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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79章 雪墨和萧零 这儿没有萧 ...

  •   天越发暖了,可雪墨丝毫没有放开萧零的意思,依旧心安理得枕着他的胸膛,大半个身子都埋在他怀里,睡得酣甜。
      萧零低头望着怀里的人,酣睡的容颜染着晕热的粉红,长密的睫毛在粉玉的脸上投下一排清秀的剪影,毫无防备的小脸上有着孩童的天真。
      无奈地低叹一声,萧零动了动肩膀,抱着雪墨的手臂略紧了紧,防止她越睡越沉的身子向下滑去。
      当初因为天冷,又没有床榻,才日日抱着她,让她睡在自己怀里。可现在天暖了,他早不用以内力为她驱寒,屋子里也有床榻靠椅,可她每次睡时还是习惯性地扯着他不许他走,任性撒娇耍赖,就差没满地打滚了。萧零被她弄的没了办法,只好随她。
      为她包扎伤口时,就已经逾矩地过了分,此刻若再搬出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数未免矫情。何况,这里与世隔绝,那些繁冗的世俗虚礼又做给谁看呢?
      喜欢对她好,喜欢无法无天地宠着这个难得娇憨的女孩,喜欢这样抱着她,喜欢看她开心看她笑,喜欢陪在她身边,哪怕多一刻也好。
      温和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轻愁。反正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且让他放肆一回吧。
      轻颤的睫毛如振翅欲飞的蝶。雪墨偷偷睁开一只眼,却被萧零逮个正着。
      雪墨泄气地睁开眼睛,委屈兮兮地盯着他,“每次都这样,你假装没看到不成么?”
      萧零温柔地勾起嘴角,修长的手指轻轻拢起她散在肩上凌乱的发。“好。”
      雪墨叹气。答应的倒快,可每回睁开眼,还是看见他端端正正坐着,眼中没有半分睡意——她睡着的时候,他从来不睡,也不知道他究竟在防备什么,明明这里除了他俩连个鬼影都没有。
      萧零挪腾一下僵硬发麻的四肢,小心地将雪墨安置在躺椅上,“小姐要不要喝点水?”
      雪墨把萧零轻皱眉峰的动作看在眼里,恍了神,直到萧零问第二遍,才点了点头。
      木质的杯子送到唇边,清冽的溪水缓缓润泽干涩的喉咙。雪墨却在盯着萧零出神。
      她明知窝在他怀里睡,他便无法入睡,甚至动也不敢动,可还是贪恋地舍不得放开。毕竟,能像这样光明正大靠着他的时候不多,等她的伤完全好了,回到未名庄,他们便又得回到主仆的身份,半点逾矩不得。
      到底是什么时候对萧零生了恋慕之心?连她自己也说不清。
      可她是未名庄萧家的嫡女,她的亲事由不得自己做主。况且他是灭天族后裔,父亲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她嫁给他。对于这份明知不会有结果的感情,雪墨不敢说破,更不敢奢求。她不确定萧零对她的好,是不是只因主仆之份。
      人就是这样,越是在意,越怕失去。她宁愿不说,至少还能拥有此刻的温存,留一段温馨的回忆,若说破了……若说破了,理智如他,就算真的喜欢她,也该明白他们之间不会有结果,哪怕是为了她好,他也会隐忍退避,不会有其他的选择。
      雪墨心中苦涩。她想不到更好的方法,所以明知睡在他怀里,他不敢稍动,起身时总是四肢发麻,难受得皱眉,也只能委屈他,来成全自己那一点可怜可悲的私心。
      萧零不抱怨,她便假装不知,可心里,并不是不心疼,不难受的。
      杯子里的水见了底,雪墨终于拉回纷乱的思绪。
      他怕她乱动抻裂身上的伤口,平日喝水吃饭都是喂她。日子一久,连她喝水的速度都了若指掌。这一杯水喂下去,竟是半滴未洒。
      雪墨笑笑,突然道,“萧零,这里可有其他人?”
      萧零一惊,转念又想起雪墨腿脚不能动,那日不可能看见穆离火,于是答道,“没有。”
      “这里好像也不是未名庄?”
      萧零更加莫名,“嗯……不是。”
      “所以这儿没有萧家三小姐和萧护卫,只有雪墨和萧零。”
      萧零微微张大了眼,却听雪墨的声音继续道,“别叫小姐,叫我雪墨。”这样,至少她还能自欺欺人,他对她好不是只因主仆之分。
      萧零怔愣了半刻,才道,“这,不合规矩。”
      雪墨耻笑他,“你做的事,几曾合过规矩?”
      萧零呼吸一顿,撩起衣摆跪下,“属下自知逾越,等回到庄里,属下的性命任由小姐处置。”
      “你!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雪墨怒道。狠狠呼了几口气,才放软了声音,“你快起来,别惹我生气,我的伤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萧零立刻站起身,紧张又不安地看雪墨,“小姐别气,属下……”
      “还小姐,还属下?”雪墨瞪他。
      萧零为难地顿了几秒,终于轻声叫,“雪墨。”
      这是雪墨第一次听见他叫她的名字。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微有些发颤,却奇异地柔和温润,仿佛情人的低语。心跳霎时乱了节奏。
      雪墨有些慌,他武功那么高,该不会能听见他擂鼓般心跳声吧?
      她不知道,萧零并不比她好到哪里去。
      她睡着的时候,他不停告诫自己,怀里的人儿是他的小姐,他只是在尽一个护卫的本分。可即便如此,温香软玉在怀,他又是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男人,身体的本能他控制不了。所以他一动也不敢动,假装睡在怀里的是块木头。每当雪墨乱动的时候,萧零总是分外煎熬,一面要运功压制发烫的身体,一面又不敢让自己的体温降得太低,怕冻坏了雪墨。这般心惊胆战如履薄冰,还时不时要注意雪墨,生怕她突然醒来,看穿自己那不该有的龌龊心思。
      可这一声雪墨,叫他死守着的底线轰然崩塌。
      若她只是雪墨,若他只是萧零……
      萧零制止自己再想下去,他们之间并不只隔着主从的身份,还有神族与魔族的恩怨,甚至,还有上一辈无法消弭的深仇……是他天真了。
      血色一点一点从隽秀的脸孔上褪去,萧零心里苦笑。这一声雪墨,只当是为了哄她开心罢。
      雪墨看见萧零淡淡的神色,雀跃的心情倏然冷却了一半。
      “你一夜未睡,去歇一会儿吧。”
      “是。”萧零低垂着头,退了出去。
      雪墨望着他恭恭敬敬背身后退的样子,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说不出得怅然。
      萧零并没有回自己的屋子。事实上,那间搭在她的屋子旁的小木屋,基本就是个摆设。他本没有打算搭第二间屋子,她说,就一间屋子,看着未免凄凉,这才有了毗邻而建的另一座小屋。
      初夏的风温热中带着水汽,吹在身上颇有些烦闷。萧零本就心绪烦乱,连带着也厌恶起并不算聒噪的虫鸣声。
      信步走着,渐渐远离了小屋,那一片诅咒般血红的炼罗花一点一点现出妖异的颜色。
      萧零折下一支,手掌大的瑰丽花朵娇艳欲滴。
      谁能想到,这美得惊心动魄的花儿,却是魔教控制下属的催命毒药?
      当年,若不是母庇护,他只怕也早已命丧在这妖艳的炼罗花下了。
      一抹红影从眼前窜过,萧零抬眸,飘忽的思绪立刻收起,几乎是下意识地,脚步已追了出去。
      这荒山野岭,能吃的除了浆果野菜,就只有山禽野兽了。大约是因为炼罗花的关系,这片山谷的飞禽极少,溪水里的鱼也少得可怜,上个月倒是打到过一头狼,不过也已经是一个月前了。萧零当然不会放过眼前的美味。
      追了几里,才发觉追着这只野味的不只有自己一个。又是一头绿眼睛狼!
      萧零两眼放光,比起那只瘦瘦小小的红狐狸,明显这头狼更对他的胃口。只是,这狼体型很大,站起来怕是比他还高,匀称的骨肉矫健的身形,无一不显示出强大的战斗力。比起上次打死的那头,这一头明显要难对付的多。
      他可不想没吃成狼肉,反倒成了狼的腹中餐。咳咳,说笑了,以萧零的武功,对付一头狼还是不在话下的,不过跟一头觅食中的恶狼搏斗,显然不智。萧零不喜欢被动物抓伤或者咬伤,主要是他实在没有第二件可以换的衣服。
      所以他静静隐去呼吸,蛰伏在一个可以最快出手的角度,伺机而动。
      狼的步子轻,已经到了狐狸身后,那狐狸还没发现。
      从萧零的角度,恰能看见狐狸左边约莫二十丈的地方,有个不大的狐狸洞。
      然而红狐狸没有继续朝着洞口走,侧了身子恰挡住狼的视线。略一停顿,猛地朝反方向窜去。
      萧零始料不及。
      原来那狐狸已经察觉了身后的尾巴,先时竟都是在假装。只是这一动,却动的不是时候。
      与狼拼速度,岂非找死?
      萧零来不及多想,追云步轻展,稳稳追在狼后。
      狼追着狐狸,越追越近,忽然一个加速,一个扑跃,几乎沾到了狐狸尾巴。
      那狐狸也精,一个急转,险险避过。
      再之后几次,狐狸总借着地形或者灌木树桩勉强逃过。饿狼久攻不下,慢慢急红了眼。
      萧零却知道红狐狸已经到了极限了。
      论耐力、论速度,狐狸都远不是狼的对手,唯一的强处就是比狼狡猾,可如果没有体力的支撑,也只能延缓死亡的时间罢了。
      果然,下一个瞬间,狼爪终于按在了狐狸背上,利齿毫不留情地撕裂了狐狸的咽喉。
      狐狸哀鸣一声,几下就被利爪尖牙扯得四分五裂。
      萧零虽然有些心疼狐狸皮,还是忍着等狼尝到第一口狐狸肉。趁着狼彻底放松了警觉,大快朵颐的时候,骤然拔剑。
      干净利落的一剑,准确无误地割开了狼的喉咙。
      那狼甚至连嚎都没来得及嚎一声,就轰然倒下。
      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吞进腹中的狐狸肉。
      萧零走过去正准备捡起今天的食物回家,冷不防那狼突然睁开怒目,狠狠朝萧零的头颅咬去。
      诈死!
      一头畜生竟然有这种能耐!
      生死一瞬,萧零将追云步用到了极致,才将将避过恶狼的齿锋。令人毛骨悚然的牙齿咬合声近在耳畔,淡定如萧零也被惊出一声冷汗。
      原来那畜生竟在危急关头本能地偏了脖子,萧零的剑虽然切开了它的咽喉,却没切断气管。
      不过萧零不会给它第二次机会,寻夜剑自腰际穿出,前颈刺入后颈刺出,在狼脖子上戳了一个窟窿。剑柄一转,横着捣碎了狼的喉管。
      凶狼发出一声嘶哑凄厉的惨嚎,重重摔在地上。
      利爪犹自不甘心地抻了抻,终于气绝而亡。
      萧零等了半刻,确认狼已死透,才走到近前,拎起狼尸。
      若这头狼对上的不是萧零,只怕死的会是要吃它的人。
      萧零将狼挑在剑上,往回走。途中经过狐狸同,无意识地一瞥。
      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正从洞里探出。
      乌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
      竟是一只纯白色的小狐狸。
      萧零脚步一动,左手轻提,就把那只还没来得及缩回身子的小狐狸拎在了手里。
      原来那红狐狸是为了保护幼崽,才弃了安全的洞穴不回,朝反方向跑去。
      牺牲了自己,只为了保住孩子。
      萧零暗暗咂舌。一面却又惊奇火红的狐狸怎么生出纯白毛色的崽子。
      掂了掂手里毛茸茸的小东西,轻的可怜,萧零估摸着,这小狐狸煮熟了大概也没没几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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