脸，微微拉开与她的距离。“小姐，别闹了。”她莫名其妙地发脾气，竟只是因为一个称呼。萧零无奈地叹气，索性挑明了提醒道，“这里是未名庄，属下自然应该谨守本分。”
“哼。”雪墨挣开萧零，兀自生了一会儿闷气，也渐渐冷静下来。其实萧零说的没错，这里是未名庄，名义上她的家，实际上明争暗斗刀光剑影的战场。既然回来，就势必要面对各方势力，应付种种困境，她没有任性胡闹的资格，更不该有患得患失形显于色的幼稚举动。可，知易行难，尤其是与萧零有关的事，总能轻易地令她大失常态
萧零牵过马，静静立在雪墨身后半步，沉默。他知道雪墨能想明白，只是需要时间。
再转身时，雪墨眼中的浮躁尽敛，浅勾的唇角似笑非笑，却看不出情绪。
一个完美伪装的萧雪墨，才有与萧钦远、穆离火交手的资格。
萧零点头微笑。
“走吧。”雪墨微仰起头，言行之间自有一番傲然气度。
长枪尖端摩擦交叠，发出刺耳的杂音。
目光扫过持枪横拦身前的两个侍卫，雪墨微微皱眉。“我不记得，未名庄几曾下了禁制？”
“庄主暂不见客，尔等速速离去。“
客？这些人居然不认得雪墨也不认得他？萧零自这八名侍卫脸上一一看过，眉峰轻蹙。这些人，竟都是新面孔。“庄主为何不见客？”
“非尔等应该过问之事，速速离去！”当先的侍卫语气不善，颇有‘你们不走，休怪我出手伤人’的威慑之意。
雪墨冷然一笑，“萧沛当真是老了，教出你们这帮无礼的奴才。”
“大胆！”八柄长枪齐刷刷指向雪墨，雪亮的枪尖泛着冷光。
萧零早已当先挡在雪墨身前，冷冰冰地道，“敢对三小姐动枪，你们胆子倒真是不小。”话音刚落，八支长枪的枪尖已次第落地。
侍卫们手握长枪的姿势未变，长枪已经变成了木棒。八人相顾骇然，不是因为萧零的话，只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看见，眼前的人何时拔的剑、何时出的招。
示警的信号在上空炸开，立刻有两组守卫出来增援。
两组二十四人，连同门外原有的八人，三十二人迅速合围，将雪墨二人团团围住。
萧零脸色微变。
以他今日的身手，这些人，他还不放在眼中。可是，这三十二个人里，居然没有一个相识。
雪墨犀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转脸对萧零调侃道，“这就叫有家难回？难怪你以前总带我翻墙，原来如此。早知道今天也该翻进去，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萧零颇无语地看了雪墨一眼，“庄里的形势只怕不容乐观。”
雪墨点头，“既然他们不肯让路，我们只好硬闯了。”
“硬闯？是谁这么大口气？”硬朗的声音豪气毕现，远远传来，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萧沛。”雪墨埋怨道，“你快把我耳朵震聋了。”
“三小姐？！”萧沛迅速拨开人群，停在雪墨跟前三步远，既惊又喜地盯着雪墨上下打量，“真的是三小姐！你还活着？！”
“我死了，现在跟你说话的是鬼。”雪墨没好气。
“三小姐……”萧沛红了眼圈，连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原来是三妹回来了。你们这群有眼无珠的蠢材，连三小姐都不认得了么？”声音还是原来的声音，语气却没了刻意伪装出来的谦雅，刻薄得嚣张。明明是他自己换了新守卫，到头来却怪他们不认识雪墨，当真霸道。
三十二守卫闻言，立时哗啦啦跪了一地。
雪墨这才看见萧沛身后的萧钦远，眼光转厉，“大哥别来无恙。”
钦远笑，“哪里比得上三妹，过得逍遥自在。”
雪墨自然不会听不出他话中的讽意，右手不自觉抚上袖中晴空剑。
萧零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摇头。
不要轻举妄动。
雪墨一凛，骤然清醒。看来自己还没有适应原来的身份，当真是这一年过得太逍遥太自由了？
一丝没有笑意的笑自唇角绽放，雪墨不动声色地回敬道，“这可不多亏了大哥，否则雪墨哪里有功夫偷闲。”
钦远虚伪做作的本事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闻言既不怒也不怕，笑得那叫一个和蔼可亲
“三妹还不知道吧，你坠崖之后，爹立刻下令彻查此事，结果揪出了一个藏得很深的细作，你猜是谁？”
雪墨心里陡然一紧，余光瞥向萧零。爹应该知道萧零是魔族后裔，莫非……
雪墨细微的表情动作全落在钦远眼里，萧钦远满意地勾起唇角，“是颜子歌。”
雪墨怔住。颜子歌，那不是萧零帮她训练的雪雕部属的首领之一吗？而且还是夜盟六部的副首领。怎么会是他？
“爹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活捉颜子歌，结果却在厢房里找到了他的尸首。你猜，他为什么要自杀？”
雪墨皱眉，今天的萧钦远，还真不是一般的令人厌恶。
“因为他要掩护他的同伴。”钦远笑得极灿烂，“看三妹的神情，应该知道他的同伴是谁。”满怀恶意的眼神有意无意扫向萧零。
“我不知道！”雪墨震怒地低吼，“你到底想说什么？给我说清楚！”
“哦？三妹真想听？”
雪墨不耐地冷哼。
“既然三妹执意要听，为兄也不瞒你。”修长的食指直指萧零眉心，“这个人，正是颜子歌的同伴。”
“一派胡言！”雪墨眼中腾起杀气。
“哦？三妹可不能徇私啊。是谁让颜子歌加入雪雕，是谁指定他为统领，是谁离你最近最有机会陷害你，我想三妹应该很清楚才是。”钦远的目光牢牢锁在萧零身上，“可三妹却一直把这个人留在身边，莫非是对魔教人动了心，所以才一味包庇？”
“你！”雪墨气得冒烟，偏偏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又或者是……”拉长的语调暧昧不明，钦远的目光转向雪墨，眼神冰冷凌厉。“勾结魔教的人其实是三妹你？所以颜子歌本就是受了你的命令，所以你一直把萧零留在身边，所以你自导自演了坠崖事件却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雪墨脸色铁青，伸手就去拔剑，却再一次被萧零紧紧按住。
“我是灭天族后人。”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长枪刀剑齐齐指向萧零。
“萧零！”雪墨不可思议地瞪住他，“你疯了吗？”
萧零轻轻一笑，转向萧钦远，“不过公子似乎忘了，萧零是您的属下，可不是三小姐的。”
钦远一愕，抬眼打量着眼前的人。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萧零，在这种情况之下居然如此冷静，拼着一己担下重罪也要撇清雪墨，甚至还不忘反咬他一口！
眸光里透出一丝嗜血的残酷，钦远一字一字道，“既然如此，萧钦远今日免不得要忍痛，清理门户了。”威压的目光笼在萧沛身上，钦远冷声下令，“给我拿下！”
“谁敢！”雪墨死死挡在萧零身前，双目赤红。
“三妹，萧零是我的手下，要怎么处置，似乎还轮不到三妹置喙。”
“你敢动他一根汗毛试试？”雪墨眯起眼睛，刺猬一样防备地盯着钦远。
萧零越过雪墨走到钦远面前，“公子何须如此劳师动众，只要您说一声，萧零自会束手就缚。只是，您可想清楚了？”
“萧零！”雪墨死死拽住萧零的衣袖，心痛至极地望着他。
萧零回过身，表情语气都淡漠得无懈可击，“萧零的事情，自有公子为我主持公道，就，不劳三小姐费心了。”三小姐三个字念得极重，也极疏远。
雪墨如遭雷击，只一只右手还死死攥着萧零的袖角，攥得指节青白。
钦远恨恨地望着萧零，似要把他活生生看出个洞来。原本只要雪墨执意保护萧零，等萧零的身份一曝光，便是一箭双雕。可偏偏这个萧零不是省油的灯，统共不过说了四句话，除了言明自己的身份，便是句句指向他。不但叫他的如意算盘落了空，还把他自己半搭了进去。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出手自然不会轻。萧钦远抬手一掌劈向萧零右肩，同时起脚狠狠踩住萧零膝弯。
萧零一声不吭生生受了，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几十把刀剑齐齐架上他脖颈。
“押回去。”钦远的声音冷酷，几乎是咬着牙吐出字来。
人走光了，雪墨还定在原地，呆呆望着手里的半幅衣袖，没有半点反应。
萧零知道钦远会出手伤他，怕她受到波及，所以在受袭的前一刻，用内力撕裂了袖口，同时将她逼退两步。
耳边回响着他用传音入密的方式对她说的话，他说，去找主上，还说，我不会有事。
不会有事？这句话她听他说过太多遍，多到麻木。可是有哪一次，他毫发无伤地回到她身边过？
颤抖的手指连半截衣袖也握不稳，指尖属于他的温度一点一点冷却。
她知道，这种情况下，他的选择无疑是明智的。
他的身份无可辩驳，所以他所能做的，就是撇清他们之间的关系，栽赃钦远。不，不能算栽赃，钦远本就是真的勾结魔教。对钦远的顺从、暗示和绝不反抗，是为了让在场的人相信，他和钦远才是真正的“同伙”。
可是，可是，这样的明智是对她而言的，不是对他。
凭萧零今天的武功，莫说全身而退，就算要杀了在场的所有人也并不困难。只是，倘若他真的这么做，与他一起的她，就会变成勾结魔教的那个人。跳进黄河也没法洗清。
所以，他便一力担下了所有莫须有的罪，和本不该他受的伤。
雪墨捡起掉落在地的半幅衣袖，紧紧攥在胸口。萧零，你知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痛。
缓缓抬眸望着近在咫尺的吊桥楼，这冰冷的家，当真有回来的必要？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第88章 有家不易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